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两的意思是说他每天卖官鬻爵所收的银子,都有万两之多。
虽说这些事确实也都是在魏忠贤示意下发生的,他自己也没少拿,但现在他已经和这些人正义切割了不是?
思想和底线都比较灵活的魏忠贤,整个人在陛下登基后早已发生巨大的转变。
现在,为陛下办好差事才是他人生的最终目标。
之所以先拿崔呈秀开刀而不是周应秋。
主要是魏忠贤考虑到崔呈秀对如今的陛下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陛下前几天询问辽东之事,魏忠贤就已经敏锐的察觉到陛下以后会更多的关注于兵事。
而崔呈秀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别说打仗了,他甚至连校场都没去过几次。
陛下怎么可能会允许这种废物待在兵部尚书的位置上?
拿他开刀,必能顺应上意。
另一个原因就是私仇了。
在两年前先皇落水之后。
魏忠贤便察觉到崔呈秀似乎开始和东林党人有所勾结。
没办法,那个时候他的权势随着先皇落水已经开始动摇。
而让他断定这个猜想的,便是崔呈秀的调任问题。
先皇驾崩前夕,也就是差不多半个月前。
在工部尚书上干了好几年的崔呈秀突然被调任兵部尚书。
想都不用想,这必然是和东林党达成了某种交易。
想到这里。
魏忠贤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咱家若是真失势了,你以为这样就能保全自己?
正好,现在国仇私恨咱家一起报了!
魏忠贤脸上浮起森然冷笑,在一旁服侍的小太监见此笑容,只觉得房间里的温度都骤然降了不少,忍不住发起抖来。
没过一会儿。
魏忠贤诚惶诚恐的跪在朱由检面前。
不是装的,他是真怕。
“奴婢叩请皇上圣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启禀皇上,有关之前抄家事宜已大致准备妥当,然而奴婢这几日重新整理了下其中节点,发现将那些赃银尽数抄没后,不是最开始奴婢预估的五十万两,而是至少得有一百万两!”
原定计划本是五十万,不过把抄家范围稍稍扩大些,然后自己再掏点进去,凑个整数对魏忠贤来说难度不大。
朱由检点点头,鼓励了魏忠贤两句。
魏忠贤心头一暖,接着赶忙继续说道:“奴婢叩谢皇上圣恩,为皇上办事万死不辞!”
“不过奴婢此次前来,除了此事外,还有一事想请皇上决断。”
“奴婢手下曾有一干儿子叫做崔呈秀,乃现任兵部尚书,然其实在不通任何兵事,且其在工部尚书任上时曾大肆贪腐,奴婢手中已掌握其关键罪证。”
“若是将其定罪,奴婢带人至少能从其家中抄出百万之巨的赃银,陛下您看.”
朱由检开口道:“先不用动他,继续收集罪证即可。”
崔呈秀这个名字,朱由检在第一天上朝时就听见有人弹劾。
他回去后翻了翻此人履历,崔呈秀的命运实际在那时就已经注定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
魏忠贤现在听见皇上这么说,便已明白崔呈秀是个死人了,暗自庆幸自己这次揣测上意揣测对了。
“奴婢领旨,奴婢回去之后必会更加尽心收集证据。”
朱由检点点头:“还有,明日朕会上朝,你安排个人去弹劾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
听见这话,魏忠贤不由得心中又喜又惊起来。
喜的是陛下这种直来直去的言语安排,让他觉得自己有一种已然成为亲信太监的感觉,这让他非常受用。
惊的是没想到这么快陛下就要对锦衣卫动手了?
不过魏忠贤也知道这时不是多想的时候,在跪地说了声“奴婢领旨”后,他便匆匆离去办差了。
回到司礼监后。
魏忠贤才开始琢磨起陛下的吩咐。
以陛下的性子让自己派人去弹劾田尔耕,那必然是直接一步到位致其于死地。
这点倒也好办。
锦衣卫有个重大职能就是抄家,而田尔耕在这几年里可是没少捞这种油水。
揪着这点弹劾,田尔耕必然是死罪。
同时魏忠贤也清楚一点。
这些钱田尔耕拿的终究是小头,其背后的文官集团分的才是大头。
明日弹劾田尔耕后,整个利益集团必然会想尽办法保全其性命。
不过魏忠贤对此并不感到担忧,陛下想做的事,又岂是这些人能阻止的?
