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冷峻的摇摇头:“是更赚钱的生意。”
光是靠一趟一趟走货当倒爷,赚的钱哪怕是十倍利润,其实都有限。
但,如果能在燕京,莫斯柯,以及南方。
搭建起一条贸易通道。
将南方廉价的轻工业产品,通过这个通道,直接输向莫斯柯。
垄断整个对远东的国际贸易。
那这钱,何止百倍。
秦远开门见山道:“我需要五千块现金,周转一笔生意。”
“以那支玉如意作抵押,为期一个月。到期,我连本带息,按银行最高利息的两倍奉还,赎回玉如意。若逾期不赎,玉如意便归方先生所有。”
“白纸黑字,童叟无欺。”
方先生没有立刻回答,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审视着秦远。
在他眼中,秦远穿着普通,气质却从容自信,有种难得的稳重。
他提出的方案,对自己来说风险极小,收益却明确。
更重要的是,他很好奇,是什么生意能让这个胡同青年如此笃定,一个月内就能拿出远超五千的现金?
“秦先生好魄力。”方先生缓缓开口,带着一丝探究,“一个月,五千块连本带息……看来秦先生这笔生意,利润相当可观?”
秦远微微一笑,既不否认也不详述,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小打小闹,不过是看准了一条连接燕京和莫斯柯的‘黄金水道’,想试试水罢了。现在万事俱备,只差这最后一瓢引水开闸的本钱。”
他故意用“黄金水道”这样充满诱惑力的词,又点到“莫斯柯”这个敏感而充满商机的地方。
果然,方先生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兴趣!
连接大陆和苏联的贸易?这其中的利润……他作为港岛商人,嗅觉极其敏锐!
“莫斯柯?”方先生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秦先生做的……是北边的生意?”
“机缘巧合,找到条路子。”秦远点到即止,笑容依旧轻松,“方先生若有兴趣,等我这趟回来,手上握着大把的卢布和老毛子的紧俏货,或许……我们可以有更深度的合作?”
“比如,你在燕京设个点,我们一起把这条‘水道’拓宽?或者,您在南边路子广,帮我找些质量过硬、价格公道的牛仔裤、皮夹克源头厂家?毕竟,那边认的就是这些。”
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在方先生心中激起了巨大的震荡!
这哪里是简单的抵押借款?
这分明是一个巨大的、尚未被充分开发的跨国贸易机会的敲门砖!
而且对方主动提出了后续合作的框架——提供货源、分销渠道!
方先生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五千块,对他来说九牛一毛。
而更重要的是,相比于远东那个庞大的市场,这个玉如意根本就无足轻重。
这条路一旦打通,他不但能获得一个可能通往巨大财富的入场券,还能结交一位看起来颇具潜力与胆识的合作伙伴!
不可思议,看着眼前的秦远。
方先生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欣赏,前几天这个人在他看来,并不值一提,只是个燕京城随处可见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家伙。
但今天,秦远展露的一切,太不一样了。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他的脸上露出了真诚许多的笑容,伸出手:“秦先生快人快语!这笔买卖,我做了!五千块,但我不要利息!”
秦远有些意外:“方先生,在商言商……”
“你先听我说完。”方先生打断他的话,直接道:
“我再加一千块,算作是我入的股分,不管赚多赚少,分我一成就行。”
“至于玉如意…算了,君子不夺人所爱,我信秦先生你的为人。”
他意味深长地说:“我很期待秦先生这趟‘开闸放水’的成果,更期待我们后续的……深度合作。”
秦远没有拒绝的理由,伸出手笑道:“合作愉快,方先生。你不会失望的。”
半小时后,秦远和大斌子走出燕京饭店旋转门。
秦远怀里揣着六沓崭新厚实的“大团结”,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大斌子依旧有些恍惚,感觉像做梦一样。
秦远站在霓虹灯下,回头望了一眼灯火辉煌的饭店高楼,嘴角噙着一丝掌控全局的、近乎愉悦的笑意。
五千块启动资金,到手。
甚至比之前预期的还要多出一千块。
港岛富商这条大鱼,初步入局。
走通了远东这条路,搭上了南方的货源。
以后垄断整个燕京城的牛仔裤、皮夹克贸易都不是一件难事。
这盘棋,开局落子,尽在掌握。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夜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他眼中的明亮神采。
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找到了最有趣的玩法。
第5章 外贸单,独一份的生意
第二天一大早,秦远和斌子正在压水井边上并排刷着牙。
原身因为玉如意的事,被他爹妈赶了出来。
到现在都一直和斌子住在这间小院子里。
这房子也是斌子家的祖产。
他们俩刷着牙,麻杆儿和刚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看见秦远,一向落于人后的麻杆儿却是先叫了起来,兴奋道:“远哥,事情办妥了,这些南方人着急出货,每件答应只要28块。”
“二十八块?”秦远漱了漱口。
麻秆儿以为秦远嫌贵,连忙道:“远哥,这些尾货虽然没贴牌,但放在市场上,普遍要价最起码在五六十。”
“而且这些裤子都是和苹果牌是同一个厂子代工的,质量有保证。”
秦远当然不是嫌贵,他问道:“这些南方人手上现在有多少货清楚吗?”
