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房间中央的沙发坐下，示意斌子和麻杆儿也坐下。
“卡丹尼科夫是什么人？伏尔加厂的厂长，劳动集体联盟的核心人物！”
“他手握重权，野心勃勃，肯拿出两成暗股，不是因为他大方，而是因为他需要我和别列佐夫斯基这两条‘鲶鱼’去搅动市场，帮他盘活伏尔加厂这潭死水！”
“同时，他也在观察，在权衡！”
“如果我们一开始就仗着发起人的身份强占大头，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我们贪婪，觉得我们不可控，甚至可能暗中扶持别列佐夫斯基来制衡我们！”
“至于别列佐夫斯基……”秦远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一个能从数学教授蜕变成‘二手车之王’的人，一个能在莫斯科灰色地带呼风唤雨、甚至敢拒绝黑帮‘保护费’的人，会是善茬吗？”
“他骨子里充满了戾气和贪婪。”
“这种人，只信奉实力，如果我们不能在一开始就展现出碾压性的力量，让他心服口服，他只会把这次合作当成跳板，甚至随时可能反咬一口！”
秦远的目光越加的郑重：“这个汽车联盟，不是我一个人的产业，是需要他们两个和我一起合作，才能做大做强的庞大资产。”
“所以，要在一开始，就要让他们看到，合作共享的庞大收益，看到我们的真正实力。”
“而且......”秦远淡淡一笑：“你们怎么就觉得，我们会输呢？”
斌子担心道：“哥，道理我懂。可……别列佐夫斯基毕竟在苏联经营多年，他的二手车网络遍布各大城市，莫斯科、基辅、明斯克……那些有钱人想买车，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我们……我们拿什么跟他拼这一个月？”
“别担心......”秦远的手臂搭在斌子的肩膀上，他站在宾馆的窗前，看着夜色当中庞大的工厂。
“你忘了，咱们国内对于汽车市场的需求吗？会比莫斯科、基辅这些地方差？”
“而且，咱们也不是没有搭建起属于我们自己的经销网。”
斌子一怔，随后立刻反应了过来：“哥，你说的是朱大勇、张伟军他们？”
秦远点头：“他们沿着K3线，锻炼了这几个月，在当地也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人脉网，莫斯科、基辅这些地方有人需要汽车，难道，叶卡捷琳娜堡、新西伯利亚这些城市，就没有人需要汽车了？”
他拍拍斌子的肩膀，淡笑道：“放心吧，要是拼一年两年的销量，咱们或许还真拼不赢别列佐夫斯基，毕竟人家是专业干这个的。”
“但拼一个月的爆发力？拼一个月的渠道动员能力？拼一个月的市场饥渴度？”
“哼。”秦远一声冷哼：“他别列佐夫斯基翻个倍，都没办法和我们相提并论。”
斌子此刻也有了信心了，问道：“哥，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卖这苏联车。”
秦远看着窗外的冷寂，缓缓道：“下个月，伏尔加厂这边批货也不是几天内就能办成的，国内那边进口苏联汽车也需要办手续。”
“我们要趁这段时间，找人解决手续问题，还要联系好销售渠道，这些都需要时间。”
“不过时间也正好，下个月15号就是咱们国内的春节。”
“在过年前后，是返乡潮，那些老板有钱人，都需要一辆新车，给自己增几分门面，正是卖车的好时间。”
斌子和麻杆儿两人，对于国内过年的氛围那是相当了解。
别说是有钱人需要车装点门面，就是普通人，也会在这段时间增添新衣服，新家电。
过年，是消费爆发式增长的时间节点。
“对了，麻杆儿，你过年回家还要结婚......”
秦远想起了这一茬，回过头道：“等回去，你带着卓娅还有你的苏联老丈人，和我们一起去古比雪夫，咱们送货之后，直接坐飞机回国，你好提前准备好你的婚礼。”
“远哥，我......”
