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流逝,费兴权额头上的汗水,越来越密集。
萧万平似乎很疲倦,他轻蔑一笑,坐了回去。
站了许久,不觉有些饥饿,他拿起筷子,开始吃菜。
但酒,他答应过苏锦盈,从此不碰。
“费相,你最擅长对对子,区区五字上联,莫非你对不出?”范卓在一旁低声问道。
而姜不幻,此时终于回过神来。
他毫无生气的眼神,看着费兴权。
“看他样子,是没辙了。”
三人唉声叹气。
眼看那炷香逐渐变短,景帝心中大快。
“卫四皇子,这时间可是快到了,你们再对不出来的话,可就输了。”
顾风和方鸿青双眼看着萧万平,不住点头。
这小子,还真有点东西。
他们暗暗感叹上联之绝妙。
而萧长宁,眼睛死死盯着那炷香。
终于,最后一点香灰落下,香燃尽。
“卫四皇子,你们输了!”萧万平重新站起身说道。
“好,皇兄威武!”
萧长宁再也顾不得许多,在座位上拍着手掌,活蹦乱跳。
“皇嫂,我不用嫁去卫国了,不用了。”
她不禁流下激动泪水,紧紧抱着苏锦盈。
“我们输了,我们居然输了?呵呵...”
姜不幻有些失神,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三对一,对方只是个傻皇子,还仅仅出了一题,我卫国竟然输了,这回去还怎么跟陛下交代?”范卓也难以接受。
费兴权一脸苦相,眼光落在了萧万平身上。
“这可不是个傻子,是个奇才,他日必成大患。”
三人心思各异,却同样都是垂头丧气。
景帝龙颜大喜,久违露齿大笑。
“既然你们输了,那约定的赌注,自当实行。”
他拿起那张姜不幻写下的赌注,上面还盖着三人的印章。
纸很轻,景帝拿着,却很沉。
柳承坤立刻站出来问道:“不知贵国,何时交付南蛮姜氏啊?”
“哼!”
衣袖一挥,姜不幻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带着费兴权和范卓,灰头土脸离开了广月阁。
“陛下,可不能让他离开,他们走了,这赌注该找谁要去?”
景帝身旁的魏洪,低声进言。
“无妨,有这三个印章在,卫国耍不了赖。”
他心情大好,在卫使离开后,并未返回广明殿歇息,而是与朝臣继续饮酒作乐。
这场接风宴,瞬间变成了大炎朝臣的庆功宴。
只是宴席期间,景帝只字不提萧万平的功劳。
萧万平也不在意,只是微笑吃菜。
只是,他看上去脸色有些发白。
身后的苏锦盈,早已眉头紧皱,嘴唇紧抿。
终于,席散了。
群臣纷纷向景帝跪别。
站起后,萧万平竟然有些颤颤巍巍,站不住脚。
他晃了晃脑袋,竭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可右手却不自觉去按着胸口。
萧长宁死活还要拉着萧万平去玩,说有稀奇之物给他,以表感谢。
萧万平以身体疲惫为由,拒绝了。
并且答应她,过几天再来找她玩,萧长宁这才作罢。
“快,跟我出来!”
见萧长宁离去,苏锦盈立刻朝萧万平低声说道。
第94章 一品红
群臣散去,苏锦盈和萧万平肩并肩。
两人的关系,大家也没多说什么。
至于萧万荣和萧万昌,在萧万平大出风头之后,更加不敢上来挑衅。
“快,快服下解药。”
到了一无人处,苏锦盈立刻从怀中掏出一颗绿色药丸,有指甲盖大小。
萧万平早就料到了醉仙楼殴打姜不幻后,会遭人质疑。
可他素来在夜晚恢复神智后,脉象也是正常的。
遑论他穿过来后,癔症已经自愈。
想要给卫国一个交代,就必须制造出脉象混乱的假象。
他提前让苏锦盈准备了“一品红”。
这“一品红”是一种毒药,长于极热之地,服之令人血气紊乱,脉象颠倒。
若三个时辰内,没有解药,便会毒发身亡。
而从萧万平服下“一品红”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半时辰。
这也是为何萧万平在广月阁里,一直想要快速结束宴席的原因。
接过那颗绿色药丸,萧万平将它攥在手里,若有所思。
“你还等什么,快吃啊!”苏锦盈非常着急。
略一侧头,萧万平看向广明殿方向。
“嫂嫂,我怕事情还没完。”
苏锦盈急得眼泪几乎掉下,他用极度严肃的口吻命令道:
“我不管你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总之现在,必须立刻给我吃了解药,马上吃!”
看着萧万平逐渐没了血色的脸,苏锦盈一阵揪心。
“当初就不该给你‘一品红’!”她撕扯着嗓子喊道。
她心里极度后悔,不应该冒这个险,答应萧万平的要求。
原本想着两人同在广月阁内,无论如何都来得及给他解药。
可现在看来,萧万平似乎不着急吃。
“嫂嫂莫急,不是还有半个时辰吗?出了宫再服不迟。”
言罢,他加速朝宫门口走去。
“八殿下留步。”
听到这尖锐的声音,萧万平心中叹了口气。
果然来了,自己所料不差。
这景帝,着急得很。
他将那颗绿色药丸藏入袖中,停下脚步。
而苏锦盈,身躯一颤,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萧万平一定要等到出宫,才肯服下解药。
在广月阁,光芒四射,以景帝多疑的性格,不会就此罢休。
万一他心血来潮,找人试探萧万平...?
“魏总管!”萧万平笑着点头示意。
见到萧万平的脸色,魏洪捂着嘴巴惊呼:“哎呦,八殿下这是怎么了,气色如此之差?”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魏总管唤我何事?”萧万平不想多扯。
现在时间对他来说,就是生命。
“陛下找你。”
...
广明殿。
景帝喝了不少酒,此刻娴妃正伺候着他喝醒酒汤。
阶下,站着一名御医伺候着。
这也是景帝每次饮完酒的惯例,以防万一。
万一饮酒过度,嘎嘣一声,驾崩了呢?
此时,景帝的脸色,似乎没有在广月阁那般高兴。
“陛下,八殿下威风,把南蛮姜氏都拿下了,你怎么还板着脸?”
娴妃将碗轻轻放下,指尖划过景帝的胸膛,吐舌如兰。
“虽说赌注如此,但你觉得卫国,真的会把南蛮姜氏轻易划给我大炎?”
娴妃倚靠在景帝肩膀,轻声说道:“就算不会,但至少避免了让长宁公主远嫁,陛下也应当开心才是。”
“唉!”
轻轻叹了口气,景帝没有回话,似乎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