麻杆儿一愣:“大概几千件吧,都是些尾货,就是尺码不全,有些瑕疵。”
秦远点点头,前世做销售的他,很清楚什么叫做尾货。
尾货也叫原单、余单、尾单。
用的面料和版型都是和品牌货是一样的,是厂家从计划废弃的物料中偷拿出一部分生产出的产品。
质量合格,就是专卖店里的“正品”。
它与“正品”唯一的区别就是原单不在计划内,就是“庶出”,且数量一般不多。
但“庶出”有“庶出”的好。
苹果牌牛仔裤在燕京各大商场销售,普遍都在一百块以上。
好的版型两三百都不在话下。
而这些尾货,价格只有它价格的一半。
划算当然是划算的,因为原单商品大都是有相对特殊的渠道的,不是批发市场里随处可见的。
而且这类商品,性价比极高。
在国内,它们是说真不真,说假不假的货物。
只能私下贩卖,不被检查即可。
但在莫斯柯,秦远说他们是苹果牌那就是苹果牌牛仔裤。
这就等于,原本只能赚十倍利润的产品。
一转眼,就能吃下二十倍的收益。
秦远的手掌猛拍在麻秆儿肩上:“等下你去斌子那领五千块钱,把那批货全吃下来。”
“全吃下来?”麻秆儿一愣,干巴巴道:“这些钱恐怕不够啊!”
“只是定金,还是按28块每件的价格!”
秦远,将手上的牙刷水杯一甩,淡淡道:“我再给你一千块,塞给那些南方人。”
“让他们等我们二十天,二十天后,尾款全清。”
“在此之前,货仍然可以放在他们手上。”
“这一趟,我们只带两百件裤子去莫斯柯。”
一个蛇皮袋顶多能装三十条牛仔裤。
他们五个人,最多也就能带六七个蛇皮袋,因为之后还要带羊皮大衣。
所以两百件牛仔裤够了。
而这批尾货肯定是厂子里的,这些人只是替厂子卖货。
走通了渠道,以后这家南方厂,便可以开通一条代工之外的销路。
为此,等二十天,并不算久。
且这还是拿到了五千块订金,货绝大部分还在他们手上的前提下。
而这一千块,则是他们私人的。
这可是九十年代的一千块,在人均工资只有两三百的当下。
一千块就是整整五个月的工资。
为了这一千块,等二十天,更不是问题。
“这样的条件,那些南方人能答应的下来吗?”
秦远虽然是在问,但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能,肯定能。”麻杆儿连连点头:“两百件牛仔裤,也就是五千六,何况我们还塞了一千块给他们,肯定没问题。”
秦远点头:“莫斯柯这趟你不用去了,稳住这些南方人,就是你目前最大的任务。等我们回来,在此之前别让他们有任何动摇。”
麻秆儿知道轻重,他去过仓库,知道里面牛仔裤的成色,放到市场,这个价格肯定是要被哄抢的。
本来他就可惜不能全吃下这些货,现在有这个机会,他当然也不会放过。
没有哪个佛爷想一辈子都是佛爷。
他也想翻身,他也想成为人上人。
秦远目光第一次转向了刚子,刚刚听了一耳朵的刚子早就热血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