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秦亦真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撒了一个慌,总要用无数谎言去圆。
对于这种事情,秦亦早已深受其害,结果他还反复去撒谎,反复去圆谎,实在太累了。
他刚才只顾着回辛夷了,想把当时跟辛夷撒的慌给圆上,所以哪怕让辛夷等人知道他有两个未婚妻也无妨——刚才他还在想,最多也就只能让辛夷知道,他有两个未婚妻。
因为秦亦也听说过,习武之人,大都是潜心向武之辈,毕竟儿女情长总会影响拔剑的速度,即使有习武之人想要寻找伴侣,最多也就找一个伴侣罢了,而且还是那种可以互相促进武艺者为多。
虽然没有律法这么规定,但是这基本是习武之人约定俗成的规矩,而且秦亦还曾悄悄打听过,有没有哪位习武之人妻妾俱全的,可惜的是,秦亦是一个都没有打听到。
毕竟,找一个伴侣的习武之人都屈指可数,比如四大宗门的掌门都单身至今,门下的弟子们又有哪个敢开先河的?更何况秦亦这种不止有一个未婚妻的——哪里是不止一个,是不止二三个,那就有点惊世骇俗了,若是他把自己除了祝想颜之外,还有另外几个未婚妻的事说了,这些人指不定会多受震惊呢!
到时候,他们在比武大会上这么一传,自己还没参加比武大会,估计就出名了。
那时,他师父沐漓怎么想?
他师爷姜南絮又会怎么想?
所以,秦亦便决定,最多也就承认两个未婚妻就够了,可他千算万算,却忘了,当初去淮阳县奔丧的路上,他带着古月容遇到了薛可凝等朝天宗弟子,而且自己也当着他们的面说了,古月容是他的未婚妻,所以薛可凝才能有此一问。
古月容身上有没有患有顽疾,这种事情想要瞒过薛可凝是不可能的,其实秦亦有种方法,那就是说古月容是在跟薛可凝等人见过面之后,意外患上顽疾的,这样对方就挑不出毛病了。
不过秦亦思来想去,却不想那么说。
当时跟沐姑娘和辛夷说未婚妻身患顽疾,是秦亦随便撒的慌,他并未具体说谁身患顽疾,就是担心万一具体说了谁,那就像诅咒一般,对人不好。
虽然这有点封建迷信,但秦亦还是不愿说古月容或者他具体哪一个女人身患顽疾。
所以,在思考片刻后,他笑着摇了摇头:“薛姑娘说对了,月容确实没有身患顽疾,而她同样也是我的未婚妻。”
“那…”
不等她们提问,秦亦主动说道:“其实,我的未婚妻也不止两个,身患顽疾的另有其人!”
“……”
这话一出,辛夷看看孙宝林,孙宝林看看秋影又看看薛可凝,这些人大眼瞪小眼,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倒是秦亦旁边的祝想颜十分好奇,因为她明确知道秦亦的几个女人,身体都健康的很,没有哪一个是身患顽疾的。
那秦亦说的到底是谁?他为何这么说呢?
于是,趁着对面几人愣神的功夫,祝想颜便小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谁身患顽疾了?”
秦亦闻言,贴在祝想颜耳边小声道:“当初去雪山寻找雪莲的时候,遇到了辛夷姑娘等人,当时为了不引起她们的怀疑,我便随便找了个理由,说寻找雪莲是为了治好未婚妻的顽疾,结果谁能想到又会碰到她们?差点穿帮了…”
“……”
祝想颜听到秦亦的解释才算明白,不过还是白了他一眼,责怪他乱说话,还要费劲圆慌。
包厢里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所有人都在消化秦亦说的话。
他们这些习武之人,到现在也没有找到过一个伴侣,结果好家伙,秦亦一个人就有了三个未婚妻——或许还不止三个呢,只是他们目前通过秦亦的话就知道三个了,祝想颜,古月容,还有身患顽疾的一个…
辛夷看向秦亦,也有点无语。
之前沐姑娘还曾在辛夷耳边说,秦亦是个痴情男子,为了治好未婚妻的顽疾,敢一个人去雪山寻找雪莲,秦亦为了未婚妻抱了必死之心,这样的男子确实足够痴情了。
可是现在看来,秦亦是痴情吗?这是花心!
毕竟,他在除了那个身患顽疾的未婚妻外还有其他未婚妻,辛夷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评论秦亦了,说他痴情,他有那么多女人,说他花心,可是他并未放弃那个身患顽疾的未婚妻,还要为了她继续踏上寻找龙涎香之路!
真是个神奇的男子啊!
辛夷看着秦亦,这么想着。
而孙宝林则觉得冷场太过利害,于是便想着开口暖场,说道:“秦公子还真是…不拘小节,像秦公子如此坦诚的人,实在不多了,我敬秦公子一杯!”
