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模拟游戏 第72节

  “所以,这一趟动作要快,拿了钱就走!明白吗?”

  “明白!”众人稀稀拉拉地应着。

  这时,一个理着寸头像是刚放出来的燕京亡命徒开口了,声音沙哑:“代哥,规矩兄弟们都懂。”

  “但……万一,我是说万一,那帮人反抗太激烈,兄弟们收不住手呢?或者他们藏着硬家伙?”

  加代眼中寒光一闪。

  “当然……要是真碰上那样不知死活的硬茬子,不识抬举……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猛地一挥手,做了一个向下劈砍的动作,字字如冰珠砸落:

  “直接给他们一刀!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干净利落!明白吗?”

  “死人,是最不会反抗,也最不会告密的!”

  “我买的这么多把AK,你们他妈以为是摆设?”

  “明白了!”这一次,回应声整齐了许多,带着压抑的兴奋和血腥的渴望。

  寸头男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二林子也摸了摸腰间的匕首,眼中凶光更盛。

  为了这次行动,加代几乎压上了全部筹码。

  他不仅联络了自己在燕京道上认识的亡命徒,还通过关系,跟几个长期在K3上“做买卖”的团伙打了招呼,许以重利,暂时“合作”。

  他撒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鱼饵——秦远一行人身上,带着价值一千万的现金和硬通货!

  这个数字,是他根据秦远在莫斯科的生意规模再乘以贪婪的倍数编造出来的。

  但它足够真实,也足够疯狂,足以点燃眼前这群亡命徒心中最炽烈的贪欲之火,让他们甘愿铤而走险,跟着他在这国境线上搏一把泼天的富贵!

  “秦远啊秦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引我上钩?”

  加代的目光死死锁定铁轨延伸的尽头,喃喃自语:“但这一次,我就是要看看,是你的命硬还是我的命硬!”

  他近二十人,几乎全员带枪,这样的阵容,怎么输啊!

第89章 各位,各位,抢劫开始!(第八更)

  K3列车上。

  麻杆儿和斌子提着热气腾腾的列巴、红菜汤和一些简单的熟食回到包厢时。

  看到角落里被捆成粽子、堵着嘴、鼻青脸肿的几个劫匪,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开了花。

  “哟!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他看着秦远笑道:“远哥,咱们这是提前开张,抓了几个小毛贼?”

  麻杆儿把食物放在小桌上,好奇地看着地上那个矮个汉子。

  斌子则蹲下身,扯掉矮个汉子嘴里的破布,冷声问道:“你们哪来的?”

  矮个汉子,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凶狠,脸上只剩下恐惧和痛苦。

  他喘着粗气,眼神躲闪,用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普通话断断续续地交代:

  “我……我叫邵伟……以前……以前也是倒爷……做生意的……”

  在邵伟带着悔恨和扭曲的叙述中,一个典型的悲剧故事展现在众人面前。

  1990年10月份,不知道从哪听到K3这条发财路。

  于是满怀发财梦的邵伟,拖着装满羽绒服等中国商品的行李箱,踏上了前往莫斯科的K3列车。

  他像所有怀揣梦想的倒爷一样,不怕吃苦,坚信多跑几趟就能赚大钱,过上富足生活。

  第一次倒货,他的努力确实得到了回报。

  商品质量好,价格合适,在莫斯科市场颇受欢迎,换回了一笔可观的现金。

  成功的喜悦让他对未来充满憧憬,胆子也越来越大,逐渐失去了对风险的警惕。

  在莫斯科郊外,一次看似平常的交易中,他遭遇了灭顶之灾。

  对方根本不是买家,而是早已盯上他的抢劫团伙!

  对方行动迅速,抢走了他所有的现金,连身上的厚外套都被扒了下来。

  发财梦瞬间破碎,身无分文,流落异国他乡。

  此后,邵伟又在火车上被人抢走了所有身家,这下子内心的希望被彻底浇灭,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仇恨。

  他认定,既然别人能靠抢劫发财,那他为什么不行?

  于是,他主动寻找并加入了一个由“倒爷”组成的抢劫帮派。

  凭借一口南方口音,他成了帮派里专门锁定南方商人目标的“眼线”。

  而刚才那个敲门的北方女人,则是帮派里负责“开门”的角色。

  “倒爷帮派?几百人?天南地北都有?”秦远听完邵伟的叙述,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打通K3这条黄金路才多久?

  竟然这么快就滋生出如此规模、组织化的犯罪团伙?

  这效率,简直比他的格瓦斯铺货还快!

  “就是个合作形式,各自小团体,各自为战……”邵伟畏畏缩缩地补充道,眼神闪烁,“后面……后面行程也不安全,你们……你们最好早点放了我们。”

  “不然……不然帮派里的人上来你们也讨不到好。”

  “讨不到好?”刚子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一脚踹在邵伟身上,骂道:“别人害了你,你就去害别人?”

  “你他妈就是个懦夫,只敢对比你更弱的人下手,废物!”

