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秦亦说出那个“滚”字的时候,她不仅没有觉得任何不妥,反而觉得暗爽,所以她是非常理解秦亦为何这么做的。
这也是秦亦对云州本地帮派公然开骂的时候,薛可凝没有制止,也没有替本地门派说一句话的原因,因为她觉得秦亦骂的好!
于是,薛可凝站了出来。
“主持什么公道?”
就在吴立等人看到薛可凝出来,满心欢喜的以为她要为他们主持公道的时候,谁知竟然听到薛可凝冷冰冰的说了这么一句。
“薛少侠…”
吴立还有点懵,不过他还是说道:“刚才他开口骂我们,薛少侠没听到吗?我们本来好心好意的想跟他们结交一番,结果他直接骂我们滚,想必薛少侠肯定听到了吧?”
“听到了。”
薛可凝点了点头,随即冷笑:“听到又如何?”
“……”
其实在今天之前,薛可凝也一直非常维护他们云州本地门派,毕竟大家一脉相承,并且都在云州这片大地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存在,薛可凝自然愿意帮本地门派。
不过今晚过后,她的想法改变了,因为这些本地门派的做法实在太让人不耻和失望了!
而薛可凝的话,直接让吴立等人不会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感觉…薛少侠不想帮我们?
这时,薛可凝再度开口:“你们说,在青城派弟子跟云山帮和黄沙帮起冲突的时候,你们就到了,那说明现场发生了什么,你们都尽收眼底?”
“……”
众人沉默,没有人答话,而有的聪明人,此时已经大概想到薛可凝要说什么了,于是便羞愧的低下头去——今天这事做的,属实不地道啊!
而薛可凝还在继续:“从云山帮的孙向前和孙增浩开始,一直到黄沙帮的黄陵和王进师兄弟,再到黄沙帮的大师兄邱原道,他们从一开始就在撒谎构陷青城派弟子!”
“他们仗着自己喝了酒,仗着在云州,便出言调戏青城派女弟子!结果他们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所以被人打了,吃了亏!可如果他们调戏的不是青城派女弟子,而是普通姑娘呢?相信他们肯定就得逞了,你们说是不是?”
“……”
没有一人回话,算是默认了。
而事实的确如此,黄沙帮和云山帮是云州除了朝天宗之外最大的门派,尤其是黄沙帮大师兄邱原道,没少做欺男霸女的事情。
而且仗着他黄沙帮大师兄的身份,没有人敢多说什么,那些被他欺负了的人,只能忍气吞声,毕竟就算云州官府也不愿跟本地门派结仇,被欺负的人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所以,邱原道的胆子越来越大,以至于他下面的师弟们也飞扬跋扈,经常惹事,今天也就碰到了青城派弟子这种硬茬子,若是换作其他人,估计又让他们占了便宜。
因此薛可凝说的话没有一点毛病。
看着这些人沉默的模样,薛可凝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冷笑一声道:“看来,你们对这个结果都清楚的很!更可笑的是,你们明知真相如何,结果孙强和王屯来询问结果之时,你们非但不说,反而帮邱原道等人隐瞒真相,这才让孙强和王屯做出了错误判断,跟青城派弟子起了冲突!”
“所以,孙强和王屯纵然有错,但他们的错也只是因为被你们这些人的欺骗蒙蔽了双眼!而且我们跟崔师兄到了这里,你们依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揭露真相,就眼睁睁的看着青城派弟子遭到诬陷!”
“今日幸亏有秦公子,不然我们也会跟孙强和王屯一样,被你们骗了,冤枉了青城派弟子,朝天宗和青城派也会因为误会,发生矛盾,你们说,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
薛可凝说完之后,忘香居大厅再次鸦雀无声,大厅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羞愧的低下头去,犯罪的人纵然可恨,可是包庇罪犯的人同样可恨!
而他们正是包庇罪犯的人!
