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模拟游戏 第2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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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福建的天,变了

  1858年十一月中,福建福宁府,清湾镇外。

  初冬的寒风卷过焦土,带着硝烟、血腥与尸体开始腐败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持续月余的福宁府大决战,终于在此刻进入了惨烈的尾声。

  清湾镇,这个原本默默无闻的闽东小镇,如今已化为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间,随处可见倒伏的尸体、散落的兵器和破碎的军旗。

  零星的抵抗声和伤兵垂死的呻吟,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凄厉。

  光复军第四军的士兵们正在战场上快速穿梭,收缴武器,收拢俘虏,清理战场。

  这场战役的结局,在数日前霞浦城破、周天培于杨梅岭兵败自刎的消息传来时,便已注定。

  困守清湾镇的李定太部两万余人,在退路尽断、援军无望的绝境中,军心彻底瓦解。

  尽管李定太本人骁勇,率部进行了殊死抵抗,甚至一度试图向分水关方向突围,但在光复军绝对优势兵力的重重围困和猛烈炮火打击下,最终未能逃脱覆灭的命运。

  战场中央,一小群人格外引人注目。

  第四军军长傅忠信矗立其中,他身披的甲胄上布满刀箭刮痕和干涸的血迹,国字脸上征尘仆仆,但一双虎目精光四射,不怒自威。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仍在滴血的战刀,刀锋在惨淡的冬日下泛着冷光。

  在他面前,几名魁梧的士兵反拧着一个败将的双臂,强迫其跪在地上。此人正是李定太。

  他头上的顶戴早已不知去向,花翎散乱,官袍破损不堪,脸上混杂着血污、泥土和一种极度不甘与绝望的神情。

  虽然狼狈不堪,但眼神中仍残留着一丝武将的倔强。

  傅忠信摆了摆手,示意士兵将塞在李定太嘴里的破布取出。

  “李军门,”傅忠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仗,打完了。给你最后一个机会,降,还是不降?”

  李定太猛地抬起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哑地吼道:“傅忠信,要杀便杀,给个痛快,李某世受皇恩,岂能向你等叛逆……”

  “皇恩?”傅忠信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讥诮,“你的皇恩,就是让你带着这两万多个跟你从江西杀出来的老兄弟,跑到这福建的山沟里,给那个连福州城一个星期都守不住的庆瑞,给那个连浙江老家都回不去的周天培陪葬吗?!”

  他不再看李定太那因愤怒和羞辱而扭曲的脸,目光如电般扫过周围那些被俘的、或躺在地上呻吟的李部官兵。

  这些人,很多都是跟随李定太从江西转战而来的老兵。

  傅忠信提高音量,确保他的声音能传到更远的地方:

  “李定太,你睁开眼睛看清楚!”

  “这些,都是你从江西带出来的兵,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兄弟,你降了,他们就能活,我光复军有不杀俘虏的军规,这是石达开统帅亲定的铁律!”

  他的语气骤然转厉,如同寒冰:“你若是铁了心要给你那满洲主子尽忠,求仁得仁,我现在就成全你!”

  “但你前脚抹了脖子,后脚——”

  傅忠信的战刀猛地指向周围黑压压的俘虏群,“为了我数万光复军将士的安危,这些不肯投降的顽固之辈,为了防止他们日后啸聚报仇,我就只能.....就地坑杀!”

  “坑杀”二字,如同惊雷,在这片刚刚沉寂的战场上炸响!

  尽管这更多的是心理战术,但在这绝望的氛围下,其威慑力是致命的。

  刹那间,俘虏群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恐骚动和绝望的哀鸣。

  傅忠信不再理会骚动,目光重新锁死脸色惨白如纸的李定太:“李定太,你想当满清的忠臣烈士,没人拦着你,但你在死之前,最好扪心自问,也问问这些还喘着气的兄弟!”

  “问问他们,家里的老爹老娘、老婆孩子还在不在?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跟着你,一起为那个远在紫禁城、眼睁睁看着你们在这福建山沟里流干血的咸丰皇帝殉葬!”

  话音落下,战场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掠过焦土、吹动破旗的呜咽声。

  无数道绝望的、哀求的、麻木的、甚至带着一丝怨恨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向跪在地上的李定太。

  几个被捆绑着的李部军官更是忍不住泣声低呼:

  “军门!三思啊!”

  “总镇!弟兄们……弟兄们不想死啊!”

  “大人!给兄弟们……留条活路吧!”

  李定太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环视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袍泽,如今个个面如死灰,眼含绝望。

  他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重量,那是对死亡的恐惧,也是对生存的最后渴望。

  他个人的名节,与剩下这两万多条人命相比,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不敢赌傅忠信会不会真的下狠手,他也赌不起。

  终于,那一直挺直的脊梁,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骨头,彻底地、卑微地佝偻了下去。

  他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几乎听不见的字:

  “罪将……李定太……愿……愿降……”

  傅忠信眼中锐光一闪,却没有丝毫得意之色。

  他上前一步,“唰”地一声,用战刀割断了捆绑李定太的绳索,动作干净利落。

  “给你松绑,不是因为你服软了。”

  傅忠信目光俯视,声音低沉道:“留你一条命,是石统帅的意思。他要让你们这些至今还执迷不悟、甘为清妖鹰犬的汉人将领亲眼看看——”

  他伸手指向南方,仿佛要穿透重重山峦:“看看你们誓死效忠的朝廷,是怎么割地赔款、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的!”

  “也看看我们光复军,将来是如何在这福建,乃至更远的地方,重整山河,光复华夏的!”

