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任何人都能牺牲,任何人都能死,但唯独沈飞不行!
格里沙在沈飞倒下的瞬间就已经冲了过来,没有尝试把两个人扶起来,而是一左一右攥住两人背后的拖拽带,向前冲的同时低吼道,“安东....高处有狙击手...压制他!!!”
周围没有任何掩体,弹坑也挡不住高处的狙击手射界,所以只有进入壕沟才是唯一的生路。
太沉了。
沈飞加上穆萨两个人加上武器装备,少说也有两百四五十公斤。
“乌拉————”
“苏卡不列....”
格里沙腰上的旧伤发作,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眼前一黑,豆儿大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可他没有松手,硬生生拖着两人向前艰难的移动。
不远处,
安东的注意力原本都在壕沟的方向,被格里沙的吼声吓了一个机灵,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瞪大了眼睛。
什么情况?
他就几秒没有回头,怎么组长跟穆萨都倒下了。
狙击手?
狙击手在什么方位?!
四周太混乱了,最操蛋的就是能听到上级的命令,也知道该开枪,但是他妈的却不知道该朝着什么方向射击。
“妈的....安东...跟着我打!”
就在这时,沈飞的吼声在混乱的战场上响起。
安东忽然感觉像是有了主心骨,立刻看向沈飞的方向,就看到沈飞没有尝试爬起来,而是一把抢过身边穆萨的PKM机枪。
他就任由着格里沙往壕沟方向拖,同时举起机枪对着远处的高点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PKM机枪的声音响起,一串曳光弹从枪口射了出来,在惨白的照明弹下拉出清晰的红线,射向远处的某个高点。
有了弹道的指引,安东终于该朝着什么地方开枪,半蹲在地上转身射击。
砰.....砰砰....
两人谁都不知道能不能打中狙击手,但好处是他们开枪之后,狙击手没有再开第二枪。
这就够了!
“格里沙!”
沈飞扯着嗓子怒吼道,“老子没中弹,放开我,安东过来拖着穆萨!!!”
格里沙听见这话,心中顿时大喜过望,立刻松开沈飞,半蹲在他旁边,同样把枪口转向狙击手的方向,开枪的同时还忍不住骂道,“苏卡不列...老子还以为你老二被敌人打掉了!”
哒哒...哒哒哒...
子弹继续压制着狙击手,而安东也迅速跑了过来,一把攥住穆萨背后的拖拽带,咬牙往前拽。
刚准备发力,安东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忍不住骂道,“穆萨怎么他妈这么沉,副组长你是这么做到一拖二的?!”
穆萨还是没说话,呼吸声很重,嘴角有血流了出来。
就在这时,
头顶的照明弹彻底熄灭,原本惨白的战场瞬间坠入黑暗。
沈飞双手撑着泥地,咬着牙爬起来,拎着穆萨的PKM机枪往前走了两步,主动顶到小队的最前面。
同时,
格里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迅速跟上,贴到沈飞右侧半步的位置。
沈飞用长点射压住狙击手的位置,格里沙没有抢弹道,而是对沈飞机枪扫过去的空隙进行补充。
一左一右,交替射击,边走边打,步子竟然出奇地一致。
安东在两人稍微靠后一点的位置,死命拖拽着穆萨背后的拖拽带,迅速向着壕沟里移动。
四个从监狱里走出来的重刑犯,在这一刻竟然打出了协同作战的效果。
而这个时候,
前面的惩戒军基本上已经全都跳进了壕沟。
等沈飞跟格里沙打到壕沟边缘,看到里面全是尸体,而且还在混战,流弹不断从壕沟中线飞过。
关键是照明弹已经熄灭,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就是一片黑暗。
两人没有任何商量,几乎是同时举起枪对着右侧壕沟的方向扣动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谁也不知道那边是敌人还是自己人,但他们明白如果不先把一侧火力压下去,贸然跳进去就是找死。
而且进了壕沟不知道给自己找掩体的自己人,比他妈敌人更危险。
直到弹匣里的子弹彻底打空,流弹少了很多,两人才一跃跳进壕沟当中,并且没有任何停留,踩着尸体冲进距离最近的防炮洞。
外面的流弹还在壕沟中线乱飞,偶尔有子弹打在防炮洞入口边缘,泥土簌簌往下掉。
格里沙背靠着湿冷的土墙,低头换弹匣,然后继续火力压制,对着壕沟边缘的安东吼道,“直接把穆萨丢进来,摔不死他...然后拖着他找个射击坑呆着!!!”