这时,薛可凝叹了口气,说道:“你们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不齿!你们平日里都自诩习武之人,说习武之人如何坦荡,如何光明磊落,可实际上你们做的却是这种勾当,你们对得起习武之人四个字?”
“……”
薛可凝的话犹如一道道巴掌,准确无误的煽在这些本地门派的脸上,让他们抬不起头来。
而这还不算完,薛可凝又道:“你们做了这么不光彩的事情,最后已经被秦公子揭穿,换作我是你们的话,这个时候能做的,就是偷偷离开,因为我知道丢人!”
“可是你们呢,非但不离开,反而还觍着脸跟人家打招呼,你们就不知道要脸吗?换作我是秦公子的话,骂你们都是轻的,因为你们这些人就不配跟人家认识,你们懂吗?”
“……”
薛可凝的话,在忘香居大厅经久不息。
而大厅那些刚才还吵吵嚷嚷着,让薛可凝帮忙讨要公道的人,此刻就跟死了一样,一个个都低着头,别提多羞耻了。
本来他们觉得,薛可凝说到这里,此事就应该结束了,接下来,薛可凝若是给他们面子,那他们二话不说,立马离开这个丢了老脸的地方,一刻都不会在这里多待。
谁知,薛可凝的气还没消,她又说道:“刚才你们不是还说,去江陵参加比武大会的时候,把这件事捅给无相阁的姜阁主吗?你们尽管去说,你们要不说的话,那我替你们说!到时候看看是姜阁主把秦公子逐出师门,还是你们师父把你们逐出师门!”
“嫌这种事在云州丢脸还不够,要把这脸丢到外面去?那我就帮你们!让其他习武之人都看看,咱们云州本地门派是何等团结的!”
“……”
这话一出,本地门派的人慌了神。
因为这件事一旦传扬出去的话,那他们以后在江湖上哪还有立足之地?出门之后,一说自己是云州来的,岂不是被人所不耻?
而且这事真的闹大了,他们觉得,肯定是他们掌门先把他们逐出师门,清理门户!
“薛少侠,万万不可啊!”
“薛少侠,我们都知道错了!”
“薛少侠,我们也是一时糊涂啊!”
“薛少侠,你饶了我们吧!”
“……”
此时,本地门派的人再没了刚才的风光,犹如丧家之犬一样,跟薛可凝求饶道歉,他们的年纪大部分都比薛可凝要大,却朝薛可凝低头弯腰,这一幕很是搞笑。
薛可凝冷哼一声,说道:“你们觉得,最应该给我道歉吗?”
“……”
众人闻言,立马反应过来。
“孙少侠,我们错了!”
“秦少侠,我们对不住你!”
“孙少侠,秦少侠,你们大人大量,不要跟我们一般见识可好!”
“是啊,两位少侠,我们错了,你们原谅我们可好?我们保证,这种事,以后再不会发生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嘴,忘香居大厅,瞬间成了道歉大会一般。
秦亦冷冷扫了他们一眼,再次吐出一个字来。
“滚!”
“……”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旁边的薛可凝开口了:“秦公子说的,你们听不到,还是听不懂啊?”
“……”
————
第586章 如数奉上
被薛可凝一“提醒”,众人悟了。
秦亦让他们“滚”,实际是给他们台阶下啊!
只要他们滚了,这事就了了。
而他们却没听懂,还得薛可凝提醒才是!