“……”
孙宝林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夸秦亦了,想了半天只能夸他坦诚,随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秦亦见状,也同样喝了一杯。
放下酒杯,秦亦觉得不能让这些人在他未婚妻的问题上过多纠缠了,主动岔开话题,笑道:“其实孙少侠最该敬的人不是我,而是薛姑娘!因为要不是薛姑娘一直仗义执言,为你们说话的话,或许只凭我自己,也无法为你们洗脱冤屈!”
孙宝林一听,的确如此,倘若薛可凝也跟崔星辰一样认定他们动手在先的话,那忘香居大厅里就会一边倒的质疑他们,哪怕秦亦开口,恐怕也胳膊拧不过大腿,最后都是徒劳。
于是,孙宝林再次倒了一杯酒站了起来,对着薛可凝道:“今日多谢薛姑娘仗义执言,我孙宝林先干为敬!”
说着再次仰头,一饮而尽。
薛可凝也站了起来,开口道:“孙少侠这么说倒是让我不好意思了,因为我做的这些都是应该的,毕竟你们青城派本就远来是客,我们朝天宗作为东道主,按理说该好好招待你们!”
“结果,我们不仅招待不周,反而还让你们在我们的地盘上受了委屈!不仅如此,我师兄和师弟还差点先入为主,冤枉了你们!所以可凝做的,最多也就是在为师兄和师弟,以及云州本地门派向你们赎罪罢了,实在担不起孙少侠的感谢!”
说着,薛可凝同样端着酒杯一饮而尽,而她不胜酒力,也从未这么喝过酒,喝完之后,有些酒顺着嘴角流向雪白的脖颈,脸也跟着泛红起来,看着别有一番风情。
接下来,便是一阵客套,青城派这边感谢,朝天宗那边推脱加道歉,你来我往,有来有回。
尔后,秦亦也好奇问道:“孙少侠,你们这一行也是去江陵参加比武大会?”
孙宝林闻言点头道:“正是。”
“那为何只有你们三人呢?”
“……”
这次比武大会的规模很大,毕竟这次牵扯到了四大宗门的重新评选,而且就算四大宗门的地位不会被其他门派动摇,但是四大宗门最后的比试结果还是会影响他们的内部排序。
所以,每个宗门对此都很重视,都会派遣宗门里实力最强的弟子参加,而各大掌门也会参加,结果秦亦却只看到了青城派三位弟子,这显得也未免太单薄了些,所以秦亦才会好奇。
孙宝林闻言,笑着解释道:“这次比武大会对于咱们宗门而言,关系重大,我们青城派上下对此也非常重视,自然不可能只派我们三人参加!”
“只不过,距离比武大会开始还有段时间,我们师父也还要处理宗门之事,不能这么早离开,所以就让我们三人先行出发,因为时间充裕,我们可以在大梁多走走看看,顺便带着辛夷师妹历练。”
“至于师父他们,他则会带着其他师弟师妹,在我们之后坐船前往,而且今天我收到师父的飞鸽传书,他们今天刚上船,准备出发!”
秦亦点头道:“原来如此!”
“秦公子也是要回江陵参加比武大会?”
孙宝林也问了一句。
“是啊,我们从京都坐船南下,船来到云州码头后要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启程。”
孙宝林听了秦亦的话后,看向辛夷和秋影,询问道:“要不咱们明天一早,也跟秦公子坐同一趟船南下江陵,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一切都听师兄的。”
秋影开口说道,不过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师兄,刚才崔师兄邀请我们去朝天宗做客,秋影本以为师父他们早就出发了,所以想着尽快赶去江陵好跟师父汇合,这才拒绝了崔师兄的邀请。”
“可听师兄这么一说,原来师父他们今天才刚坐船出发,等他们到江陵也远在咱们之后,咱们的时间还充裕的很,那也不必急于明天离开,要不咱们就听崔师兄的话,去朝天宗转上一转?”
“……”
这话一出,孙宝林皱起眉头,尤其是听到秋影一口一个“崔师兄”这么叫着,比听她叫自己师兄都要亲密,让人很不舒服。
而秦亦叶也看着这个叫秋影的女子,刚才她跟崔星辰的对话就让人很难受,不过秦亦却在想或许她只是客套客套,维持两大宗门的关系,毕竟若是朝天宗跟青城派撕破了脸,对他们百害而无一利。
可现在再次听到秋影的话,秦亦就知道是他想多了,这秋影根本不是跟崔星辰客套,而是真情流露罢了!
看来,秋影看崔星辰,是王八看绿豆,一下就看对眼了,现在都迫不及待想去朝天宗看看!
可她难道不知道,这么做很让人反感吗?起码他大师兄孙宝林已经看不顺眼了!
