马哈木紧盯那人。
“是的大汗，消息绝对可靠。他死了，现在京城内，他那两个儿子还在争权，赵王趁乱带兵出来了。这正是您南下的好机会！”
那使者说得铿锵有力，生怕自己完不成任务。
从他决定来瓦剌大营起，就没指望能活着回去。
马哈木冷哼一声：“之前也有人说朱棣死了，那也是你们的人吧？”
“没错，是我们放的消息。”
“我再问一次，朱棣真的死了吗？”
“千真万确！”
使者赶紧解释：“要是他还活着，出征的怎么可能是赵王？朱棣什么性格你还不清楚吗？”
马哈木点点头，确实如此。
朱棣那人太狂，若是还活着，早就骑马亲自来了，恨不得敲锣打鼓告诉全天下“老子又来收拾你们了”。
他才不会躲在后面让儿子出面。
不过马哈木虽然动了心，但还是不敢贸然下决定。
他不傻，他知道这事关整个草原部落的命运。
如果消息有假，他们南下失败，不光是打输了那么简单，那可是整个草原将进入最惨烈的寒冬。
那后果，他们承受不起。
“我得亲自确认。”
马哈木内心暗道。
身为大汗，必须对所有部落负责，绝不能带着兄弟们盲目去送死。
这是他的职责。
此刻，营帐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了马哈木身上。
关于朱棣死了的事，最开始就是马哈木透露出来的。
他们一直拖着不动兵，其实也就是在等确认这个消息到底真假。
毕竟朱棣那老家伙，实在太吓人了。
“你说朱棣死了，可我凭什么信你？”
马哈木语气虽然平静，但眼里明显带着试探。
他虽然也希望朱棣死了，但不能表现出来，尤其是在这中原使者面前。
“大汗，在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使者很认真地说着，接着就把京城那边的乱象说了出来......谁争权谁不服，闹得一团糟。
意思很明确：你们不趁现在动手，那可就晚了。
马哈木听完，眼神亮了一下。
但转念一想，又摇摇头：“你们中原人最会耍心眼，我可没少吃亏。”
“大汗要是不信，可以先派兵去边境探探虚实。”
那使者赶紧补充，“如果是赵王在镇守，那不就证明我说的是真的？要是朱棣还活着……您杀了我也不迟。”
马哈木沉思了几秒，点了点头。
是啊，一直耗着也不是个事，干脆试一试。
他看向帐中众人：“谁愿意去试一试？”
话音刚落，准噶尔立马跳出来。
“大汗，这事交给我准噶尔！”
他眼神里写满了野心和兴奋。
这家伙早就等着动手了，他知道，只要自己第一个出击、打赢了，那功劳可不是一般的大。
马哈木当然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便直接一挥手，准了。
准噶尔立刻喜气洋洋地走了，准备召兵出发。
等他一走，马哈木这才转头看向那使者，目光沉了几分：
“你们主动来给我报这个消息，肯定不只是好心吧？想合作？那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使者连忙点头：“确实是想合作。只求大汗拖住边关的守军，等我们京城那边搞定了，该给您的牛羊马匹，一个都不会少！”
“牛羊马匹？”
马哈木一听，眼神顿时就冷了：“就这点东西，打发叫花子呢？”
“你们的承诺靠得住吗？要是我真照你们说的出兵了，你们反手把我卖了怎么办？”
“我们草原人，可没那么傻。”
马哈木这一番话说得很直白。
从骨子里，他就不相信中原人，尤其是这些政治斗争出来的人，说变脸就变脸。
“那……大汗您想要什么？”
使者一听这态度，知道对方不满足，只好继续问。
“我要的，是这些！”
马哈木直接指着地图上北境大片土地，圈出了一整片。
使者当场就傻了眼。
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
他哪有资格答应这种条件！
但他转念一想，反正自己也只是个传话的，又不是说真的会把那地送出去。
便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大汗若是要，那就答应你了。那边境守军的事……”
“我马哈木说话算话。”他语气很重地回了句。
说完，马哈木挥了挥手，示意把这人带下去。
等人走后，一个部落首领凑过来，小声问：
“大汗，这中原人说的话，您信吗？”
另一个冷哼一声：“中原人？鬼话连篇，别信！”
第62章 我就拿瞻墡蹭了两顿饭，你至于这么玩我吗？
马哈木摆了摆手，示意别吵。
“我当然不会全信。但万一是真的呢？那就是我们草原的天大机会！”
“只要他们自己内乱没稳住，我们就能趁机一举突进，把整片北方抢下来。”
他说着，目光炯炯地盯着地图上一个关键的地方......
土木堡！
不错，这正是他的目标。
只要拿下土木堡，就能直指京城。
到时候，别说牛羊马匹了，连皇宫都能顺手拿来烧火！
他的眼神越来越炽热，显然已经动了真心。
……
延绥镇这边。
赵王这几天简直像变了个人。
自从朱瞻墡给他“通脉”后，整天围着他转。
连朱瞻基都看得羡慕不已。
“瞻墡侄子，军里待会儿有个会议，你要不要去看看？”
赵王满脸笑容，像是请他吃饭一样自然。
“我也能去？”朱瞻墡有些懵。
自己只是个不太起眼的小皇子，去军中开会好像不太合适吧？
“去吧去吧，你愿不愿意？”
赵王摆摆手，压根没在意规矩。
朱瞻墡想了想，点头同意。
开会这种事，他还真没见识过。
赵王一听，立刻拉着他往军营走，朱瞻基见状也只好苦笑着跟上。
军营内，大将们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赵王来了，立马起身行礼。
“赵王殿下！”
赵王点点头。
众人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的朱瞻墡。
这些将军都不是傻子，这几天看得出来赵王对这孩子特别照顾，搞不懂为啥他对太子的儿子这么上心。
按理说你要投靠太子，那也得对朱瞻基热情点吧？
怎么反倒一门心思照顾个“边角料”？
真是看不懂……
“来，瞻墡侄子，这边坐，位置宽敞。”
赵王直接把他按到身边坐下，朱瞻基站哪儿随意，没人管他。
军中向来讲究实力，不讲什么“亲叔侄”的人情。
众将看了看彼此，虽有疑惑，但也都没说什么。
下一刻，几名士兵扛着巨大的沙盘走进了帐中，军议，即将开始......
赵王一声令下，士兵抬着沙盘进了营帐。
众人一下子严肃了起来。
这沙盘不简单，是个精致的缩小版地形模型，城池、山川、草原样样俱全，一看就知道是专门为了军事筹划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