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他们就停止了交谈,因为崔星辰和吴鑫那边已然分出了胜负。
“承让了!”
吴鑫缓缓收剑,平复着翻腾的气血,但心里却异常兴奋,因为打败崔星辰,不仅意味着打败了朝天宗,更意味着第一场比试,他们擒龙阙进入了前四名!
他只要再赢一场,那就是前两名的存在,擒龙阙就能成为四大宗门——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情,也是他们这次来江陵的目的。
而就算他赢不了,他也是前四名的存在,就算说出去也不丢人,毕竟他是踩着朝天宗——四大宗门之首进的四强,回到擒龙阙他也是很有面子的。
最重要的是,这次比武大会,他只是打个头阵,输赢其实都不重要,而他弟弟吴長垒其实才是他们擒龙阙的压轴人物,他们的希望都在吴長垒身上,而他今天打赢崔星辰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这个时候,崔星辰抬起头,眼中虽有遗憾,也有不甘,但他却不能表现在脸上,因为崔星辰知道自己败局已定,这个时候再表现的气急败坏,可谓把朝天宗最后一点脸面也丢尽了。
所以他现在惟一能做的就是平复心情,然后表现的大度一些,这样还能稍微挽回些颜面。
于是,崔星辰朝吴鑫拱拱手,说道:“吴长老修为精深,青城剑法更是已得神髓,我输得心服口服。”
“……”
崔星辰知道,自己这一输,算是开创了比武大会没有哪家四大宗门输给其他门派的先河,但他也清楚,擒龙阙现在不比往日,江湖人早就暗自把擒龙阙评为可比肩四大宗门的存在。
所以他一个普通弟子输给擒龙阙的掌门,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当然了,这只是崔星辰安慰自己,至于事态到底会发展到何等地步,那要以后再看了。
台下静默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
这一场龙争虎斗,不仅展现了两位宗门高手的绝强实力,更让众人看到了四大宗门的底蕴以及他们独门绝技的博大精深——虽然擒龙阙不属于四大宗门,但吴鑫用的却是四大宗门之一青城派的青城剑法,说到底这还是四大宗门的武功比拼。
待欢呼声结束,负责这场比试的裁判曲天扬站了出来,看向崔星辰和吴鑫,随即问道:“你们二人对于这场比试的结果,可有异议。”
吴鑫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崔星辰同样苦笑摇头,没有说话。
曲天扬见状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二位对于比试结果没有异议,那老夫就宣布结果了——第一场比试,擒龙阙吴鑫对战朝天宗崔星辰,擒龙阙吴鑫胜!”
“好!”
这个时候,汪囚涣大吼一声,仿佛把积攒在心中多年的抑郁都喊了出来。
在场众人都知道汪囚涣为何会如此,毕竟他刚才还跟楚长河大吵一架,甚至快到了动手的地步,现在擒龙阙胜了朝天宗,汪囚涣自然扬眉吐气了。
而武道场上的两位当事人,因为刚才他们的全部精力都在打斗上,所以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有些茫然的看着汪囚涣。
“朝天宗,也不过如此嘛!”
汪囚涣冷笑道。
“你说什么?”
楚长河本来就郁闷,听到汪囚涣的嘲讽,楚长河瞬间炸了毛一样,怒不可遏的指着汪囚涣骂道:“有本事你再说一遍,混账东西!”
“……”
崔星辰一脸懵逼,毕竟他不知道刚才在他和吴鑫比武时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楚长河是因为他输给吴鑫才如此生气的,要不然他跟擒龙阙有什么深仇大恨,才会让他如此不顾忌形象,对汪囚涣破口大骂?
只能说,楚长河和汪囚涣之间的恩怨也是朝天宗的禁忌,像是崔星辰这种年轻一辈根本不知道当年楚长河和汪囚涣之间的爱恨情仇,所以看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崔星辰不免心生担忧。
因为崔星辰觉得,自己师父平时是很注意形象的,结果今天却突然一反常态,在大庭广众之下骂人,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他很气愤,气愤到连形象都不顾了!
那他为何这么气愤?
究其原因,还得怪到他头上,因为崔星辰觉得肯定是因为他跟吴鑫的比试输了,而他也让朝天宗成为第一个输给非四大宗门的人,楚长河能不生气?所以他才跟擒龙阙的人吵起来了!
楚长河既然对擒龙阙的人都这么生气,那他这个输给擒龙阙的人,楚长河岂不是杀他的心都有了?
一想到这个,崔星辰就瑟瑟发抖起来…
“说一遍又怎么了?”
现在的汪囚涣心情极为舒畅,而且那么多江湖同仁都在看着,若是他退缩一步,指不定就被别人在背后嚼舌根、戳他的脊梁骨呢,所以他选择硬刚。
“再说一遍,也是朝天宗不过如此!本来听江湖传言朝天宗贵为四大宗门之首,我还当多厉害呢——”
“……”
听汪囚涣说完,众人面面相觑,因为谁不知道汪囚涣是朝天宗出来的?结果他现在各种贬低朝天宗,不知道的人还真想不到他们还曾有这层关系,不过这也能看出汪囚涣有多恨朝天宗了。
这时,汪囚涣继续冷笑道:“今日一看,朝天宗也不过如此嘛,竟然连我们擒龙阙都赢不了——不过这对你们来说倒也正常,毕竟擒龙阙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胜任四大宗门之位,这次比武大会之后,我们擒龙阙就会是四大宗门了,至于你们朝天宗还是不是四大宗门,那就不一定了!”