这也很好理解,就算是换作其他人站在孙宝林这个位置,对崔星辰也不会有好印象,毕竟从崔星辰进入忘香居后,就一直咄咄逼人,完全没有替他们说话、寻求真相的意思。
倘若不是看在他是朝天宗弟子的面子上,孙宝林早就跟他翻脸了,结果再看秋影呢?竟然一口一个师兄的叫上了,而且还很亲热,这谁能忍?
听完秋影的话,孙宝林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他先是看了薛可凝等人一眼,毕竟她们都是朝天宗的人,若是直接开口数落崔星辰的不是,对方的面子恐怕过不去。
可是不说,孙宝林又憋的难受,所以在忍了一会儿后,孙宝林还是选择开口,因为有些话,不吐不快!
“师妹,刚才崔星辰冤枉我们的时候,你可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吧?”
孙宝林声音愈发寒冷,随后说道:“你既然知道他是怎么对我们的,为何还会如此?而且还一口一个崔师兄叫着,你就不觉得害臊?”
秋影闻言,也不觉得难为情,反而笑道:“师兄此言差矣!刚才崔师兄确实差点冤枉了咱们,可那能怪他吗?”
“呵呵,不怪他,难不成还要怪我?”
孙宝林气的,眉毛都快要立起来了。
“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
秋影摆了摆手,随后道:“崔师兄是最后来的忘香居,对于忘香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确实也不知情!而且就连他的师弟都那么说,你说他是应该信他师弟的,还是信咱们的?”
“人非圣贤,又有谁能保证自己帮理不帮亲?所以崔师兄刚开始的选择并没有错,况且那么多人都在说咱们先动手打人的,崔师兄先入为主,觉得是咱们先动手的,也没有什么错。”
“呵呵,呵呵…”
孙宝林连连冷笑,他现在被气的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因为他怕一开口就忍不住骂人——作为青城派大师兄,他除了长得彪悍,脾气同样如此,这也是刚才秦亦一开口就骂那些本地门派的人,让他们“滚”的时候,孙宝林欣赏秦亦的原因。
他现在除了冷笑,不想多说一句,而他也实在想不到,为何之前一直正常的秋影师妹,在遇到崔星辰之后,突然就变得不正常起来了?
这个该死的崔星辰,简直混蛋!
孙宝林在心里狠狠骂了崔星辰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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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做客
孙宝林对秋影的行为非常不解。
就像秋影也根本不能理解孙宝林一样。
在秋影看来,今天的事情无比简单,不就是去拜访一下嘛,怎么了?
作为师兄的孙宝林,不能让一下自己?不能听取自己的建议,去朝天宗一趟?
其实,或许秋影也不能了解现在的自己。
一个女人,一旦动情,行为便捉摸不透了。
虽然在秦亦那里,崔星辰一直被看做反派,秦亦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从始至终都把他当做跳梁小丑一样看待——但这只是秦亦的主观看法。但是客观来说,崔星辰的条件还是很顶的。
他是四大宗门之首,朝天宗的首席大弟子,并且已经达到了三重之境,属于高手中的高手,在朝天宗内受人尊敬,哪怕是在外面,江湖人闻其名号也是人人敬仰。
而崔星辰外在条件也不差,他个头不矮,长得同样是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如果不跟秦亦做对比的话,毕竟秦亦的颜值是任何人都碰瓷不了的。
所以不跟秦亦相比,可以说崔星辰完全就是爽文中男主角的模板啊!
因此,秋影看到崔星辰之后,又听到崔星辰刚才那温文尔雅的谈吐,作为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子,芳心直接沦陷了。
其实,刚才秋影看到秦亦第一眼,尤其是听到秦亦是无相阁弟子、也是四大宗门之后的时候也有过心动的感觉,毕竟以秦亦的长相,任何女子看到秦亦都很难不心动。
可关键是,秋影在看到秦亦的第一眼之后就看到了他旁边的祝想颜,秋影对比一下,自己跟祝想颜相比简直如同云泥之别,她根本就没有半点胜出的机会。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反正秋影知道,有祝想颜存在,她跟秦亦根本没可能,倒不如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崔星辰了,虽然两人八字没一撇,但是她还是想试一试…
而秋影之所以如此急迫,就跟发情一样,看到一个男人就在考虑合不合适,主要还是,她的年纪比辛夷等人都要大,而她也不是一心向武,所以这次借着比武大会的机会,她想碰碰运气,看看能否找到真命天子。
很显然,崔星辰被现在的她当成了真命天子。
所以哪怕是面对大师兄孙宝林,她也要为崔星辰说几句好话,为自己争取个机会。
辛夷看了看自己的大师兄孙宝林,又看了看大师姐秋影,两人剑拔弩张,互不信服,她本来还想跟孙宝林说,什么时候走都可以,毕竟这次她跟着二人先行一步,什么事都会听他们安排。
可是现在大师兄和大师姐出现了分歧,那她就不知道该听谁的了,只能默默坐在那里,仿佛成了一个小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