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你还没马背高,老爷子非得带着你上战场。”
朱瞻基不好意思地笑笑:“二叔,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干嘛。”
“哈哈,你还记得第一次看见死人,吓得腿都软了。老爷子那时候可没惯着你,直接把你往尸堆里一丢,说朱家男儿不能怕血。”
赵王也跟着笑:“其实啊,我当年第一次上战场还没你好呢。”
汉王瞥了他一眼,忽然笑着揭短:
“你三叔那时候,连刀都拿不稳,整个人都缩我背后,像小鸡崽一样。”
赵王脸一黑,闷头喝了一口酒,过了好一会才开口:
“二哥,那时候你带我上战场,说让我闭着眼冲,遇到刀剑你替我挡。”
“我听你的话,闭着眼就冲了过去,结果睁开眼,全是尸体,你全身是伤,血都把铠甲染透了。”
“你躺了一月,军医都说你差点活不过来。”
说着,他眼圈都有些红了。
“那一个月我天天守着你床前,就怕你再也醒不过来。”
汉王沉默了,轻轻拍了拍他肩膀,眼中也有些湿润。
朱瞻基一旁听着,也被感染了情绪,轻轻开口:
“二叔,我也记得,是你那次偷偷让我喝了点酒,不然我早吓晕了。”
三人互相看了看,举起酒杯,谁都没再说话。
感情这种东西,不用多说,三杯酒下肚,大家心里都明白。
酒桌上,三人喝得晕乎乎的,气氛正好。
这时,汉王和赵王对视一眼,忽然凑近朱瞻基,话锋一转:
“那个,大侄子啊,今天其实找你还有点小事。”
朱瞻基眯着眼举杯一笑:“二叔三叔,您俩有事就说,只要我能办,绝不推辞。”
汉王咳嗽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其实我们是想在你这吃下仙丹,怕出点事,你好照应一二。”
朱瞻基一听愣住了:“你们不是早就吃过了吗?”
“哎,那不当初那丹药对我们没啥效果嘛。”汉王尴尬一笑。
赵王也连忙点头:“对啊,这次不是换了新丹嘛,你也修炼得有经验了,所以就……”
朱瞻基点点头:“行,二叔三叔请便。”
汉王赵王一听,立马从怀里掏出玉盒,各吞一颗丹药,然后直接在厅中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朱瞻基坐在旁边,一边看着他们,一边继续喝酒,神情悠闲。
但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他们两个脸色开始不对劲了......眉头紧锁,脸上全是汗,像是扛着巨大的痛苦。
朱瞻基不但不慌,反而点点头:“这才正常,我当初不也差点疼晕过去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叔叔浑身被汗水打湿,连地板都被汗滴湿透了。
朱瞻基都有点佩服了:“这俩人也挺能忍。”
想起五弟朱瞻墡曾说过的“过犹不及”,他立刻提醒道:
“二叔三叔,差不多就行了,别硬扛。”
两人这才慢慢睁眼,浑身虚脱地倒在地上,朱瞻基赶忙上去将他们扶到椅子上。
汉王抹了一把汗,喘着气说道:
“这仙法……不是人练的啊……”
赵王点点头,没说话,但神情也透露出同样的认同。
朱瞻基开口问:“二叔三叔,有没有感觉到丹田有气感?”
两人互看一眼,齐齐点头。
“有是有了,但一运功,灵气就跟刀子似的在身上乱刮,疼得要命。”
汉王皱着脸问:“你说这是咋回事?”
“正常。”朱瞻基解释道,“五弟说了,我们这些没修仙资质的人,要先通经脉才行。而且我们年纪也大了,早过了最佳时机,肯定得受苦。”
听他这么说,汉王赵王也明白了,一咬牙:
“拼了,大不了再疼一回,刀剑我们都挨过,还怕这点苦?”
说着就要再继续修炼,朱瞻基连忙拦住:
“哎哎哎,别急啊,现在你们才刚刚把气引进身体,得先等灵气养一养经脉。你们这样练,身体要是练坏了可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爹他其实和你们情况差不多,但他就受不了这苦,所以才等着楼兰的那种丹药提升资质呢。”
两人一听,也觉得有道理,点点头。
赵王忽然问:“那你五弟呢?”
