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看到夫君进了你的房间。”
祝想颜一字一句重复，语气平静得可怕，“而且，我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才敲门。”
祝想容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想起刚才与秦亦的亲密接触，想起那些无法言说的瞬间，如果妹妹真的在外面的话，如果她听到了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祝想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的质问，“你明明知道他在里面，为什么还要敲门？你为什么刚才看到他进门，不直接进来？为什么...”
祝想容实在想不通祝想颜为何要这样，今日这些误会明明可以不发生的，可祝想颜却纵容它发生，她实在想不通她到底想做什么。
“因为我想让姐姐面对现实。”
祝想颜的眼神变得坚定，“姐姐，我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止今天，还有前几天在春满楼，当时姐姐没有告诉我，可是我自己知道了。”
祝想容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那里。
连续被抓包两次，祝想容还有什么脸面来面对自己的妹妹呢？
“想颜…你...”
祝想容语无伦次，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她想说点什么，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祝想颜轻轻擦去祝想容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那天我就察觉到了。你的眼神，你的闪躲，还有夫君看到你时的不自然，不过，我都跟姐姐说过了，我不在意，因为你是我姐姐，而且我还想让姐姐跟我一样，嫁给夫君，咱们一起去京都，以后都生活在京都，也能有个依靠。”
听到这，祝想容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祝想颜确实跟她提过一起嫁给秦亦的事情，但是祝想容却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说要想一想。
难不成，祝想颜等不及？毕竟比武大会用不了几天就要结束了，到时候祝想颜就要跟着秦亦一起回京都了，若是那时候祝想容还做不了决定，祝想容势必不会跟他们一起回京都，所以祝想颜着急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是她安排的？
于是，祝想容看向祝想颜，一脸难以置信道：“想颜…这一切…该不会都是你故意安排的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呢？”
祝想颜笑了笑，随即，她拉着祝想容来到桌子旁边坐了下去。
“姐姐…”
说着，祝想颜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睁开眼睛，“你看着我。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诚实地回答我——你对夫君，真的只是被动接受吗？你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心动吗？”
这个问题让祝想容僵住了。
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要否认，想要说自己刚才只是被迫，想要把一切责任都推给误会和巧合。
但是面对妹妹清澈的目光，那些准备好的说辞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
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
祝想颜的语气异常笃定，“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第一次之后你就会躲着他，会告诉我真相，会避免所有与他单独相处的机会。但是你没有。刚才他进屋，你明明有很多次机会开口，你也有机会推开他，可是，你什么都没有做，你默许了第二次的发生，甚至在他面前，你没有用尽全力反抗。”
祝想容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溢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当他靠近我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想喊…却被他…我想推他…可是…”
祝想容想解释，可是发现解释不下去了，因为所有的解释都仿佛是在找借口一般，她只能捂着脸哭泣道：“我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知道他是你的夫君，明明知道这是错的，但是..我却什么都没做….”
“那是因为你的心不听使唤。”
祝想颜替她说道。
姐妹俩相视无言，只有烛火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在不断的跳跃。
过了许久，祝想颜才重新开口：“姐姐，如果我说，现在的你希不希望你和我一起嫁给夫君呢？”
祝想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虽然祝想颜跟她提过此事，但却没有像现在一样说的那么彻底？
“我说，我希望我们姐妹永远不分开。”
祝想颜的眼神温柔而坚定，“从小我们就说过，要一直在一起。可是长大了，我要嫁人了，你却被留在了遥远的江陵，让我一人在京都。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每次想到你会孤独一人，我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
“但是...但是这是不对的...”
祝想容摇着头，“姐妹共侍一夫，这会让别人说闲话的...虽然我知道妹妹是为我好…可是…”
“让他们说去吧。”
祝想颜的语气变得强硬，“我只知道，你是我最重要的姐姐，而夫君是我爱的男人。我希望你们两个都能幸福。而且，”
祝想颜顿了顿，“现在你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按照礼法，他也该对你负责，姐姐觉得不是吗？”
“……”
————
第749章 我都知道
在祝想颜问出这句话后，屋里安静下来。
祝想容沉默了。
她想起秦亦的体温，想起他怀抱的力度，想起那些让她羞愧又心动的瞬间，是的，她的身体记住了他，她的心也在不知不觉中向他靠近。
可是...