“你放屁!”
楚长河还是第一次气到发抖,他指着汪囚涣,恶狠狠的说道:“就你们擒龙阙还妄想成为四大宗门?简直是痴人说梦!”
“楚宗主,你这话说的未免太绝对了吧?”
这个时候,一直没出声的姚天元站了出来。
刚才楚长河跟汪囚涣吵了那么久,姚天元都没有插嘴,那是因为他清楚,楚长河和汪囚涣争吵的核心还是因为个人恩怨,那是他们的私事,他没必要开口。
不过楚长河现在提到擒龙阙了,而作为擒龙阙现在的实际掌舵人,他自然不允许别人诋毁擒龙阙。
“刚才无相阁的曲长老已经问过了,是否有人对第一场比试结果存在异议?朝天宗没人提议,想必也是赞成这个结果的。”
姚天元娓娓道来:“所以第一场比试的结果,那就是朝天宗出局,没有进入四强,更不要说前两名了,所以朝天宗想通过第一场比试确定四大宗门的名额,那是不可能了。”
“反观我们擒龙阙,吴鑫长老已经胜出,顺利进入了第一场比试的四强,接下来,只要他再赢一场,那就可以拿下前两名,确定我们擒龙阙的四大宗门名额。”
“所以只看刚才那场比试,我们擒龙阙是有很大机会进入前两名、确定四大宗门名额的,再看朝天宗,已经没了机会——起码第一场比试没了机会。”
“至于第二场比试嘛,接下来要派出的就是普通弟子了,我虽然不知道朝天宗会派出哪位弟子,但我敢保证无论你们派谁,都不会是我们擒龙阙的对手!”
“所以,擒龙阙或许不会成为四大宗门,但若是那样的话,朝天宗更不可能是四大宗门了,那楚宗主有什么理由嘲笑我们擒龙阙呢?”
“……”
姚天元说完,现场鸦雀无声。
楚长河也有点哑口无言,虽然他很想反驳几句,可却不知道该从何处反驳,因为姚天元的话无论怎么听都无懈可击,因为他说的就是事实。
本来按照楚长河最初的想法,四大宗门里,碎星门和青城派都不派长老出战,那崔星辰的实力在他这个年龄段的普通弟子里还是出类拔萃,毕竟当初崔星辰也曾经参加过比武大会,并且拿到了好名次。
结果谁能想到碎星门和青城派不守武德,最后派出了长老,不过,倘若崔星辰真输给其他三大宗门的长老倒也不是太丢人的事情,大家都能理解,可更令他没想到的是,崔星辰运气太差,竟然被其他门派里实力最强的吴鑫抽到,所以崔星辰甚至还没遇到其他三大宗门的长老?就被淘汰了,无缘四强。
这对崔星辰本人,对于楚长河,乃至对整个朝天宗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
虽然第一场比试还没结束,但是对朝天宗来说,他们的第一场比试已经结束了,而朝天宗还想继续保持四大宗门的身份,那他们就必须在第二场比试里拿到前两名的成绩。
其实楚长河在比武大会开始之前,对他的弟子还是很有信心的,尤其是第二场比试,参加的弟子在二十五岁以下,而朝天宗准备派出的弟子是目前阶段,楚长河最得意的弟子薛可凝。
薛可凝虽然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但却已经达到了三重之境,而在二十五岁以下的年纪达到三重之境的,楚长河觉得放眼天下,一只手也数的过来。
所以他对薛可凝还是很有信心的,哪怕拿不了第一,拿个第二不是手拿把掐的?比武大会的两场比试,只要有一场能拿到前两名,就能确定四大宗门名额,这是朝天宗最后的机会。
只不过,当听到姚天元说,擒龙阙会派出吴長垒参加第二场比试时,楚长河的心情就垮了下来。
因为虽然跟吴長垒接触不多,但是鬼手的名号在江湖上却是声名显赫,谁都知道,天下第一剑祝君山收了一个得意门生,外号鬼手,所以哪怕没跟他交过手,也能知道他有多厉害。
而且楚长河认为,吴長垒的实力远在吴鑫之上,其实第一场比试派吴長垒出场,擒龙阙拿下前两名的胜算也很大,但却没想到擒龙阙会派他参加第二场比试。
这么看来,擒龙阙对于第二场比试的前两名,那是志在必得,当然了,他们也确实有这个实力,楚长河虽然不高兴,但却是认可的。
现在,第二场比试前两名几乎可以确定吴長垒占了一个名额,那四大宗门只能争夺最后一个名额——想到这里,楚长河不免头疼。
本来,楚长河并未把比武大会放在眼里,毕竟以朝天宗的实力,他觉得四大宗门是手拿把掐的,一个比武大会而已,以他们的实力,必然拿下!