  包厢里弥漫着列巴的麦香和红菜汤温热的气息,与角落里被捆成粽子、鼻青脸肿的邵伟一伙人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刚子用脚踢了踢邵伟,后者立刻蜷缩起来,眼神躲闪。

  “远哥,”斌子咬了口硬邦邦的列巴,含糊道,“这都收拾第几波了?这帮孙子真是记吃不记打。”

  秦远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搪瓷缸里的红菜汤,热气氤氲着他平静的脸。

  “乱世之下,人心若失了敬畏,便只剩贪婪。”他淡淡道,“他们不是不怕,只是更怕穷,更怕回到一无所有的境地。所以哪怕明知是火中取栗,也要伸手。”

  武卫国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始终留意着外面飞速掠过的、逐渐变得熟悉的戈壁滩景致。

  此刻天色已近黄昏,列车正在穿越中蒙边境最后一段荒原。

  他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远哥,眼看就要进二连浩特了,加代……到现在都没露头。他会不会……不来了?”

  秦远闻言,轻轻放下了搪瓷缸。

  金属与桌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嗒”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他抬眼看向武卫国,镜片后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反而带着一种早已洞悉一切的从容。

  “不来了?”秦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卫国,你太小看加代这个人了。”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双臂环抱:“第一,加代透露过的那些‘招募人手’‘干票大的’的暗示,几乎算是明牌。”

  “饵料撒得那么嚣张,绝不是虚张声势。”

  “他是在用这种狂妄的姿态,吸引真正敢玩命的亡命徒入伙。”

  “第二,”秦远顿了顿,目光扫过包厢门,“你以为我们离开莫斯科前,契科夫旅馆外面那些鬼鬼祟祟的眼线是白蹲的?”

  “加代的人盯了我们整整一周,从我们订票、打包行李、甚至去银行取款……他们都在看着。”

  “他们不是在犹豫来不来,”秦远的声音斩钉截铁,“他们是在确认,确认我们‘携带巨款’的情报是否真实,确认我们回国的具体车次和时间,确认……在哪里动手最合适。”

  武卫国眉头微蹙:“那他们选在哪里?列车上?还是……”

  “列车上是理想环境,但风险太高。”

  秦远摇了摇头,“一旦失控,整列车的人都可能卷入,消息压不住。加代虽然疯狂,但不蠢,他要的是钱,不是同归于尽。”

  “所以……”斌子也听明白了,眼睛一亮,“他们会在列车最脆弱、最混乱的时候动手?”

  “对。”秦远点头,“而整个K3旅程中,列车最脆弱、最混乱、停留时间最长、且地处两国交界管辖权相对模糊的地带……”

  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吐出四个字:

  “边境车库。”

  话音刚落,武卫国眼神骤然锐利。

  秦远却已转向他,问道:“我们和内地的联系,现在是什么情况?”

  武卫国立刻正色,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都联系好了。按照您的吩咐,我们通过谢尔盖上校那边的关系,以‘协助打击跨国犯罪团伙,保障中苏贸易通道安全’的名义,向二连浩特边防和公安部门做了通报。”

  “通报里强调了三点:第一,对方可能持有制式武器,人数在二十人左右;第二,对方计划在列车换轨期间实施武装抢劫;第三……”

  武卫国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钦佩,“您特别强调,要求警方在枪响后三分钟内必须抵达现场,但抵达后先封锁外围,等我们发出信号再收网。”

  秦远微微颔首。

  武卫国继续汇报:“边防那边很重视。他们已经在车库周围布置了便衣和机动力量,车库的几个隐蔽出入口也都安排了人。带队的是个姓王的副局长,他说……‘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也保证不给京城的同志添乱’。”

  “京城同志?”斌子一愣。

  秦远笑了:“大概是谢尔盖上校打过招呼时,用了些‘国际友好人士’‘重要商业合作伙伴’之类的说法。苏联特种部队出面协调,中方自然会高看一眼。”

  他看向武卫国:“还有吗?”

  “有。”武卫国点头,“安德烈那边也准备好了。他们五个人现在分散在五号、七号和九号车厢,武器都藏在随身行李里。安德烈说,只要枪声一响,他们会在三十秒内控制住所在车厢的两端出入口,形成火力支点。”

  “他还问,”武卫国补充道,“是否需要他们主动出击,进行‘清除’作业。”

  秦远摇了摇头。

  “告诉安德烈,他们的任务只有两个:第一,保障所在车厢旅客的绝对安全,匪徒如果进入,立刻擒拿;第二,如果警方行动出现意外,他们作为最后的保险,执行斩首。”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最佳方案,是让中国的警察,在中国的土地上,依法处理中国的犯罪分子。我们……只是配合警方行动的‘热心群众’罢了。”

  武卫国重重点头:“明白!”

  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

  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规律而沉重。

  刚子消化着刚才听到的一切,忍不住咂咂嘴:“远哥,合着咱们这趟……不是回家,是下套啊?”

  麻杆儿也喃喃道:“加代那帮人……还以为是来抢咱们,结果咱们早把他们卖了……”

  秦远端起已经微凉的红菜汤,喝了一口。

  “不是卖,”他纠正道,“是清理垃圾。”

  “K3这条线,是我们打通的血脉。它必须干净、安全、可持续。加代这种人,就像血管里的血栓,不清理掉,整条路都会坏死。”

  他放下缸子,目光投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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