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已经开始了?”
王夫人冷不丁的问了声。
“是,太太。”
周瑞家的神情拘束道:“琏二奶奶领了林姑娘、四姑娘正在招待几家国公府的夫人。”
‘唰!!!’
王夫人紧闭的双眼赫然睁开,目光森然,冷冷道:“你没有将我的话告诉凤哥儿?”
“奴婢说了。”
周瑞家的浑身一颤,赶忙解释道:“琏二奶奶说,太太潜心礼佛,府中招待诸事既交给了她,她便会全心全意去办,绝不令贾家丢人。”
“凤哥儿。”
王夫人眼中布满了阴霾,手中捏紧的佛珠哗啦一声,散落在地上。
顿时,周瑞家的低下了头,根本不敢看王夫人的表情,她是王夫人的陪房,往日那些肮脏事哪一件不是她去办的,自然清楚眼前这个看似菩萨般的人,实则心如铁石,下手狠辣。
“你且去告诉她,府中还有姑娘,莫要厚此薄彼。”
眼睑微动,王夫人不动声色的说了句。
“是二姑娘、三姑娘?”
周瑞家的不敢确定,小心翼翼的问道。
“既然女眷会面,宝玉不能去,这些事交给她们并无不可。”
“这里是荣国府,东府的人、外家女出面接待,成何体统!”
王夫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看着全然没有什么龌龊、算计。
实则,她是见不得林黛玉、惜春在外面出风头,这才不得不让迎春、探春一同前去,谁叫她唯一的女儿现如今在紫禁城中,否则,她才看不上庶出的迎春、探春。
左右这些庶出子嗣都是要为宝玉让路,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推一推,兴许被哪家公侯夫人看上了,做了她们家的媳妇,未来能够给宝玉带来些许助力。
“是。”
周瑞家的连忙退出了佛堂,将这些话转告给了王熙凤。
“太太说的是,这倒是我的不是了。”
“平儿,你去将二妹妹、三妹妹一并请了来。”
王熙凤笑着吩咐道。
“是,奶奶。”
平儿当即应声,把迎春、探春一并带到了荣禧堂会见外客。
尽管迎春、探春同样是贾家女儿,可庶出与荣国府这层身份并没有让她们享受到跟小惜春一样的待遇,几个国公府夫人权是客套话,无甚亲热,更不必说她们为惜春精心准备的那些礼物。
唯一让人刮目相看的便是林黛玉,书香名门、四代列侯出身,举手抬足间的贵气全然不输给在场的国公府小姐们,平添了三分风流雅致,谈起《诗》《书》《礼》《易》《春秋》头头是道,让人叹为观止。
从这一日起,林家女的名声渐渐在神京都中传扬开来,比起年幼懵懂的小惜春更为人瞩目。
图是平儿
第68章 薛姨妈心有不甘,王子腾回京的影响!
荣国府,梨香院正房中。
薛宝钗正伏案描绘着绣样,薛姨妈坐在她对面,发着牢骚:“这凤哥儿也真是,不知道姐姐心里有刺,放着你这血亲的姊妹不用,反寻了林家姑娘。”
“我听前头丫鬟、婆子们说,那几家国公府可都是今次立下大功的人家。”
“妈。”
薛宝钗抬头看了薛姨妈一眼,轻唤了声:“凤姐姐做的没错。”
“姨母分不清轻重,你也分不清,平白说这样无厘头的话来羞我。”
“宝丫头。”
听到这里,薛姨妈止住了话茬,眼中还是有些不甘心。
她们不远千里跋涉而来,寄居人下,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寻一个靠山。
薛宝钗美其名曰奉旨进京待选,实则是借机在这都中寻一个好人家嫁过去,最好是勋贵,有了这一层身份,薛家那些个族人、下人又怎敢肆意侵吞家产。
这些天来,薛蟠利用贾家王家的招牌狐假虎威,花银子似流水般,目的就是为了结交权贵,从而查办自家生意,惩戒那些个不听话的家奴,把基业保住。
眼下,镇国公府、理国公府、修国公府哪个不是好选择,哪家嫡子不比贾宝玉强千倍、万倍,若是结下这一门亲事,何至于在这里与王夫人虚与委蛇。
“妈。”
“我知道你的想法。”
薛宝钗放下手中的画笔,注视着薛姨妈,认真道:“商号是薛家几代人的辛苦经营,大哥是薛家长房唯一的子嗣,自当由他承继,别说落在他人手中,就是如今这些吃里扒外的家伙,那也是该死的。”
“可有些事,不能急,一旦急了,失了分寸,到头来,凭白落了下乘。”
“你当这府中上上下下都是姨母一手遮天,她做的那些事,没有人在意?”