“你想过秦亦的想法吗？”
她轻声问道，“他愿意吗？他会不会觉得这是陷井，是我们姐妹合谋算计他？”
窗外的阴影里，秦亦屏住了呼吸。
他本已离开，但走到半路又折返回来。
因为他在路上思来想去，觉得不太对劲——祝想颜既然跟祝想容说，她要告诉自己换了房间，没有理由天黑了，她还没告诉自己啊？
所以，她觉得这件事透着诡异，或许，这真是祝想颜设置的陷阱，所以他便折返回来，偷偷来到了纸窗外面偷听，恰好将屋内姐妹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入耳中。
祝想颜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相信夫君会接受的，毕竟夫君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而且，”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我能感觉到，夫君对姐姐也不是全无感觉。只是碍于我的存在，他不敢承认罢了。”
屋内的对话还在继续，秦心中已然翻江倒海。
原来这一切跟他猜测的一样并非巧合，而是祝想颜有意为之。
她看到了他进入祝想容的房间，却选择在外面等待许久，给足他们时间发生些什么，她的目的是促成这段关系，让姐妹俩能共侍一夫。
秦亦的心情复杂难言。
一方面，他有点被算计的愤怒；另一方面，祝想颜那番关于姐妹情深的话又让他动容。
而更让他难以面对的是，祝想颜说对了——他对祝想容并非全无感觉，其实别说是他了，换作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是如此，双胞胎姐妹，而且还都长着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谁看了能不动心？
那天在春满楼，他将祝想容误认为祝想颜时，心中那份禁忌的悸动；今天再次犯错时，那种明知不该却控制不住的感觉...这些都说明，祝想容在他心中已经占据了特殊的位置。
有些话，秦亦不想听了，也不敢再听。
其实这件事无论他怎么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祝想容要怎么想，那才重要，所以这件事的最终决定权还是要交回祝想容手上，让她们姐妹自己商量吧！
想到这，秦亦就偷偷离开了小院。
月光下，秦亦站在无相阁的后山小径上，望着远处姐妹院落的方向，屋内的烛火还亮着，他能想象到那对双胞胎此刻正在进行的谈话。
祝想容会接受妹妹的提议吗？
如果她接受了，自己又该如何面对？
如果她拒绝了，三人之间又该如何相处？
这些问题缠绕在秦亦心头，让他第一次对自己与祝想颜的婚约产生了复杂的思考。
他爱祝想颜吗？答案是肯定的，虽然最开始是因为她哥哥祝想华的临终托孤，他才把祝想颜带在身边，可后来确实有了感情，
那么对祝想容呢？
那是一种掺杂着愧疚、怜惜和某种禁忌感觉吸引的情感，说不清道不明。
夜风吹过，带着山间的凉意。
秦亦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需要时间理清这一切，需要与祝想颜坦诚相谈，也需要给祝想容应有的尊重。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都不能让这两个女人因他而受伤，这是责任，也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而今天注定将会是漫长而艰难的一天，但有些事情必须面对，有些选择必须做出。
而在那间亮着烛火的右侧厢房里，姐妹俩的对话也接近尾声。
祝想容靠在妹妹肩上，轻声说：“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
祝想颜抚摸着姐姐的头发：“姐姐，我也想给你时间啊，可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啊，比武大会，明天或许就要结束了，而比武大会一结束，我们就要踏上返回京都的旅程，那个时候你还没决定好该怎么办？所以——”
祝想颜目光坚定，说道：“我今天就想要答案！”
祝想容看着祝想颜，沉默良久，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只不过，她最后补充一句：“我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可以吗，想颜？”
“……”
……
月色如水，洒在无相阁的青石小径上。
秦亦离开姐妹院落已有近半个时辰的时间，却仍在后山徘徊，心中思绪万千。
而此刻右侧厢房内，祝想容已经换上了妹妹的衣裳——一件淡粉色绣梅花的襦裙，正是祝想颜刚才身上所穿的那件。
姐妹俩无论是身形还是样貌都一模一样，再加上又穿了相同的衣服，若非极为亲近之人，根本难以分辨——其实就算亲近之人，也很难分辨出。
“姐姐，你真的想好了吗？”
祝想颜一边为祝想容梳理长发，一边轻声问道。
祝想容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恍惚间竟分不清镜中的自己究竟是姐姐还是妹妹，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道：“既然要问个明白，自然要用最直接的方式。”
“那你知道该怎么说了吗？”
“知道。”
祝想容的声音虽轻，却透着坚定，“我会以你的身份去见他，告诉他今晚的事情是我安排的，然后问他...究竟如何看待你我姐妹…跟他的事情…”
祝想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温柔取代：“姐姐，无论结果如何，我们永远都是姐妹。”
“谢谢你，想颜。”
祝想容转身握住妹妹的手，“为了我，你费心了。”
两姐妹相视一笑，那份血脉相连的默契在沉默中流淌，这是言语无法言说的。
当祝想容踏出厢房时，夜已深，月正明。
她按照妹妹的描述，朝着秦亦所在的后山观景亭走去，脚步轻盈，却带着难以言说的紧张——这不仅是一场试探，更是对自己心意的最终确认。
……
观景亭中，秦亦独坐石凳，面前则是一壶冷茶。
刚才有无相阁弟子路过，见秦亦在这，还听秦亦说睡不着觉，便说要给他沏一壶茶，秦亦觉得太麻烦，问他有没有没喝完的凉茶，恰好今天比武大会，无相阁还真沏了不少茶水，同样有许多没有喝完，还没来得及倒掉，所以秦亦让人送了一壶凉茶过来，因为他也确实需要冷静，需要理清心中那些纷乱的情感。
脚步声传来时，他以为是巡夜的弟子，并未回头。直到那熟悉的声音响起。
“夫君。”
秦亦身体微僵，缓缓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