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个‘颦颦’。”
“姑母新近过世,林姑父尚在,竟有人替他的女儿取字。”
“荣国府当真是好得很。”
贾琰亲眼目睹了这一出闹剧,眼眸森冷至极。
今日的事要是传了出去,天下士林该如何议论贾家,欺凌幼女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条恶名,林家与贾家可是姻亲,堂堂开国一脉领头羊的贾家对于礼法践踏如斯,还有谁会尊敬贾家?
“你是什么人?”
“外头伺候的婆子都死了吗,让外男入内,还不把他打出去。”
王夫人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如今又看见来历不明的男子闯入荣禧堂针对贾宝玉,大声怒斥道。
只可惜,外面的那些个婆子、丫鬟全都被亲卫持刀看守住了,吓得瑟瑟发抖,哪里还敢回应她。
“我道都中人皆称赞贾家有衔玉而生的富贵,今日一见,确实不同凡响。”
“贾宝玉,你想怎么死?”
目光淡漠,贾琰完全没理会王夫人,只是看向贾宝玉。
伴随着掷地有声的话语响彻整个荣庆堂,一众贾家女眷都被突然出现的贾琰吓到了,贾宝玉更是察觉到了贾琰身上若隐若现的杀机,不由得浑身一颤。
“你”
“我不要这劳什子了。”
情急之下,贾宝玉一把摘下挂在脖子上的玉,重重的砸在地上。
“啊?”
众人无不露出惊恐之色。
这些年,上到贾母,下到仆人小厮,谁又会不知道贾宝玉生来带有一块玉石,那是祥瑞征兆,正因如此,贾宝玉不过是贾政次子,却享受到了嫡长子的待遇。
一时间,在场一片慌乱,丫鬟们都张罗着捡玉,三春更是上前安慰宝玉,第一次经历这等景象的林黛玉吓得小脸煞白,毕竟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恶意,彷佛在怨恨她造成了这个局面。
“芒种、白露。”
“爷。”
两个身形高挑的女子应声上前,‘啪!啪!啪!’三下两除二就清理了在场的婆子、丫鬟,拎着她们一个个丢出了堂外,紊乱的荣庆堂变得清净许多,恢复了秩序。
一众荣国府女眷看呆了,这两个女子分别穿着深绿色、鹅黄色的衣裳,姣好的面庞,举手抬足间说不出的英姿飒爽。
‘明劲武者!’
贾母浑浊的老眼骤然变得澄澈通明,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女武者了。
“爷。”
芒种将地上的玉石捡起来,交给了贾琰。
“嗯。”
贾琰接过宝玉,细细把玩着,这玉大如雀卵,灿若明霞,莹润如酥,五色花纹缠护,正面刻着‘莫失莫忘、不离不弃’八个字,背面刻着‘一除邪恶,二疗冤疾,三知祸福’十二个字。
“衔玉而诞,还真是有意思。”
环视众女,贾琰的目光在王夫人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似讥讽,又似轻蔑。
“你想做什么?”
王夫人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惊胆颤。
“我想做什么?”
“我还想问问你要做什么?”
贾琰淡淡道:“贾宝玉是你的儿子吧,他现下做的事,够得上开一次宗祠了。”
“昭罪于祖,明正典刑。”
轰隆!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骇然。
开宗祠,问罪贾宝玉,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琰哥儿。”
“何至于如此!”
贾母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沉声道。
“宁国府贾琰见过老太太!”
微微躬身,贾琰行了一礼。
“是你?”
王夫人立马想到了鞭打周瑞家的罪魁祸首,心中怒火完全无法压制,往日吃斋念佛的慈悲面孔变得极为狰狞。
周瑞家的是她的陪房,如今奄奄一息,贾琰已经把她的脸踩在了脚下,狠狠蹂躏。
“我说哪里养出来这等不懂礼数的狗东西,原来如此。”
瞥了王夫人一眼,贾琰冷冷笑道。
“你”
王夫人被这一句话噎得面容耳赤。
‘.’
堂中女眷脸色各异,纷纷看了贾宝玉一眼,这个‘狗东西’骂的可不只是周瑞家的,邢夫人在旁冷眼旁观,心中早已笑开了花。
第16章 横行荣国府,王夫人气到吐血!
