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儿,你想要做的事情,为父已经老了,帮不上太多忙,只能为你选一个可靠的盟友!’
注视着西北方,贾敬心中久久未能平静下来。
无独有偶,紫禁城,大明宫。
“太上皇。”
“这里便是隐龙卫从平安州搜集而来的真相。”
大明宫掌宫内相戴权低着头站在下首,谦卑道。
“啪!!!”
顺康帝顺手将密折丢尽了暖炉中,任凭火焰将它完全吞噬。
这一幕让戴权眼中掠过一抹异色,但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朕早就说了,老四这么做会出问题。”
“贾敬、贾赦,一个向老十四输送利益,一个与北静郡王府暗通款曲。”
“昔日贾家第三代之中的领军人物全都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他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从帝案前走下来,顺康帝满是皱纹的老脸上说不出的失望。
贾家是开国一脉的领头羊,但凡雍平帝能够礼贤下士,何至于把他们硬生生逼迫到对立面?
“太上皇。”
“平安州该作何处置?”
戴权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贾家那边暂不必管,贾敬是个聪明人,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将贾赦那些事彻底掩埋在尘埃中。”
“既然贾家愿意揭过这一茬,朕没有理由再重提旧事,终究是皇室对不起他们。”
提及此,顺康帝脸色不由得黯淡了许多,那毕竟是贾代化、贾代善的后人。
“至于北静郡王府”
“哼!”
顺康帝冷哼一声,面色阴冷道:“朱家守不住这天下,怪不了任何人。”
“纵然是西宁郡王府都比他们更有资格说继承这天下,北静郡王府算什么东西?”
“昔日的潞王朱常淓在大乾刀兵下,携明朝文臣、武将投降,太祖为安抚前明旧人,将其敕封为北静郡王,独掌平安州,享尽了荣华富贵,没想到至今,这些人还想着复兴大明。”
“北静郡王府与甄家相互勾结,如今又瞧上了朕的孙儿,野心很大呀。”
“太上皇。”
戴权听出了顺康帝语气中的不善,连忙抬头,翘首以待。
“北静郡王府暗地里经营的那些势力,一个不留。”
“将甄家、北静郡王府私下勾结的证据收集起来,一并交予老四。”
“待日后,朕驾鹤西去,这些可以成为老四治理朝政的资本,杀鸡儆猴。”
“是。”
戴权赶忙应道。
“贾家小子还没有消息吗?”
顺康帝想到了贾琰,这个被当做希望推出来的贾敬幼子已经出征一个多月了,竟一点消息都没有。
“回太上皇。”
戴权回道:“贾校尉出了古北口之后,就失去了踪迹。”
“应是北上锡林郭勒大草原,进击巴林部驻地了。”
“只是现如今,不知道他到了什么地方,九边并无情报传来。”
贾家八百精骑无一例外,全都是来自陇西的子弟,那些向导都是数月前就寻到的蒙古人,隐龙卫根本无法安插棋子进去,对贾琰动向可以说两眼一抹黑。
“如此谨慎,朕倒是对贾家子越来越有兴趣了。”
闻言,顺康帝苍老的面庞上露出了久违的兴色,叮嘱道:“派人前往大同,他最终的目的地一定是这里。”
“朕要在他露面第一时间知晓他到底做了些什么。”
“是。”
戴权匆匆离开了大明宫,安排人前往大同镇。
没有人知道这个年仅十六岁的虎贲校尉奔袭五千余里,创造了世界战争史上的奇迹。
第42章 血战大同,不可思议的消息!
雍平七年,四月初六,九边之一的大同镇。
“杀!!!”
“把这些蒙古鞑子赶下去。”
隆隆的战鼓声在墙头响起,大同城墙上厮杀不断,两股洪流的碰撞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颜色。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而这几乎是旬月来最常见的一幕,蒙古人的二十四万探马赤军有时昼伏夜出,有时夜伏昼出,频繁的攻城让大同镇的官兵不胜其烦。
大同镇原有五万边军,再加上山西镇、宣府镇驰援来的五万人,十万战兵损伤过半,十万征北军、十万京营兵都是新募之兵,在这种绞肉场上与炮灰无异。
若非有城中青壮为其驱使,协助守御,这座边疆重镇恐怕早就沦陷敌手。
尽管如此,每日的伤亡数字至少是四位数,这样残酷的对决是国朝近三十年来的第一次,上一次还是元从一役,那时的蒙古各部寇边,先宁国府一等将军贾代化领兵战死沙场。
“扑哧!”
