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老且放心,这两日我便查清到底是哪个胆子这么大敢干这种欺上虐下之事,定将其严惩不贷!”
说完,他又朝周围一众流民拱了拱手:“诸位!你们如今身处善堂,若是再遇到什么不公之事皆可向本官如实相告,本官定会为你们讨个公道!”
话音落下。
其余一众官吏们也是赶忙跪地指着天赌咒,说绝不做出任何欺压灾民之事。
否则全家立马死光!
周围灾民填饱肚子有了力气说话也是跟着发出叫好之声。
这些叫好声里,倒还真有那么一部分是发自真心的。
活脱脱一副官民鱼水情,感人至深。
那枯槁老汉脸上也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心里却已然开始问候这些官吏的祖宗十八代。
这些当官的最会做这些装样子的事情,若是哪个真敢听信他的话去求个什么公道。
那么皇上在时这些人确实不敢做什么,但只要皇上走了他们必被报复到家破人亡。
心中虽愤怒到极点,但老汉却不敢表现出一点异样。
当官有当官的生存方式,百姓有百姓的生存方式。
民不与官斗,这是上千年传下来的道理。
不被逼到万劫不复的境遇,他们怎么也不敢得罪官老爷。
他们终究还是要求活的!
约莫两三个时辰后。
刚刚聚于城郊的上千流民,终于被全部安置妥善。
潼关县令也是带着全城的官吏来到了县衙。
一个潼关县名义上的官员只有那么寥寥数十人,但吏员可就多了去了。
为了表示对皇帝召见重视和服从全体官吏集结的口谕,潼关县令也是带了足足数百号人来到县衙。
同时为了体现自己等人对皇权的敬畏,数百号人从进了县衙大门便是一路跪着膝行向前。
众人就这么生生跪爬到了公堂之上,由于人数太多且县衙公堂毕竟不够大,连公堂的庭院外都也是跟着跪满了人。
潼关县令和一众县中主要官员位于队伍最前列,刚才进入公堂之时,县令也是偷偷窥探了一眼圣颜,试图从中探出陛下心意。
然而他只是扫了一眼便立马不敢再做出什么多余的动作。
位于两旁的黑衣侍卫目光如狼似虎,让人望而生畏。
而前方居中坐于椅上的那位年轻皇帝,更是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场。
潼关县令重重磕了一个响头,接着开口说道:“回禀陛下!潼关城外灾民共计一千二百一十七人已全部安排妥当!”
“其中一百三十五名较为虚弱者,微臣已着人特殊看护并请医师治理!”
“除此之外,这些灾民刚流亡到潼关之时,微臣也曾大行赈济之事,只是”
早已打好腹稿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潼关县令便听到前方传来一句听不出任何感情的话语。
“第一排拖出去,剐了。”
第61章 杀人只是手段
“是!”
站在一旁恭候的神威营亲卫朗声回答。
继而便立即有一队黑衣亲卫出动,冲向位于公堂之上第一排的十来名潼关县官员。
这些官员最开始时还没反应过来。
皇上说了什么?什么第一排?什么玩意剐了?!
直到铁钳一般的手抓在自己身上时,他们才搞清楚皇上口中的要剐的对象是自己!