重要的是自己得多想想,明日朝会斗争时如何多在陛下面前表现表现自己的价值。
这才是头等大事。
魏忠贤离开后。
王承恩凑到朱由检身边,恭声说道:“启禀陛下,曹化淳已从南直隶赶到京城了。”
朱由检点点头:“带他过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
身材高大孔武有力的曹化淳在王承恩的带领下进入乾清宫。
一路上。
王承恩都在和他说陛下登基后各种行事风格发生了多么多么大的变化,仅仅几天时间内廷就已然风气一新。
史料记载崔呈秀抄家时抄出来的有七万余两白银,几百两黄金,几千亩良田,明确表示这些不足其真正家产十分之一。
至于剩下的去哪了?反正是被藏起来找不到了,皇帝你就不要想了。
第14章 陛下说的扫平一切掣肘是什么意思?
听着王承恩的话,曹化淳一路上也在观察着皇宫内的各个太监宫女。
不得不承认。
这些人所展现出的精神面貌,比自己几年前在宫中的时候可要强太多了。
而且越靠近皇上所在的乾清宫,这种感觉便越发强烈。
自幼就在宫中长大且饱读诗书的曹化淳,自然清楚这是如何一回事。
从玄学上来说这叫龙气。
从现实来说。
那就是皇上越表现的英明神武,那他们这些内侍的底气自然就与之水涨船高,最终表现在各种日常生活中。
年近四十岁的曹化淳不免有些心神澎湃。
最开始听闻皇上登基时,身在南直隶的他除了欣喜外,还有些许担忧。
作为陪伴皇上长大的贴身太监,他清楚皇上的性格有些咳咳刻薄寡恩、担当不足,还猜忌自负。
当然了,这些都是以前的看法。
随着真正进入皇城之内,曹化淳已经大有改观。
而等他来到乾清宫内。
看见那些杀气腾腾的年轻侍卫后,他便已彻底清楚刚才王承恩所说的各种改变没有一点夸张的成分在里面。
深吸一口气后。
曹化淳进入乾清宫之内的一间偏房。
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少年天子,曹化淳五拜三叩:“奴婢曹化淳叩请皇上圣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让曹化淳没想到的是,皇上竟亲自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将他一把扶起。
这不由得让曹化淳一阵感动,眼眶都有些泛红。
皇上直接将他从南直隶调进京城出任御马监掌印太监,这本就是一种恩宠。
要知道御马监可是宫中仅次于司礼监的职能机构,其掌印太监的职责与权力不容小觑。
如今更是亲自扶他起来,这更是恩上加恩了。
感动之余。
曹化淳也不忘将一封书册呈在朱由检面前,这里面都是他从南直隶来的路上连夜写的有关如何治理御马监的经略。
看着这位原身记忆中熟悉的旧人,朱由检接过册子翻了翻。
策论这玩意实际没多大作用,真正能不能成事还是要看具体执行人员的能力。
同样一件事,同样一个方案,不同的人去处理就是会产生不同的结果。
全盘接收了原身记忆朱由检,自然知道曹化淳能力不俗,胜任这个职位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于是朱由检在看了几眼后册子后便将其放下。
此时。
曹化淳正在悄悄的打量着刚登基没多久的皇上。
皇上身体上的变化倒是不大,只是面容坚毅了些,身姿更挺拔健硕了些。
但整个人的气势却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坐在那儿就隐隐散出一种慑人的威压。
看见皇上放下手中册子,坐在绣墩上的曹化淳也是赶忙坐正了身体。
“你提的这些建议朕看了,都很不错,但具体实施时还是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
“奴婢明白!”
“除了御马监外,朕还有件差事需要你去办妥。”
曹化淳赶忙撩起衣服跪地:“请皇上明示,奴婢一定照办,万死不辞!”
“提督锦衣卫。”(非直接出任锦衣卫指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