“琰哥儿。”
眼看着荣庆堂被搅得一团糟,贾母有些忍不住了,开口道:“你是东府的人,老身本不该管。”
“只是莫要忘了,这里是荣国府,不是宁国府。”
“今日所为,岂非忤逆不孝。”
“嘶!!!”
荣庆堂中,所有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冷气。
国朝以孝治天下,忤逆不孝可是一个大罪名,不管是在贾家,还是在外面,扣上这顶帽子,贾琰如何能抬起头做人?
“可以,当然可以。”
微微一笑,贾琰对于贾母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
从原著上来看,贾母对于贾宝玉无疑是疼爱到了极点,称为心头肉的不为过。
他现在都提出要开祠堂惩戒贾宝玉,试问贾母如何能不发飙?
‘???’
闻言,在场所有女眷无比面临惊疑之色,为何这么大的罪名当前,贾琰都不害怕,反而一副喜闻乐见的模样。
‘孽障!’
王夫人死死地盯着贾琰,眼底满是怨毒忿恨之色,她从为被人如此欺辱过。
邢夫人、李纨、王熙凤等女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毕竟她们也是第一次见这位东府二爷。
唯有林黛玉、小惜春脸上露出了担忧之色,迎春、探春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好一个忤逆不孝!”
迎着贾母的表情,贾琰淡然道:“老太太,你既这么清楚,我倒是想问问。”
“欺辱姻亲,这个罪名如何?”
“先是指使刁奴开角门迎客,后又纵容其子玷污女子清名,该不该杀!”
轰隆!
犹如晴天霹雳般的话语在荣庆堂内炸响。
‘淑芬!’
贾母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王夫人。
直到现在,荣国府女眷们才知道周瑞家的为何会被鞭挞,开角门迎林黛玉入府,这已经不是在迎客了,这是在结仇啊,别说姻亲,一个列侯之家,怎么能容许这等侮辱。
“大乾开国78年,宁、荣二府传续至今数代人立足神京,靠的是军法治家,浴血搏杀。”
“先宁、荣二公,二代宁国府主事、二代荣国公无一不是如此。”
“开国一脉奉贾家为首,缘何?”
“一敬军功,二敬家风,今日所为,贾家还有脸在勋贵中立足吗?”
“倒不如明日我请父亲出面,上表朝廷,自废两府爵位,贬为庶人,也省得有些人仗着贾家三代血染得来的荣华富贵,在这里作威作福。”
‘什么?’
荣庆堂中一片死寂,邢夫人、李纨、王熙凤都不由得望向王夫人,一个个浑身冷汗直冒,她怎么敢这么做?
贾母更是头疼欲裂,脚步倒退了几下,整个人跌坐在榻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林黛玉之母贾敏乃是荣国府二代荣国公贾代善的唯一嫡女,其父林如海祖上四代列侯,诗书传家,深得江南士林尊崇,本人更是探花郎,现任兰台寺大夫、扬州巡盐御史,简在帝心。
今日贾家如此轻怠林黛玉,一旦被林如海知道了,那林如海必定会与贾家势同水火,整个大乾都将视贾家为无礼之徒,他日还有何人敢与贾家结亲?
“你你胡说。”
王夫人面色青紫交加,咬着牙辩驳道。
“是非对错,自有公论。”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肮脏事,没有人知道?”
“姑母尚在时,你要是敢这么对她,爷还敬你三分。”
“仗着姑母过世,记恨至今,只能从一介弱女身上找找存在感,可笑至极。”
瞥了王夫人一眼,贾琰讥讽道。
‘咯噔!’
一众荣国府女眷心中一激灵,全都露出了震惊之色,原来是这样。
‘母亲。’
冰雪聪明的林黛玉又怎会想不到其中关键,必然是王夫人与贾敏之间有龌龊,这才算计到了她身上。
“你你.你.”
王夫人眼见一切都被揭穿,气急败坏,却又拿贾琰无可奈何。
“呵呵,王家,都统制县伯之后,也难怪养出这等上不得台面的玩意。”
“王子腾的京营节度使怎么来的,我想大家都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