侯孝康手中的大刀刚刚砍杀了一名冲上城头的蒙古鞑子,鲜血溅射得他一脸都是,完全没注意到周遭的蒙古鞑子围了过来。
“侯老弟,小心。”
大同镇总兵年羹尧立即挥舞着长枪,拦住了来袭的蒙古鞑子,一寸长一寸强,在这狭窄的城墙上,长枪横扫过处,一片蒙古鞑子被打下城头,摔成了一滩肉泥。
“年兄,多谢了。”
回过神来的侯孝康抱拳致谢。
“你这说的哪里话,大家都是为国效力,自当携手并进。”
“杀!”
说着,年羹尧再度冲向了人群密集处,长枪所向披靡。
“杀!”
侯孝康不甘示弱,同样挥舞着长刀,一路砍杀过去。
这一幕在城墙上的各处出现,不管是边军,还是征北军、京营兵,厮杀了这么多天,哪里有什么隔阂,他们现在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国朝将兵,彼此将后背交给对方,浴血搏杀。
天色渐晚,日落西陲,绚烂多彩的晚霞密布天边,映照在大同镇,一片殷红血色,这是一天之中厮杀最为惨烈的时候,蒙古人将云梯架设在城墙上,源源不断的冲杀上城墙。
守卫城墙的大乾士兵几乎忘却了生死,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双方都已经使出了最后的手段,你争我夺,杀到了癫狂,尸体从城墙下落下,堆砌成了一座座小山坡,根本分不清是蒙古人,还是乾人。
大同镇的城门都不知道被攻破了多少次,鲜血的痕迹深深地映入地缝,每一次都是大乾官兵把蒙古人硬生生杀出了城门洞,再度守住这个缺口。
“草拟马的蒙古鞑子!”
一名身形魁梧的大乾士兵扔掉了手中砍钝的长刀,一把抱住了来袭的两个蒙古人,朝着城墙外冲去。
“嘭!!!”
伴随着一声闷响,三个身影在城墙下被摔成一滩肉泥。
“大牛!”
“杀了他们。”
周遭的大乾士兵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双眼血红,犹如饿狼般扑杀过去。
“啊?!”
“哧!!!”
蒙古鞑子被乾人的凶残吓到了,有些束手束脚,直接被驱赶至角落,被几支长枪捅杀,尸体从城墙上丢下。
随着傍晚到来,这场持续了一天的厮杀进入了尾声,冲上城墙的蒙古鞑子一个接着一个被消灭。
“呜呜-——”
悠扬的牛号角声在天边传荡,正在进攻的蒙古探马赤军抬着云梯,缓缓后撤。
“啪嗒!”
精疲力竭的年羹尧扔下手中的长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倚靠在城墙垛口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文人出身的他虽然这么多年驰骋疆场,却远远比不上那些自幼习练武道功法的将领。
“哈哈哈!”
侯孝康拍了拍年羹尧的肩膀,调侃道:“年兄,你这体力不行啊,家里小妾怕是都应付不了。”
“去你的。”
年羹尧把他的手一推,笑骂了声。
来自神京国公府的主事人和起自九边草莽的总兵像极了多年相交好友,互相埋汰对方,这是他们厮杀了一个多月铸就的情谊,没什么比这个更牢靠了。
“踏踏.”
一个穿着鲜红军服的身影匆匆跑到二人跟前:“大将军有令,请侯将军、年总兵即刻前往议事。”
“好,我知道了。”
侯孝康一把拽起年羹尧,二人步履沉重的朝着城门楼走去。
等他们到来的时候,城门楼中已经站满了身影,先锋将军柳芳、宣府副总兵岳钟琪、山西镇副总兵张广泗、襄阳侯府戚建辉、平原侯府蒋子宁、定城侯府谢鲸等等,大多和他们一样,甲胄染血,一脸疲惫。
“这场仗持续了多月,国朝损耗良多,光是伤兵已有不下十万,城中青壮伤亡数万。”
“不只是我们损失惨重,蒙古人的二十五万探马赤军同样折损过半。”
“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环视众将,牛继宗眼神凝重的说道。
“大将军。”
在场众将不由得露出了惊愕表情,打到现在,双方都已经是不死不休的状态,还怎么结束?
“刚刚接到虎贲校尉的信鹰来报,虎贲校尉自古北口出击,破巴林部、车臣汗部、土谢图汗部、札萨克图汗部,外喀尔喀三部及漠东巴林部驻地已经全部拿下,近二十万蒙古人宣告臣服。”
轰隆!
一言落下,满堂皆惊。
所有人都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蒙古各部之中除了察哈尔部、科尔沁部,就数这四部最强,他们的驻地居然都被人抄了,这怎么可能?!
“你们不必怀疑这件事的真假,因为虎贲校尉在狼居胥山举行了祭天礼,又于燕然山勒石记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