“他啊……”
朱瞻基叹了口气:“他是仙人亲自挑的弟子,咱们就别跟他比了。”
汉王赵王都沉默了,他们亲身体会过,知道资质这种事,真不是努力就能补的。
有的人一出生就是起跑线,而他们,就算拼了命,可能也只能在原地打转。
……
也不知什么时候,朱瞻基醉过去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家里。
另一边。
张氏有些疑惑地看向朱高炽:“哎,这几天瞻基也整天闷在房里不出来,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
朱高炽放下手中奏折,笑了笑:“孩子嘛,随他去。”
第29章 替我向三叔问好
“随他去?那瞻墡呢?他也天天躲屋里不出门。你怎么连让他去学堂都不管了?”
张氏有些不满地质问。
朱高炽赶紧解释:“不是啊,我让夫子每天上门来教他了。”
其实这是朱瞻墡自己提出来的主意,说他要修炼,所以干脆请夫子来府上,表面上也能应付张氏。
张氏听后冷哼一声,也没再多说。
朱高炽见她走了,暗自松了口气,摇头笑笑。
不过最近他也挺辛苦,政务又开始忙了,每天从皇宫回来倒头就睡,简直跟过去监国时一样。
这天早上吃饭时,朱高炽忽然问:
“那俩小子干啥呢?还在屋里?”
“还能干啥,缩在屋里修炼呗。”张氏抱怨道。
朱高炽一听,低头看看自己满桌的奏折,再想想他俩清闲得很,顿时心里不平衡了。
老爷子闭关他不敢管,但这两个儿子总归还在自己手下管着吧?
于是他一拍桌子:
“来人,把瞻墡和瞻基给我叫来!”
张氏惊讶:“你要干嘛?”
朱高炽哼了一声:“天天闷屋里像什么样子,正好我这有件事,派他们去跑一趟。”
张氏翻了个白眼:“现在才想到派他们出去?”
朱高炽摆摆手:“别管了,这次必须给我出来走动走动!”
朱瞻墡和朱瞻基被叫到正厅,还没等坐稳,朱高炽就咳嗽一声,装模作样开口:
“你们两个,吃早饭了吗?”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一脸懵,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出。
“吃了,早上丫鬟送到房里来的。”朱瞻基回答。
朱瞻墡则摆着一张不情愿的脸,眼神飘忽。
“吃什么吃啊?你们两个,吃顿早饭都不下来,是不是瞧不起我这个当娘的?”
张氏从后头气冲冲走出来,双手叉腰瞪着他们,语气不善。
“没有啊娘,我们不是修炼得晚,起得晚嘛。”朱瞻基赶紧赔笑。
朱瞻墡也点头如捣蒜,不敢吭声。
“修炼?你们两个整天缩屋里修炼?是背书还是批奏折?来来来,念两句让我听听。”
张氏越说越气,干脆一人拎住一只耳朵,边骂边揪,两个儿子哇哇叫,连连求饶。
朱高炽在旁边憋着笑,实在忍不住了,才挥手制止:“好了好了,放过他们,我正好有事要交代。”
张氏冷哼一声,这才松了手,扔下一句“别又给我躲屋里”,便甩袖离开。
朱瞻基揉着耳朵一脸哀怨:“爹你叫我们来,就是让我们挨骂的?”
“我还赶着修炼呢,有事你早说嘛。”朱瞻墡也是抱怨。
朱高炽见他们两个满脸不乐意,原本想吩咐的事一时也说不出口,叹了口气:
“不是我不想护着你们,是你们娘实在受不了了。你们天天关门不出,她怕你们修炼出毛病来,非让我把你们赶出去透口气。”
“你们也知道,这家里她说了算,我顶不住啊。”
两兄弟一听张氏发话,立马都不吭声了,露出一脸认命的表情。
“正好我这里有个差事,你们两个一块去办了。”
“差事?啥差事?”朱瞻基皱眉。
朱高炽不多解释,从怀里掏出一份奏折往桌上一丢。
朱瞻基拿起来一看,眼睛顿时一亮:“抄家?”
朱瞻墡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眼里也是光:“真的假的?”
“真。那人已经被抓进天牢了,刑部那边都办妥了。你们去干的就是清点财产,别的都轮不到你们。”
朱高炽白了他们一眼:“怎么,想不想去?”
他伸手要收回奏折,朱瞻基立马护住:“别别别,去!怎么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