“收到!!!”
安东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的,用力抓住穆萨把他推进壕沟当中,然后自己跟着跳了进去。
一颗流弹打在他身边的原木上,溅起来的碎屑划破了安东的脸。
他看着紧闭着双眼的穆萨,一边拖一边骂道,“黑大个....你他妈可千万别死...要不然老子就白费工夫了!!!”
不远处另一个防炮洞里。
沈飞丢掉打空的PKM机枪,随手抓起洞口不远处的一把AK-74M自动步枪。
枪身上全是泥,枪托边缘还沾着血。
哪怕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沈飞还是快速检查了一下新到手的自动步枪。
战场上再混乱,刚到手的武器也必须检查。
如果枪口被泥塞住,或者是消焰器被土块给堵死,那他妈就真的是烧火棍,会害死自己。
除了枪械的状态之外,还要看保险有没有被卡死,以及枪膛里是否有子弹。
至于弹匣里剩余的子弹不必在意,因为沈飞干脆利落的卸掉弹匣之后,换了一个新的上去。
对于沈飞来说整个过程其实也就是两三秒,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刚刚检查完枪械,格里沙的怒吼声音响起:“沈,你他妈的准备好了没有!!!”
沈飞贴着洞口跟着吼道,“准备好了,你个混蛋!!!”
“我这个混蛋刚才救了你!!!”格里沙怒吼道,“我数到三,一起丢向拐角扔雷,我左你右!”
“知道了!!!!”
听到沈飞的回答,格里沙迅速摘下两枚手雷,摘掉保险之后握在手里低吼道,“三!”
“二!”
“一!”
“乌拉————”
伴随着格里沙的怒吼声响起,两人几乎同时从防炮洞里冲了出来。
沈飞贴着壕沟左壁,格里沙贴着右壁。
两人都保持着探出半个身位的姿势,朝着壕沟拐角把手雷甩了出去。
格里沙可能是真没力气了,手雷丢的有点偏。
但沈飞是精准的把两枚手雷,全都不偏不倚的丢到拐角的入口处。
轰!
轰!
四枚手雷的爆炸声接连在壕沟里响起,弹片瞬间在逼仄的壕沟里四处乱溅。
所有声音都停了一瞬间,但也只是安静了不到一秒钟。
那些原本缩在射击坑跟防炮洞里的惩戒军,都以为是二毛摸了过来,被爆炸吓得嗷嗷乱叫。
他们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脑海里的想法都是一样的,继续待在掩体的里,那就是等着待会被二毛给炸死。
“冲!冲啊!”
“前面!往前面打!”
“苏卡不列!别他妈挤我!”
在死亡的威胁下,他们没有任何选择,只能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样,从防炮洞和尸体堆后面钻出来,顺着壕沟两侧继续往前冲。
他们一动,
原本挤在这一段壕沟里的士兵,立刻变成了向左右两侧冲锋的队伍。
沈飞靠着洞口,喘着粗气看了一眼。
成功了!
这是他们刚才丢雷的真正目的。
不是为了炸敌人,而是为了驱赶自己人往前冲。
他们冲的越远,沈飞他们所在的位置也就越是安全,至少不用担心敌人的反扑。
等了十几秒,确定枪声越来越远,并且已经没有流弹打进来之后,格里沙大声吼道,“沈,打扫战场!”
“呼...哈...”沈飞喘着粗气怒吼道,“听见了,还是我左,你右。”
“冲!”
声音落下,两人再次冲防炮洞里冲了出来,而这一次他们并不是要进攻,而是瞄准了壕沟里的尸体。
砰!
沈飞对着最近的尸体脑袋补了一枪,格里沙那边也几乎同时扣动扳机,瞄准的也是脑袋。
他们没有去看胳膊上的胶带是什么颜色,也不在乎敌人还是自己人。
反正是尸体就往脑袋上补一枪,自己人就算是超度他们了,反正也没人会来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