‘咯噔!’
薛姨妈脸色微变,露出了凝重之色。
“苛待林妹妹、四妹妹,这些事,府中有谁不知,无非是没有人愿意去说。”
“那大老爷缘何让凤姐姐掌管接待外事,当真是为姨母分担。”
“不过是看在二姨父的面子上,没有当面戳穿这些事。”
说到这,薛宝钗一双明亮如水杏的眼睛中浮现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聪慧如她,这些天在荣国府待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却也了解了贾家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络,她姨母王夫人说到底只是二房大夫人,贾宝玉这个二房嫡子并不是名正言顺的荣国府继承人。
贾家表面看着光鲜亮丽,内中早已藏污纳垢,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所谓的权势不过是浮云遮住了望眼。
“宝丫头。”
“这”
薛姨妈听得有些害怕。
“妈。”
薛宝钗叹息了声,苦涩道:“你当真觉得我和林妹妹、四妹妹一样吗?”
“薛家与林家、贾家能一样吗?”
“凤姐姐让林妹妹、四妹妹出面一并相迎几个国公府夫人、小姐。”
“人家赠予四妹妹礼物,给了林妹妹赞誉,那都是看在贾家宁国府、姑苏林家的面子上。”
“休说我了,二姐姐、三妹妹露面了,可曾得到了些许尊重。”
“我们在这里安安静静,无人打扰,何必要自寻其辱?”
“我的儿啊!”
薛姨妈并非是不知事,只是被迷了眼,这么听薛宝钗剖析,心下难过的紧,她的女儿论才华、样貌、品德,怎会输给林黛玉,偏偏在家世上落了下乘。
“妈!!!”
“妹妹!”
恰好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雄厚的男音,一道膀大腰圆的身影闯了进来,不是薛蟠,又是谁呢。
“蟠儿。”
“你又去哪里厮混了,让你妹妹与我在这为你提心吊胆。”
薛姨妈看见薛蟠进来,眼中流露出担忧、宠溺之色。
“妈。”
“我去寻了三舅吃酒。”
“听到了一个消息,兴许咱家的事能解决了。”
薛蟠一屁股坐在凳上,大口大口的饮着茶水,额间全是汗。
“去给拿干净的汗巾来。”
这一幕看得薛姨妈于心不忍,连忙吩咐丫鬟去拿汗巾,亲自给薛蟠擦拭着额头、脸上的汗渍。
“大哥。”
“你又听到了什么消息?”
薛宝钗对自己这个亲哥哥固然恨铁不成钢,却也亲昵的很,直接问道。
“嘿嘿。”
薛蟠笑了笑,大声道:“二舅要回来了,说是得封爵。”
“朝廷已经在议了,二舅这回功劳不小,至少是个世爵。”
“到时候,让他把妹妹的名字从册上抹了去,家中这些事算得了什么。”
“真真是大好事!”
薛姨妈喜笑颜开,王子腾发达了,她这个亲妹妹又怎会沾不上光。
“二舅都封了世爵,那他该是怎样的荣光?!”
薛宝钗暗自失神,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不在这里,却时时刻刻听见的名字。
义忠亲王府,花园池畔。
“噗!噗!噗!”
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穿着宝蓝色蟒服,头戴双龙戏珠束发金冠,脸上烙印着岁月的痕迹,几条细小的皱纹在眼角处悄然延伸,眉毛浓厚而修长,眼睛幽暗深邃,让人分不清他在想什么。
只是肆意的从手中钵盂内取出一把把鱼食,抛洒向水中,任凭池中锦鲤争相竞跃。
“王爷。”
始终一身暗色服饰的甄应言出现在他跟前,清癯的面容上满是阴郁。
“贾敬生了个好儿子。”
“为何本王生不出这样杰出的子嗣?”
义忠亲王轻轻一捏,暗劲涌动之下,黄金打造的钵盂捏成了一个球体,圆润非常。
“王爷。”
“小王爷天生富贵,贾家子如何能比。”
甄应言拍了一句马屁,选择性的忽略了一些东西。
“哼!!!”
义忠亲王冷哼一声,说道:“你倒是会夸,他有几分几两,本王会不知道。”
“这天下,本王为他夺来,日后,希望他能够守得住,坐得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