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他们，明天可能就是我们。”
“习惯就好。”
沈飞点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谢谢。”
他实在是没力气说话了，刚才连续的进攻消耗了太多的肾上腺素，现在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
“撤。”
“猎犬，你可一定要活到明天天亮，否则你的奖品就没有了！”
义眼最后怼了一句猎犬，抬手做了个手势，带着自己的小队很快朝右侧安德烈段撤去。
“你死我都不会死。”猎犬也不甘示弱，回骂了一句才带人离开。
他虽然奇怪为什么义眼会跟一个华夏惩戒军说这么多，但他也没问，只当这家伙生理期来了，爱心泛滥。
毕竟让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就凭眼前一黄一黑两个人能从三面包围当中杀出去。
不可能，
绝对的不可能！
脚步声渐渐远去。
很快，
满是尸体的维克多防线里，就只剩下了沈飞和穆萨。
也找不到干净的地方了，两人只能从防炮洞里拉出两个空了的弹药箱，然后靠着壕沟坐下，然后谁都没有说话。
夜风在壕沟里吹过，鼻子里全都是各式各样的恶臭。
但即便是能待在这样的环境里，也比之前在猫耳洞里等死那种绝望好太多了。
沉默片刻，穆萨低声说道：“沈。”
沈飞看向他说：“怎么了？”
穆萨看着远处的尸体说：“阿廖沙刚才还在说，我们说不定真的能活到被被释放的那天，而我甚至还觉得到时候我们都会成为有钱人。”
“现在看着他们的尸体，我觉得自己像是个白痴。”
你不本来就挺白痴的吗......沈飞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这么说，我觉得你有时候也挺机智的。”
“刚才要不是你撞到那个二毛士兵，我们就都被打死了。”
“休息好没有，休息好了就清理尸体吧，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总之。”
“丢掉幻想，准备斗争。”
穆萨点点头，从弹药箱上起身，看着沈飞忍不住问：“沈，你一点都不害怕吗？这地方那么恐怖！”
“怕。”沈飞回答得很坦率：“但不能因为怕就不活了。”
“不如多想想开心的，比如明天督战队又会赏我们点什么。”
穆萨听到这话，眼睛微微一亮：“希望他们能带两个妓女，最好是活的。”
两人互相对视，然后都忍不住笑了。
片刻后，
沈飞指了指前方塌了一半的射击坑说：“那当务之急，你先把自己的单间挖出来。”
“除非你想当着这么多尸体的面来一发。”
34，苏卡，你这张小嘴简直跟涂了蜜似的！
壕沟里要清理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尸体要搬出去，狗牌要整理，关键是猫耳洞也要赶紧挖出来，否则待会炮击来了都没地方躲。
射击坑的胸墙跟观察口也得修，谁也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趴着的二毛士兵。
观察壕其实也塌了，但那个就实在是顾不上了。
他们只有两个人，与其专门留一个人在观察壕里，不如都待在射击坑，起码敌人来了有战斗跟撤退的空间。
等到天再次亮起来，他们才勉强把维克多段最关键的几个地方整理出来。
活还多，
但反正义眼都说了，明天早上要补充新兵，倒不如留给他们干比较合理。
等到太阳快升到头顶的时候，交通壕里才终于传来脚步声。
口令，
回令，
拐角的人喊我进来了。
听到沈飞的确认，一队新惩戒兵，被几个瓦格纳士兵赶了进来。
一共八个人。
军装旧得不合身，枪背得歪歪扭扭，脸上的表情和沈飞两天前差不多。
其中一个年轻犯人刚进壕沟，低头一看，发现尸体跟他穿的衣服一样，脸色瞬间白了：“这....也是惩戒军？”
能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也不愧是重刑犯了。
沈飞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人就在那，想知道什么自己问。”
年轻犯人：“.......”
另一个大胡子看着满地尸体，咽了口唾沫，也跟着忍不住问道，“这里昨晚打得很厉害？”
“敌人很多吗？”
沈飞没有回答他们无聊的问题，反而是饶有兴趣的抬头看着他们。
两天前，
他们几个人，也是这样被赶进来的。
现在看着这群新人，沈飞忽然有种陷入循环的感觉。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身份从惩戒军变成了老兵。
押送新惩戒兵的瓦格纳队长扫了一眼壕沟里的尸体和新人，随手指向那个大胡子：“你叫什么？”
大胡子一愣，立刻回答：“鲍里斯。”
瓦格纳队长点点头：“好，我喜欢这个名字。”
“从现在开始，这里叫鲍里斯段，你是组长。”
大胡子鲍里斯懵了：“我？”
旁边那个年轻犯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么随便的吗？”
瓦格纳队长猛地转头，眼神凶得像要吃人：“混蛋，婊子，不要打断我说话！”
年轻犯人吓得一缩脖子。
瓦格纳队长继续说道：“等鲍里斯死了，这里就换下一个名字。”
“你们谁活着，谁当组长。”
“听明白了吗？”
一群新人脸色发白，齐刷刷点头：“明白。”
沈飞和穆萨看到这一幕，都没忍住笑了一下。
太熟悉了。
熟悉得像前天刚发生过似的。
沈飞把弹链往PKM旁边一放，忍不住说道，“长官，你们起名流程还挺稳定。”
瓦格纳队长冷冷瞪了他一眼。
如果是前天，沈飞这句话大概率会换来一顿臭骂。
但现在他只是被瞪了一眼。
能存活两天的人，在巴赫穆特的壕沟里，已经有了开口的权利。
等一切交接完，黑帽军官从交通壕后方走了进来。
沈飞跟穆萨对视一眼，都在猜测昨天晚上打的那么激烈，能从这家伙手里换点什么奖励。
没想到他只是扫了一眼惩戒军，才对着两人说：“你们两个跟我走。”
嗯？
走？
这要是要干嘛？
沈飞可不觉得这帮人能大发善心放他们离开战场。
现在叫他们离开，大概率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沈飞猜测应该跟上次说的进入林带，探查情况有关系。
刚从壕沟里活下来，这又要当敢死队了。
惩戒军的命，是真不值钱。
沈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
穆萨跟着站了起来，跟在沈飞的后面。
临走前，
沈飞看了一眼那群新人。
他们刚进入壕沟里的时候，老兵对他们说，欢迎来到巴赫穆特，你们会喜欢上这里的。
沈飞觉得自己也应该说点什么。
可是想了想又没有什么特别还要交代的，只能学着之前老兵的样子说：“欢迎来到巴赫穆特。”
“相信我，你们会爱上这里的！”
壕沟里新来的惩戒军：“....”
从别人脸上看到了自己前两天的表情，这倒是让沈飞明白了一件事情。
逗新兵确实是战场的一大乐趣。
.........
黑帽军官走在前面，沿着交通壕一路往后走，没有告诉他们要去什么地方。
走着走着，穆萨忍不住低声说道，“沈，我还以为他们会让我们当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