麻杆儿感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他没想到这个时间点，秦远还记着他的事情。
本来他还想着，今年这么忙，等年后再结婚。
秦远打断他，笑道：“好好过你的小日子，争取明年给我生个大侄子，你结婚，我送你一辆伏尔加汽车。”
斌子听后也是露出了笑容，蒲扇大的巴掌盖在了麻杆儿的肩膀上：“没出息，哭什么，远哥给你的收着就是了。”
“趁这段时间，你好好练练开车，到时候直接开车带着你的洋媳妇儿回去。”
“嗯，好！”麻杆儿擦了擦眼睛，傻笑着。
自己要是开车回村里，而且还带回去一个洋媳妇儿。
他都能想象到村里人的震惊了。
（还有）
第147章 通关，必须通关！
第二天，当秦远起来和卡丹尼科夫道别的时候。
才从卡丹尼科夫口中知道，那位众贼之王——别列佐夫斯基在昨天晚上就连夜开车回去了。
“呵呵，还真是心急啊，一刻都等不了。”
秦远摇头一笑。
卡丹尼科夫好整以暇的打量着秦远：“那么你呢，秦，别列佐夫斯基动作虽然隐秘，但应该也瞒不过你的耳朵，你特意来见我一面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告别吗？”
秦远迎上他的目光，坦然一笑：“在我们中国，临行前向当家的主人郑重道别，是最基本的礼仪。”
“不过，我确实还有一个小请求。”
“哦？”卡丹尼科夫毫不意外，微微颔首，“说吧，我的朋友。只要在我的权限范围内，我很乐意帮忙。”
“除了伏尔加和拉达轿车，”秦远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我还想问问，您能否搞到一批卡玛斯重型卡车？还有……吊机、起重机这些重型工程机械车辆？”
“卡车？重型机械工程车？”卡丹尼科夫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原以为秦远会寻求在汽车联盟中更多的支持或便利，却没想到对方的目标转向了更庞大、更“硬核”的工业装备。
“搞到这些车倒是不难，但是物资交换怕是有些难度，这些车都需要卢布，大量的卢布。”卡丹尼科夫看向他，“这些你有吗？”
秦远拍了拍衣袖：“卡丹尼科夫先生，卢布这东西，从迈入1991年后，我还真没缺过。”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麻杆儿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到秦远手中。
秦远接过，转手便递给了卡丹尼科夫：“这是我要的车型和数量清单，请您过目。”
卡丹尼科夫接过文件，点点头：“行，这件事交给我，半个月后和伏尔加拉达一起给你送过去。”
这件事与他而言，根本不足一提。
劳动集体联盟涵盖五百多家工厂，其中就有专门生产这些重型机械的骨干企业。
以他的地位和人脉，打个招呼就能搞定。
更何况，苏联如今大量工程停摆，这些工厂的库存积压如山，巴不得有人接手。
“那就多谢厂长了。”秦远伸出手，与卡丹尼科夫用力一握。
“合作愉快。”卡丹尼科夫回握，眼神深邃。
返回莫斯科的途中，伏尔加轿车内。
窗外是白茫茫的西伯利亚雪原，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秦远靠在舒适的后座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
五亿卢布贷款在手，支付这批重型机械的款项绰绰有余。
真正的难点在于如何将这些庞然大物运回国内。
拉达轿车、卡玛斯卡车，这些属于“常规”车辆，太子那边的关系应该能搞定进口手续。
而那些吊车、起重机……秦远嘴角微扬。
他早已想好了对策——利用“废钢进口配额”！
将这些大家伙在满洲里口岸“象征性”地拆卸一部分关键部件，以“废钢铁”的名义报关进口。
等运抵国内，再重新组装起来。
虽然麻烦些，但在这个监管尚不完善、灰色地带丛生的年代，操作空间巨大。
他甚至想到了赵山河那个半开玩笑的“坦克”要求。
虽然荒诞，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现在和军队关系不错，沙皇格瓦斯供着，如果真想要一辆“报废”的T-62当摆设……或许也能运作一下。
想着这些，闭目养神的功夫，在中午十二点左右便回到了莫斯科。
此时，货物的转运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刚子忙活了一夜，正在契科夫旅馆后院休息。
秦远、斌子几人进来的时候，他正大口吃着羊肉解馋。
在这苏联，什么东西都少，但是这牛羊肉还真不缺。
“远哥......”
看到秦远进来的瞬间，刚子便放下手中的羊腿，眼睛一亮，立刻冲了过来。
秦远笑着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目光越过他，看向后方。
除了刚子之外，王海洋、李向前、张伟这三位元老也在。
而娜塔莎和伊莲娜也来了。
以及，才从冰城回来，风尘仆仆的武卫国和陈建华。
“远哥.....”
“秦总......”
“远哥，你回来了。”
几道声音接连响起。
“嚯，今天人倒是齐了。”
秦远笑着看向众人，然后才将目光投注在武卫国和陈建华身上。
“你们两个辛苦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武卫国笑了笑：“今天早上，坐了几天的火车，不负所托，把秋林的生产设备和菌种都给带过来了。”
陈建华经历了冰城之行，有了这个社会经验，明显也变得更加沉稳。
他抚了抚眼镜说道：“远哥，有了这批设备，格瓦斯也能扩大产能了，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什么？”
他们带回了秋林的生产设备和菌种，不过这些东西一落地，就被伊万接到了奥恰科夫饮料厂。
如今的远东食品，声名大噪。
哈巴罗夫斯克那边的格瓦斯供应已经明显不足了，奥恰科夫必须尽快提升格瓦斯原浆的产能。
有了这个原浆，才能去基辅、去明克斯这些地带建立灌装厂，将影响力辐射到更远的地带。
现在陈建华他们的回归，可以说是解了燃眉之急。
“都坐下。”
秦远没有立刻回答，招呼着人，“刚子去把你从国内带过来的火锅底料拿出来，今天人这么齐，涮火锅吃。”
“好嘞！”刚子兴奋地应了一声，立刻跑回房间翻找。
旅馆老板契科夫也热情地张罗起来，搬出大铜锅，切上新鲜的牛羊肉片，摆上面包和酸黄瓜，也倒是别有一番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