在极致痛苦的死亡威胁下,第一排的那些官员瞬间肝胆欲裂。
这可是登基月余就能带几千人出京的皇帝啊,他说把自己给剐了,那自己就一定会被剐了。
胆子稍大些的还敢做出磕头求饶之举,胆子小的则已经被这句话轻飘飘的话给吓出一裤裆污秽。
但公堂之内的求饶声只持续了短短数个呼吸而已。
这些人紧跟着便被面无表情浑身裹挟着肃杀之气的神威营亲卫给拖了出去。
继而外面很快便跟着传来凄厉的惨叫。
外面的惨叫,让公堂上和庭院里那些跪着的剩余官吏全都颤抖起来。
他们还不了解亲至潼关的皇帝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但就是这份狠厉的手段,已经让所有人都魂飞魄散。
朱由检坐在椅子上,淡淡的看着底下这些瑟瑟发抖的官吏,仍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对于他来说。
潼关城的这些所有官吏全都会死。
至于其中有没有错杀、冤杀的.并不重要。
因为他杀这些人并不是为了泄愤或是其他什么。
杀人只是手段,转移矛盾才是根本目的。
从他在河面上看到跪在河边的那些流民时。
他便清楚的知晓若是想救陕西,那就只有把所有官吏、士绅,全部清洗一遍才行了。
因为潼关背靠黄河边,同时又是交通要地,经济发达粮食充足
这附近都能出现成堆的流民,那其他地方可想而知。
在一片刺耳的惨叫声中,朱由检再次开口了。
他望向跪于第二排那些正忍不住颤抖的人,语气平静道:“潼关城中的官员与当地士绅是如何勾结的,一一说来。”
听见这话。
第二排那些侥幸没被点到的官员,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其他的。
在巨大的死亡恐惧下,当即便有人颤抖着开口说道:“回回禀陛下县令与县丞和城中”
不一会儿,便说出了好几个县城大家族的名字。
并且详细讲述了这些年来县令是如何与这些士绅勾结,为祸一方的。
虽然只需稍微想一想。
就知道这些事里面,肯定也少不了他们这些人在里面勾兑。
但在死亡的威胁下,谁还能顾得上这个?
外面撕心裂肺嚎叫不绝于耳。
人都有侥幸心理。
更何况在这种瘆人的绝境之下,侥幸心理更是会被无限放大。
众人的大脑已经无法进行太多思考。
所有人现在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去,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县令及各个主官身上,这样的话他们说不定还能活下去。
前方的官员讲着讲着。
后面跪着的吏员突然颤声打断了他们:
“陛陛下他们刚刚所讲的这些贪赃枉法的事情.他们自己也有参与其中!”
“求求陛下给小人一个机会!小人知错了!!等小人回去后.愿将所有家产献出来赈济百姓!绝绝不再行任何乱民之事!!”
此言一出。
原本就被恐慌笼罩的众人瞬间就如炸营般,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本就是他们这些人的生存之道。
在场的这些吏员,绝大多数都出身于县中士绅大户。
但现在。
只有踩着其他人的命,才有可能为自己搏出一条活路了。
于是乎,众人便像一群疯了的狗般互相撕咬起来。
当然。
撕咬只是言语上的,身体上他们跪伏于地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生怕哪一个动作扰了圣驾,就直接被立于两侧的阴狠侍卫当场砍杀。
县衙里瞬间便乱成了一锅粥。
看着底下的狗咬狗,朱由检淡然离去。
而众人口中所互相攻讦的一切,自然也是被早有准备的书记人员迅速记下。
与此同时。
县衙外面的临时刑场也是围满了观望的百姓。
最开始的时候,即使是活剐这么吸引眼球的好戏,也没多少人敢看。
毕竟此刻的县衙里面可是正住着皇上呢,谁敢放肆靠近?
但当偷看的那些人慢慢发现旁边的侍卫,似乎并没有驱赶阻拦的意思后。
也是胆子大了点并稍微靠近了些。
这当然也是朱由检所示意的。
转移矛盾,要是转移对象群体不亲临现场,那又怎么才能取到最好的效果呢?
很快,凌迟现场就被百姓给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并且每一刀剐下去,周围的群众便跟着振臂叫一声好。
原因无他。
越贫穷、落后的地方,官员和百姓之间的矛盾便愈发激烈。
因为在这里,资源是有限的。
一小部分人过的好了,那么剩下的大多数人便要受苦。
官员们的衣食住行,可以说是全从他们身上一点一点孜孜不倦的剥削下来的。
所以此刻看着潼关县里的官员正被活剐,众人心中怎能不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