可是,朝天宗在进步,其他宗门同样在进门,尤其是年轻一辈的实力,你追我赶,已经不分伯仲,尤其是楚长河这次还犯了战略性的错误,那就是没有带一位长老来江陵,这让朝天宗几乎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因为接下来,只有薛可凝有机会了,而且只要个万一,薛可凝拿不到前两名,那朝天宗就会创造历史,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被踢出四大宗门之列,而且还是在他当宗主的时候,无疑,楚长河将会被载入朝天宗史册,他必将臭名昭著!
楚长河自然不希望这样,可通过眼下的形势来看,他似乎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所以,他连反驳姚天元的兴趣都没了,他现在唯一想做也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弟子赶紧离开这里了。
一来,继续待着对朝天宗没有任何用,因为接下来的比试与他们朝天宗无关了,再者就是,如果继续待下去的话,朝天宗指不定要被其他人怎么嘲笑呢!
这时,楚长河心意已决。
————
第741章 压力
面对姚天元的嘲讽,楚长河没有继续反击。
得势的时候反击叫做反击,失势的时候,反击就不能叫反击了,那叫丢人现眼,所以楚长河知道自己不占优势,干脆不再多说,省得让人看了笑话。
这时,崔星辰早就来到了他身后,默默站着,脸上却满是忐忑不安和紧张的表情,因为他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罢了,毕竟他是楚长河的徒弟,也非常清楚楚长河的性格,出了那么大的事,他很难不发火。
所以,崔星辰甚至可以预料到,等会回去后,只剩下他们朝天宗弟子后,楚长河会如何发火——而他无疑是罪魁祸首,到时候挨骂最狠的,自然是他了…
“咱们走!”
这时候,楚长河一声令下,朝天宗的几个弟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诧异。
毕竟,姚天元刚刚还在嘲讽楚长河,依他们师父的性子,怎么可能轻易善罢甘休?最少也要回骂几句。
所以,对于楚长河的决定,他们很是惊讶。
别说他们了,就连姚天元都愣住了,他本来还准备了许多话术来跟楚长河对峙,结果他静心准备的话术就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让他十分扫兴。
“楚宗主现在就离开吗?”
一直看热闹的殷司祁开口询问道:“第一场比试还没有结束呢,楚宗主不等比试结束再走?”
“……”
殷司祁的做法无异于伤口撒盐,楚长河连答理他的兴趣都没有——第一轮比试结果跟他们还有什么关系?
这时,于明利则阴阳怪气道:“殷长老这就有所不知了,楚宗主现在回去,肯定是为了好好准备明天的第二场比试,毕竟明天的比试对朝天宗来说,可谓是生死之战了,若是朝天宗拿不下明日的比试,那这四大宗门的位置怕是要丢啊!”
“当然了,我相信以朝天宗的实力,这种情况自然是不可能出现了,尤其是楚宗主自从接手朝天宗后,朝天宗的实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朝天宗自然不可能在楚宗主的带领下退出四大宗门之列!”
“……”
听到这话,楚长河脸色黝黑。
要说坏,还得是于明利最坏。
别人要是嘲讽楚长河,要么当面嘲讽,要么就跟他大吵一架,结果于明利看似是在夸楚长河,可实际却是在捧杀,因为于明利捧的越高,楚长河摔的越惨!
而且于明利刚才说的这番话,对楚长河来说,无疑增加了许多压力,因为一旦朝天宗稍有不慎,掉出四大宗门之列,那将会有铺天盖地的批评袭来,毕竟那时他就成了第一个带朝天宗掉出四大宗门的罪人!
俗话说,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锤,殷司祁和于明利说完,姚天元又站了出来:“既然楚宗主要走,那还是走吧,毕竟朝天宗已经输给我们擒龙阙了,接下来的比试结果如何,都跟朝天宗无关,楚宗主留在这也只能徒增伤心罢了!”
“所以楚宗主倒不如及早回去,好好安排一下明天的第二场比试,看看能不能拿一个第二名,好保住四大宗门之位——至于第一名,你们就不要想了,因为第一名肯定是我们擒龙阙的!”
“……”
楚长河的脸色愈发冷了:“话不要说的太早,不然等结果出来,你后悔都来不及!我们走!”
说完这句话,楚长河头也不回,率先朝无相阁大门的方向走去,其他朝天宗弟子见状,赶紧追了上去。
秦亦也朝那个方向看去,就看到薛可凝落在他们最后面,身影单薄,有些落寞的模样,看着让人心疼。
秦亦也非常清楚,朝天宗在第一场比试里淘汰,那他们的希望只能全部寄托在第二场比试上,也就是说要把宝全押在薛可凝身上,可想而知,到时候薛可凝的压力有多大!
虽然秦亦倒是想把朝天宗踢出四大宗门,但是他同样不想让擒龙阙留在四大宗门中,如果二者选一,那他宁愿让朝天宗留下。
尤其是那个吴長垒,他看自己的眼神非常讨厌,秦亦怎么可能希望他赢呢?
“第一场比试第二场,准备开始!”
这个时候,裁判曲天扬宣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