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介绍道：“不知道秦先生是要购买哪一只股票，我们招商证券实力强大，除了健力宝这只还未发行的股票外，老五股我们手里都有。”
秦远落座，开门见山：“贵公司实力雄厚，老五股都有渠道，不过，我今天来，不是要买股票。”
黄天成笑容不变，眼神中带着一丝职业性的探询：“哦？那秦先生的意思是？”
“我要融券。”秦远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融券？”黄天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在出任招商证券总经理之前，曾在港交所一家知名证券公司工作多年，对“融券”这种成熟的金融工具再熟悉不过了！
融券的本质，就是投资者预期未来股价下跌，向券商借入股票卖出，待股价下跌后再买回股票归还，赚取差价！
在眼下深城股市如同烈火烹油、所有人都坚信明天会涨得更高的狂热氛围下，居然有人要融券做空？！
这简直是逆流而行！
黄天成的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风险和可能性。
首先在政策层面，上面没有明文允许融券，但也没有禁止！
深城特区本就是改革试验田，金融创新本就是题中之义。
或者说，上面的监管机构可能根本还没意识到这种操作的存在！
而如今招商证券手上的老五股，大部分是客户委托销售的代持股票，并非自有。
但融券业务本身，只要客户协议允许或模糊处理，技术上完全可行！
关键在于风险控制和利润！
黄天成看着眼前这位秦先生，出手就是百万汇票，气度沉稳，显然不是一般人！
他敢在此时做空，必有倚仗！
黄天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谨慎地问道：“秦先生，您是要融多少券？具体对哪几只股票感兴趣？”
“三百万。”秦远报出一个数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具体分配比例为原野占60%，安达占20%，万科占10%，金田和深发展各占5%。”
黄天成心中快速盘算：原野60%！180万！
这几乎是冲着原野去的！
招商证券手上正好有大量客户委托的原野股票，流动性相对较好。
这笔业务如果能成，手续费和利息相当可观！
“秦先生打算融券多久？”黄天成追问。
“半个月。”秦远回答得干脆利落。
半个月！
黄天成心中最后一丝顾虑被打消了。
半个月时间，在眼下这种单边上涨的市场里，风险相对可控！
就算股价没跌，甚至小涨，以招商证券的保证金比例，加上秦远提供的抵押，也足以覆盖风险。
巨大的利益诱惑和金融创新的冲动，最终压倒了黄天成心中的那点疑虑和不安。
他脸上重新堆起职业化的笑容，伸出手：
“秦先生，您的需求我们了解了。”
“招商证券一直致力于为客户提供多元化的金融服务。融券业务虽然在内地尚属新鲜事物，但我们愿意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进行有益的尝试。请稍等，我这就让人准备合同！”
秦远看着黄天成伸出的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融券这种操作，这虽然是看低某只股票，但能促进股票的流通，发现价格机制功能，可以让市场稳定、发现风险等，所以在各个国家，可能不允许做空，但基本都会允许融券。
因为融券规模较小，对市场影响有限。
而对于秦远来说，这几乎等同于做空。
因为他并不期望能从原野身上获得多大的财富。
他是要击垮原野，摧毁这家诈骗集团！
并且印证一下，心里的某个猜想！
接下来，就等方明海在港岛点燃那把火，以及……深城监管层的雷霆行动了！
第104章 市场火热，彭建东笑了
招商证券的合同签署过程繁琐而严谨。
黄天成虽然对这笔业务充满期待，但作为专业人士，风险控制意识深入骨髓。
他亲自把关，详细核验了秦远提供的百万汇票，确认其真实有效后，又要求秦远签署了一系列文件，包括融券协议、风险揭示书、保证金协议等。
协议中明确规定了融券的股票种类、数量、期限、融券利率、保证金比例、以及强制平仓线等关键条款。
秦远对此并无异议，爽快签字。
他深知，在规则尚未健全的蛮荒时代，这些看似严苛的条款，恰恰是保障交易执行的基础。
他当场将300万汇票作为保证金存入招商证券指定账户。
最终，秦远以三百万的代价，成功从招商证券借出了价值六百万的股票凭证。
深原野：约25174股(按143元/股计算，价值约360万)
深安达：约28716股(按20.89元/股计算，价值约60万)
深万科：约34904股(按17.19元/股计算，价值约60万)
深金田：约2790股(按215元/股计算，价值约60万)
深发展：约1612股(按62元/股计算，价值约10万)
看着手上这叠沉甸甸、印着各色动物图案的股票凭证。
秦远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
这些承载着无数人暴富梦想的纸片，在他眼中，不过是即将引爆深原野帝国的导火索。