  李定太麻木的神情有了一丝的触动,他抬起头问道:“傅军长,我想问一句,贵军会如何处置我们这些降将降卒?”

  “放心,你们的命很宝贵。”傅忠信淡淡道:“未来福建的开荒建设,有你们的用武之地,拿不上刀枪,锄头还是能拿到的。”

  傅忠信收回目光,冷冷地瞥了失魂落魄的李定太一眼:“带下去,好生看管,所有俘虏,依律登记造册,伤者救治,不得虐待!”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

  光复军士兵开始有条不紊地收容俘虏,清理战场。

  弥漫在清湾镇上空的惨烈杀气,渐渐被一种劫后余生的麻木和冬日固有的萧索所取代。

  福宁府的硝烟,终于在李定太这一声长叹中,缓缓散去。

  随着周天培部被歼、李定太部投降、霞浦满洲八旗或擒或逃,清廷在福建境内最后一支成建制的重兵集团宣告覆灭。

  这意味着,福建省全境落入光复军掌控之中,只剩下时间问题。

  福建的天,彻底变了。

第287章全省震动,全国震动,国际震动

  1858年,11月23日。

  《光复新报》在头版头条以一篇标题为【告福建同胞书,告华夏同胞书】的报道出现后。

  一道道噩耗,以最快的速度,通过残存的驿道、秘密的信使、乃至往来的商旅。

  从福建的群山之间,迅速传向四面八方,狠狠地震动了整个大清帝国的统治中枢,以及所有关注着东南战局的人们。

  福建全省震动!浙江、江西边境告急!广东、江苏沿海戒严!

  报道内容,惊世骇俗。

  福建巡抚庆瑞失陷福州,兵败被俘。

  福建陆路提督周天受麾下近十万征剿大军,在福宁府陷入重围,经月余血战,最终全军覆没!

  悍将周天培兵败自刎,总兵李定太力竭被俘后归降,明安泰等八旗沉于海上,霞浦全线失守……

  这意味着福自太平天国乱起以来,清廷在单次战役中如此规模的成建制野战主力兵团被彻底歼灭,尚属首次!

  这意味着,清廷在福建的军事力量已被连根拔起,福建省的陷落,已成定局。

  京城,紫禁城,养心殿东暖阁。

  咸丰皇帝面色惨白,手持一份由军机处六百里加急递进的、语焉不详却字字惊心的奏折,双手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奏折是浙江提督周天受在温州泣血所书,内容支离破碎,充满了“猝不及防”、“贼势滔天”、“将士浴血”、“力竭援孤”等词,但核心意思明确。

  福建大局已去,十万大军凶多吉少,恳请朝廷速发援兵,固守浙东、赣东北云云。

  “十万大军……十万大军啊!”

  咸丰猛地将奏折摔在地上,嘶吼咆哮。

  随即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嘴角竟渗出一丝血丝。

  “庆端无能,周天受误国,还有那个沈葆桢……咳咳……乱臣贼子,统统该杀,该灭九族!”

  殿内,以肃顺、端华为首的军机大臣们匍匐在地,噤若寒蝉,冷汗浸透了朝服。

  恭亲王奕?面色铁青,他比谁都清楚,这不仅仅是损失十万兵马那么简单。

  这标志着,继长江流域被太平军搅得天翻地覆之后,东南沿海最富庶的省份之一福建,即将全面落入“束发粤匪”石达开之手!

  清廷的财赋重地再失一块,战略态势极度恶化。

  更重要的是,石达开部表现出的战斗力、组织力和那种……难以言喻的“邪气”,远非普通流寇可比。

  “皇上……保重龙体啊!”肃顺硬着头皮劝慰,“当务之急,是严令曾国藩、左宗棠等部,加紧扫荡江西、安徽长毛,同时务必守住浙南、赣东门户,绝不能让石逆势力蔓延出福建!”

  “此外,应即刻遴选干员,接替福建巡抚等缺,稳定……稳定周边省份人心。”

  “守住?怎么守?”咸丰惨笑一声,声音充满了疲惫与虚无,“曾国藩在江西苦苦支撑,左宗棠在湖南整军未毕,哪还有兵可调?哪还有饷可筹?福建……完了……”

  与此同时,福建境内,漳州府、泉州府、厦门厅等地。

  消息传来,如同瘟疫般引发了恐慌的浪潮。

  各地留守的绿营兵勇士气彻底崩溃,逃亡成风。

  厦门水师的战船开始频繁出港,但并非备战,而是忙于将驻防八旗的眷属、本地官员的家小以及细软财物,仓皇运往相对安全的台湾府或广东潮州。

  永春、龙岩、兴化的士绅富户则纷纷携家带口,涌入尚在清军控制下的厦门、泉州等沿海城池,或是准备船只,随时准备渡海避难。

  一种“树倒猢狲散”的末日氛围在闽南弥漫。

  所有人都明白,光复军挟大胜之威,扫平这些几乎不设防的沿海府县,只是时间问题。

  而在上海,英国领事馆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英国驻沪领事密迪乐、法国驻华公使布尔布隆的代表、以及几名重要的洋行大班齐聚一堂。

  桌上,摊着几份翻译粗糙但内容惊世骇俗的纸张。

  那是通过各种渠道弄到的《光复新报》部分文章的译文。

  “先生们,”密迪乐放下单片眼镜,用手指敲打着报纸上关于《海权时代》文章的摘要,“我们必须重新评估这位……石达开将军,以及他的‘光复军’了。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排外的中国叛军领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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