更可气的是,其实秦亦从一开始就给他们留足了面子,没有把他们那些不耻行为说出来,只是让他们滚走。
只可惜他们太笨了,反应半天,也没有猜到秦亦的意思,多亏薛可凝出面才行。
这时候,他们也不愿,更不敢在忘香居多待哪怕一秒,对着秦亦和孙宝林等人鞠了个躬,然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按理说,所有人都走了,忘香居大厅应该会空荡安静下来才对,实则不然。
主要还是因为,今天来看热闹的人,绝大部分都没能进得来,堵在忘香居门外的街道上,屋里的人一股脑跑了出去,外面那些吃瓜群众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有些人想拦一个离开的人问问,结果自然是碰了一鼻子灰。
于是,他们只能自己跑了进来,于是忘香居大厅里再次人满为患,只不过换了一批人罢了,只不过这些人就算进了忘香居,也不知道刚才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孙宝林和秦亦等人。
这些人多半能看出,刚才忘香居里发生的事情肯定跟秦亦等人有关,有人还想过来问问——不过看到薛可凝也在场后,他们最终还是忍住了。
其他人他们不认识,可是朝天宗最炙手可热的弟子薛可凝,他们都是认识的,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来询问朝天宗的人。
“多谢秦公子和薛姑娘仗义执言!”
这时,孙宝林站了出来,朝秦亦和薛可凝拱手言谢,一脸真诚。
“孙少侠客气了。”
秦亦和薛可凝非常有默契的异口同声道,说完之后两人对视一笑。
看着不断向大厅里涌来的人,孙宝林问道:“今日我做东,秦公子和薛姑娘可否赏脸?”
秦亦点了点头,说道:“我正好饿了,那就麻烦孙少侠了!”
薛可凝同样点头同意。
随后,孙宝林要了一间大包厢。
之前他们来忘香居,只想简单吃个便饭,再加上他们只有三个人,也没想过要包厢,而现在加了五个人,不要包厢也不行了。
于是乎,孙宝林、秋影和辛夷三人,薛可凝和田浩、孙瑶三人,再加秦亦和祝想颜两人,一行八人直接上了楼上包厢。
而八个人中,除了祝想颜外,四大宗门弟子聚齐了三个,也算是奇闻一件了。
……
进了包厢,孙宝林又特意点了一桌好菜。
其实就算孙宝林不安排,忘香居的掌柜也会自己安排,毕竟他刚才也亲眼见证了三大宗门弟子的聚首,这一桌安排好菜不说,还不能收钱。
八人落座之后,孙宝林再度开口,只不过他看向的是辛夷:“辛夷师妹,你怎么认识秦公子的?”
“……”
这个问题困扰孙宝林和秋影好久了,刚才辛夷认出秦亦的时候,他们就十分好奇,因为他们对自家师妹可非常清楚,她平时所有时间都待在青城派里练武,是青城派年轻一辈里,天赋以及实力最好的弟子,根本没有时间外出,再加上她的性格也偏于内向,根本没有结交过朋友。
所以这也是他们这次单独带她出来的原因。
按照青城派的计划,他们师兄弟会跟着掌门在几天之后坐船南下,而师父却让他们先行出发,在大梁多走走逛逛,一方面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辛夷看看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再者就是,若是遇到突发情况,也好让辛夷历练历练。
因此,在孙宝林和秋影的印象中,辛夷是根本不可能认识秦亦的才对,所以当辛夷对秦亦说出那句“你怎么在这”的时候,他们就好奇了,奈何刚才的气氛过于紧张,他们根本没机会问。
当然了,包厢里对这件事好奇的人,并不仅仅只是孙宝林和秋影二人,薛可凝和祝想颜对此也非常好奇,只不过两人一个没理由问,另一个则不着急问——毕竟秦亦一直跟祝想颜在一起,等两人单独在一块的时候问即可。
辛夷闻言,笑道:“师兄,师姐,你们还记不记得年前的时候,我去雪山那一次?”
孙宝林闻言,说道:“就是师父派你陪女——”
话说到一半,孙宝林看了看其他人,然后便戛然而止,秦亦听了只觉得不痛快:说啊,你怎么不说了呢?
因为秦亦知道,辛夷陪的那个人是沐姑娘,但是对于这位沐姑娘的身份,秦亦并不清楚。
当时在雪山脚下,秦亦是有很多机会询问一下的,只不过他那时想的是,拿到雪莲之后,他这辈子都不会去东齐,跟这位沐姑娘就再没了见面的可能,问多了也无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