他很清楚，当这些股票撒向市场，伴随着即将到来的惊天爆料，将会碾碎多少家庭的财富梦想。
但，这就是资本市场的残酷。
炒股嘛，最重要的就是学会认输。
认赌服输。
秦远将股票凭证整理好，郑重地交到麻杆儿手里。
“麻杆儿，”秦远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这些天，你也在这深城里跑熟了。什么地方股民聚集最多？哪里有股票黑市交易？你应该都摸清楚了吧？”
麻杆儿利索地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远哥，你放心！深城就这么点大，那些老股民混迹的地方就那几处。”
他伸出手指头给秦远介绍着：“深交所门口算一处，人最多，但条子也多。还有一处在红荔路那边的‘老地方’茶楼，二楼包厢里天天有人‘谈生意’。另外，罗湖口岸附近也有个小圈子，主要是跟港岛那边做私下交易的。我多逛逛，这些股票，不出两天，我保准全卖出去！”
秦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行！让马可夫跟你一起去。如果有人问起你们的来历，就说是从尚海来的大户，家里有门路搞到内部股。”
麻杆儿有些担心：“远哥，那你呢？你的安全……”
秦远摆摆手，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这里是深城，不是莫斯科。你把我当成温室里的花朵了？一点风浪都见不得？”
“去吧！你手上拿着这么多股票，在黑市晃荡，才是真正需要小心的。马可夫跟着你，我放心。”
他这话并非虚言。
九十年代初，一个中国人身边跟着一个外国保镖，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力。
这足以让黑市里那些心怀鬼胎的家伙掂量掂量，不敢轻易对麻杆儿下手。
而且，黑市的价格往往比证券公司柜台挂牌价还要高，存在溢价空间。
秦远并不贪图这点溢价，他只需要快！
必须在方明海点燃舆论炸弹之前，将这些“弹药”全部抛售出去！
今天已经是11月27号，最晚明天，港岛的报纸就该出街了，消息后天大概率就能传到深城，引发恐慌性抛售！
到那时，这些股票想卖都卖不出去了！
麻杆儿心中感动，知道秦远这是真心为他安全着想。
他用力点头：“远哥，你放心！我一定小心，办完事立刻回来！”
“这样，我先送你回酒店，之后我再出去卖股票，你的安全也有保障。”
秦远摆摆手，“你们走你们的，送我到附近的书店就行，我挑几本书看。”
麻杆儿和马可夫护送秦远来到离招商证券不远的一条巷子口。
巷子深处有家不起眼的“求知书店”。
秦远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看着麻杆儿和马可夫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秦远转身走进了书店。
书店不大，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特有的油墨和尘埃混合的味道。
书架排列得有些拥挤，上面堆满了各类书籍，从马列毛选、农业技术、到武侠小说、言情故事，种类繁多却略显杂乱。
书店老板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戴着老花镜，正坐在柜台后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看得入神。
看到秦远进来，他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便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秦远没有打扰他，目光在书架上逡巡。
他现在的记忆力、理解力和学习能力远超常人，不趁此机会大量汲取知识，简直是暴殄天物。
希氏内科学他已经啃完，内科知识体系基本构建完成，欠缺的只是临床实践。
这次他想找找外科方面的书，或者更基础实用的医疗手册。
他走到标着“医药卫生”的书架前，仔细翻找。
专业的外科著作果然很少，大多是些基础的中医入门、赤脚医生手册、常见病防治之类的普及读物。
他的目光被一本封面已经磨损、纸张泛黄的厚书吸引住了——《赤脚医生手册》。
秦远心中一动。
后世网络上常戏称“穿越者三大神书”，《赤脚医生手册》赫然在列！
它于1969年首次出版，旨在解决中国广大农村地区医疗资源极度匮乏的问题。
内容涵盖中西医结合诊疗、常见病防治、急救知识、草药采集与炮制、甚至接生、防疫等，语言通俗易懂，图文并茂，实用性极强。
据说曾被翻译成50多种语言全球发行，在国内医疗欠发达的时代，培育出了数十万名赤脚医生，为维护中国基层医疗体系立下了汗马功劳。
秦远一直好奇，这本书是否真如传说中那么神奇。
他抽出书，倚靠在书架旁，随手翻开。
这一翻，他便沉浸了进去。
书中内容之详实、覆盖科目之完整、讲解之深入浅出，远超他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