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是因为负责该项目的银行是花旗银行。
另一方面,自然是远东集团自身存在的价值。
他们也同样极为的看好,这家在苏联成长起来的中国企业。
而且,现如今贷款的利率可不低。
足足有15%到20%之多。
他们笃定,卢布即便贬值,一年内也绝无可能暴跌超过20%。
这笔生意,稳赚不赔!
毕竟一般情况下,抵押贷款利率也就是5%左右,这15%到20%的利率,就已经是三四倍的利了。
一百五十亿卢布,这一年下来就是二三十亿卢布。
汇率再跌,能让卢布变成白纸?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花旗银行的筹办下,最终足足有十八家银行参与进了这场贷款融资。
少的借出了一亿卢布,多的则是借出了十几亿。
秦远冷眼看着这些衣冠楚楚的银行家们,为了各自的贷款份额、利率高低和还款细节争得面红耳赤。
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贪婪。
世人皆贪婪。
他秦远贪婪,所以开出了足足150亿卢布的天价贷款。
这些银行家们贪婪,垂涎远东集团的庞大体量,觊觎中苏汽车市场的垄断前景,更眼红那近乎暴利的高额利息。
苏联的政客们贪婪,他们贪财,又贪权。
苏联的百姓们贪婪,信奉着这些西方编织的美好未来。
被掠夺,被窃取。
但是,在这场名为“贪婪”的游戏之中,胜利者,注定只能是极少数。
他们,不会预见。
苏联这个庞大的联盟,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寿命。
他们不会,想到。
卢布兑换美元的汇率,会从现在的10:1,20:1。
继续下跌。
他们的想象力,根本想象不到,卢布未来有一天,会跌到175:1。
1000:1。
2000:1。
他们绝不会想到,苏联会崩塌的如此迅速。
会出现一系列不可挽救的巧合。
哪怕,始作俑者,某种程度上正是他们自己。
但这一切,都已与秦远无关。
与他此时收割这些西方银行无关。
因为他,洞悉了历史!
(白天还会加更,求保底月票)
第228章 资本与权力,将蛋糕做大
一百五十亿卢布。
当这个天文数字最终尘埃落定,转入指定的监管账户时,连秦远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对于任何一个苏联普通人而言,这无疑是几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财富幻梦。
然而,对于十国银行街上那些衣冠楚楚的金融家们,这似乎仅仅是一串可以随意调动和分配的数字。
这才几天?
秦远站在金融街的街头,望着周围林立的外资银行招牌,心中情绪翻滚。
仅仅在莫斯科这一座城市,这些西方银行就能如此迅速地凑齐一百五十亿卢布!
那么,它们遍布苏联各大城市的分行网络,这些年究竟悄无声息地吸纳了多少卢布储蓄?
几百亿?
几千亿,还是......几万亿?
这是一个细思极恐的事实,让秦远震惊而又疯狂。
他妈的,开银行果然是赚钱啊!
眼下光是利用黑市与官方银行的汇率差,就有百分之二三十的浮动利润空间。
更别提等到苏联崩溃,休克疗法实施后,卢布那断崖式的贬值了!
他现在越加确信。
成立远东国际银行这一步,走的无比正确。
而且,不仅要在莫斯科尽快开业,更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分行开遍苏联各大关键城市!
甚至于为了扩张,可以在某些加盟国,某些区域,与当地的寡头合作,利用他们的本土势力,实现快速吸储的目的。
尤其是远东区域,那里地广人稀,哪怕是西方银行都少有踏足。
但这却给了秦远最好的发挥空间。
想到这,秦远的心脏跳的越加猛烈了。
而全程陪同着秦远,参与了这次与西方银行洽谈的伊莲娜,内心同样无法平静。
秦远要做什么,她大致清楚。
和伏尔加汽车厂合作的新车研发,需要大量资金投入。
与叶卡捷琳娜阵营合作,共同倾吞苏联资产,作为一名白手套,同样也需要投入大量资金。
但是.....
这些西方银行家呢?
作为一名精算师,她对于数字非常敏感。
以前她并未特别关注这些外资银行,但此次亲身经历,让她窥见了冰山一角。
利用高息吸纳如此庞大规模的卢布储蓄……
这些西方人,究竟想用这些卢布做什么?
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爬升,让她感到莫名的惊恐。
“伊莲娜,不要想那么多。”
秦远握住她冰冷的手,仿佛看穿了她的内心:“我们无法阻止任何人,所能做的只有一条,在这场乱局之中,掌握更多的资本,保护好我们自己。”
“资本?”伊莲娜看向秦远,目光之中有着疑惑,但更多的是茫然。
“秦,你说的资本,指的是卢布,美元,人民币。”
“又或者是西方人推行的资本主义体系?”
秦远点头,却又摇头。
资本是什么?
在资本主义的语境下,它是一种社会权力的计量单位。
资本越多,所能掌握和调动的社会资源与权力就越重。
资本天生就具有一种凶猛的特性。
那就是像癌细胞一样,不断增值。
它通过剥削剩余劳动,不断积累在少数人手中。
而资本家则运用这些资本,去争夺和控制生产与分配的社会权力。
购买商品,从来就不是资本增值的终极目的。
资本对应的,从来就不是具体的物。
而是无形的权力。
社会的、经济的,乃至政治的权力。
正是深刻地把握住了这一点,秦远才能在莫斯科这片土地上,非但没有因外来身份而步履维艰,反而地位愈发稳固。
也正是凭借这一点,他才能在短短半年内,走出一条与其他玩家截然不同的道路。
在这个大背景下,秦远只手遮天。
彻底把控住了中苏两国之间的民间贸易市场。
当然,他知道,这种模式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苏联当下的特殊混乱期。
而如今,从西方银行“借”来了这笔巨量的资本。
是时候利用它,去兑换和扩张更实在的社会权力了。
“伊莲娜,”秦远收回思绪,吩咐道:“你帮我约个人。”
“谁?”
“莫斯科的副市长,卢日科夫。”
此时的卢日科夫,在莫斯科的权力架构中只排在三四位,并非最耀眼的那一个。
但是,秦远却是知道,就在今年七月,这位副市长将再进一步,与叶氏达成政治同盟。
并且在1992年后,接替波波夫成为莫斯科市长。
莫斯科在他的管理下,在整个九十年代,成为众多城市之中,唯一没有经济下滑的城市。
而因为这个功绩,卢日科夫在莫斯科市长的职位上持续连任,长达十八年的时间。
所以说,要谈表面的政治,可以去找波波夫。
但要谈真正干事、掌握城市实际运营权力的,就必须找这位未来的“莫斯科之王”。
而这位精明能干的副市长对于秦远,显然是早有耳闻。
从中间人口中听到秦远约他见面的时候,卢日科夫没有犹豫多久,便同意了这一次的会面。
在一家颇具格调、保密性良好的俱乐部内,卢日科夫与秦远握手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