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是嘉靖 第127节

另外回去之后,立即派使者去叶尔羌。通过叶尔羌跟奥斯曼大量采购火器。”

俺答汗不是傻子。这次吃了火器的大亏,他自然要师汉之长以治汉。

永寿宫大殿前。

黄锦和陈洪急匆匆的冲到殿前,二人撞了个满怀。

陈洪瘦弱,被肉山一般的黄锦撞飞出一丈远。

“哎呦!黄公公。”

黄锦连忙将陈洪扶起:“我正赶着给皇上报捷呢。你这是做什么?”

陈洪一脸谄笑:“我也是来给皇上报捷的。师兄,您都当上司礼监掌印了,报捷的美差这回就让给我吧。”

黄锦颇为大度:“成,成。你快去吧。”

陈洪得了黄锦的首肯,一溜烟跑进大殿。他边高喊着“大捷”,边一个滑跪,跪在了嘉靖帝面前。

可惜永寿宫大殿的青石板不是后世斯坦福桥球场的草皮,陈洪也不是德罗巴。滑跪滑不出三条杠。

嘉靖帝听到“大捷”二字,如一只大蛤蟆一般从青纱帷帐内一跃而起:“太子胜了?”

陈洪朗声道:“禀皇上!太子于京城北郊大胜俺答。杀敌数万!俺答已带兵北撤!”

陈洪是卢贵妃的人,等于是朱载圳的人。他说“数万”,是想替主子爷夸大战果。

嘉靖帝闻言,那张高颧骨长脸因兴奋变得扭曲!

嘉靖帝大喊一声:“一雪前耻!大喜!快让礼部在德胜门准备凯旋大典。朕要亲迎太子凯旋!”

朱载圳带兵回到了德胜门前。礼部那群人在高拱的带领下,忙不迭的在城墙上悬挂红绸。太常寺的乐工也准备好了吹奏《凯旋令》。

傍晚时分,嘉靖帝领着文武百官来到了德胜门前。

朱载圳迎了上去:“父皇。鞑靼已退兵,撤往长城以北。战事已经结束,恳请父皇收回儿臣的征虏大将军关防,收回兵权。”

嘉靖帝道:“兵权还是你掌着朕才放心。快起来,随朕回京。”

朱载圳却道:“父皇,儿臣还不能回京。”

嘉靖帝问:“哦?为何?”

朱载圳叹了声:“三哥的尸首还未运到。儿臣得带着他回家。”

第205章 三哥,我给你抬棺

嘉靖帝一愣。他没想到,老三之前给老四使了那么多绊子,到头来老四还是念兄弟之情的。

嘉靖帝暗道:可惜坖儿薨了。不然他日圳儿即位,成为一代明君。坖儿在他的庇佑下,做个安逸享乐王,那该多好啊。

始终是亲儿子。想到此嘉靖帝流出了眼泪。

朱载圳亦是泪流满面:“父皇,不管怎么样,儿臣都要带三哥一起回家。”

嘉靖帝点点头:“好,咱们在这儿等你三哥。”

朱载圳又吩咐随侍的高拱:“把那些城墙上的那些红绸红段都撤下来吧。换成白缟。”

等了两刻功夫,戚继光带着兵,赶着一辆马车来到了德胜门前。马车上装着一口棺材。

朱载圳问高拱:“出征的王爷殉国,棺椁回京是不是有规矩?”

高拱答道:“回太子爷。循旧礼,应抬棺进京门,而非马车运棺进京门。”

朱载圳点了几个人:“戚继光、俞大猷、杨博、唐顺之、张居正、王国光、陆绎,你们随我抬棺入京!”

当朝太子竟然为葬送了十几万京营兵的糊涂王爷抬棺。就连徐阶、高拱那一批朱载圳以前的政敌都万分佩服。

朱载圳抬得不是棺材,而是旧裕王党官员的人心。

朱载圳将棺材的一边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他带着哭腔大喊一声:“大明裕烈王,回京喽!”

沉重的棺材压得朱载圳有些吃力。他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二十年前的某个秋日午后,他和三哥在御花园里逮蝈蝈。

之前一个小太监告诉他们,小时候家里穷,抓了蝈蝈烤着吃很香。

两位小皇子忙活了一个时辰,只抓到了两个蝈蝈。他们生了一堆火。

三哥流着口水说:“四弟,我大,你小,大的得让着小的。一会儿你吃那只大的,我吃那只小的。”

由于没掌握好火候,他们把蝈蝈烤成了炭。

朱载圳用手搓着炭灰,给三哥画了两撇胡子。

三哥不甘示弱,也给朱载圳脸上抹了一把灰。

两个小皇子相视大笑。

朱载圳依稀记得,那一天的天很蓝。

嘉靖帝凝视着朱载圳抬棺入京的场面,眼泪再也止不住,像热翔一样留下来。

嘉靖帝心道:圳儿不仅是个好儿子,更是个好弟弟。今后他会成为好父亲,好皇帝!

谁说无情最是帝王家?朕就生了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儿子!

本来礼部已经在皇极殿摆好了庆功宴。朱载圳却请了旨,婉言谢绝。他独自一人来到了裕烈王府,给三哥守灵。

夜深了,朱载圳听到了脚步声。

李妃走了过来。身怀六甲的她“噗通”一声跪在了朱载圳面前:“太子爷,贱妾求您放过先王的遗腹子。”

李妃很会说话。放过她肚子里的孩子,不就等于放过她嘛?

朱载圳道:“嫂子。长嫂如母。您不是什么贱妾,而是我大明尊贵的太侧王妃。

不要说什么放过不放过的话。你肚里的孩子,是我的亲侄子、亲侄女。我会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高对待他。”

李妃一脸疑虑:“你说的......是真的?”

朱载圳道:“我知道陈洪把原王府总管太监冯保调去了净房洗恭桶。把王府上下都换成了他的人。

我已跟黄锦打了招呼,将冯保调回王府。王府的宫人也都换成了黄锦的徒子徒孙。

另外,我还给锦衣卫的陆绎下了令,让他派人保护王府的安全。”

李妃直视着朱载圳:“贱妾代先王谢太子。贱妾今后定当做牛做马做狗做鸡,报答太子的恩德。”

李妃说这话的时候,一双媚眼在泪花的衬托下分外妖娆。

朱载圳一愣神:早就觉得她长得像谁。想起来了,长得跟温碧霞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片刻后,朱载圳痛骂自己:长嫂如母!在三哥灵前呢,瞎想什么呢?

李妃柔声道:“今夜贱妾与太子一同为先王守灵。”

李妃在得知裕烈王城前自刎后,已经为自己想好了退路:要保住肚里的孩子。要保住我自己。就只能委身于......

身体是女人最大的武器。

凭借我的这张脸和一张巧嘴。应该能够降服朱载圳。

至于闲话......等永寿宫里的那个老家伙死了,朱载圳做了大明天子。谁还敢说他的闲话?

李妃是一个为了荣华富贵可以不择手段的女人。

朱载圳道:“嫂子,叔嫂共处一室,即便是守灵也是不合适的。你还是回房歇息吧。”

李妃站起身:“是,贱妾听太子爷的,这就回房。”

李妃说这话的时候,看朱载圳的眼神很是暧昧。

朱载圳虎躯一震,随后提醒自己:别上这女人的当。

不多时,陆绎走了进来。

朱载圳问:“王府的卫戍都安排好了吗?”

陆绎答道:“禀太子爷,安排好了。”

朱载圳道:“王府里的人今后少一根汗毛,我为你是问。”

陆绎拱手:“太子爷放心。”

朱载圳又问:“你父亲的病如何了?”

陆绎道:“怕是不行了。太医院的人说,大限恐在三五日内。”

朱载圳有些发急:“那你还在这儿做什么?鞑靼已经退了。你还不回去陪你父亲?”

陆绎没有走,而是欲言又止。

朱载圳问:“还有什么事?”

陆绎道:“有个消息,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载圳道:“讲来。”

陆绎道:“北镇抚司耳目禀报。从裕烈王战败的军报传回京,到陈公公派人接手王府,之间那段时日里,张居正往王府跑的很勤。”

朱载圳道:“这算什么消息?张居正是我三哥的旧臣。他这是有情有义。”

陆绎补充了一句:“张居正是往王府怡彩院跑得很勤。”

怡彩院是李妃的寝院。

朱载圳恍然大悟。他思索片刻后说:“我给你一道封口令。今后任何人都不得再提这件事。违令者,密裁。”

陆绎拱手:“是,太子爷。”

陆绎转身离开后,朱载圳凝视着三哥的棺材,喃喃自言道:“我的三哥啊,您的那位侧妃果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如果朱载坖在天有灵,又能预知未来,他一定会对朱载圳说:何止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还不是一辆省油的车呢。四弟你一定要小心。

第206章 坐朝听政

朱载圳在裕烈王府守了一宿灵。第二天一早,他来到了永寿宫给嘉靖帝请安。

嘉靖帝也是一宿未睡:“朕二十年不上朝了。如今你是监国太子,理应坐朝。

朕决定了,恢复早朝。但朕不去,由你代朕听政。另外,将早朝地点由皇极门改为皇极殿。也省得你无冬历夏风吹日晒了。”

坐朝听政是一个强烈的政治信号。标志着嘉靖帝把军、政大权交予了朱载圳一人。

嘉靖帝多疑,只是对文臣们多疑。那些一肚子花花肠子的文臣,也确实该被猜疑。

如果嘉靖帝不多疑,恐怕活不到今天。说不准早就跟正德帝一样,稀里糊涂落水得病驾崩了。

对于他仅存的儿子朱载圳,他完全没有怀疑的必要。

朱载圳叩首:“谢父皇隆恩。”

嘉靖帝一摆手:“不必谢朕。朕不是降恩于你,朕是在给你加担子。朕嘱咐你几句话,你一定别当成耳旁风。

今后你每日的饮食,一定要用银针试毒、太监试口。即便是你自己下厨也要如此。

每日出入宫,身边至少要留五名精干的锦衣卫随行护卫。

还有顶重要的一件事,离水远些。不要游湖,不要坐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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