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段,汇报情况,阵地是否还在?!”
“重复!”
“维克多段,汇报情况,阵地是否还在?!”
维克多皱着眉头,等对方说完,按住对讲键说道,“阵地还在,敌方小队五人,全部清除。”
“我方.....”
说到这,维克多看向壕沟里的众人,补充道,“伤亡过半。”
沈飞以前听电视剧里讲过,伤亡超过30%还能保持阵地和指挥的叫精锐。
防御方40%伤亡的视为接近崩溃。
他们今天晚上伤亡过半,但对讲机里似乎并没有什么意外,只是像走流程似的说道,“收到,守住你们的阵地,医疗组能不能上来,看情况,先自行止血,能动的清理堑壕。”
“保持警戒。”
维克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收到。”
“重复。”
“维克多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最后一句话,明显已经带着怒意,但对讲机里没有再传来督战队的声音。
很显然,
没人在意他们生不生气,只要还活着就得继续守着壕沟。
他放下对讲机,看向剩下的几个人,或许是感觉到了组长的压力,许久都没有说话。
大家也看着他,也不说话。
足足过了将近一分钟,维克多才开口说道,“情况就是这个情况,大家如果想活着,就要互相帮助。”
“米哈伊尔,帮大家处理一下伤口。”
米哈伊尔点了点头,没有废话,拖着急救包开始检查还活着的人。
维克多又看向其他人说:“所有人,休息十分钟。”
“十分钟后,修射击坑,补沙袋,把塌的壕壁重新修起来。”
“天亮之前,谁都别想睡。”
没人反驳,也没有力气反驳。
敌人不会因为他们死了一半人,就大发慈悲不来攻击他们。
相反的,
敌人大概率只会趁着他们疲惫,要一口气杀光他们。
“休息会吧。”
沈飞对着穆萨招呼了一声,然后找个没有血的地方坐下,大口大口喝着水壶里的清水。
“你先休息,我去找点东西。”穆萨并没有过来,而是朝着壕沟边上的尸体走了过去。
沈飞也懒得管他,不再说话。
不光是他,其他人基本上不是在喝水,就是在机械地往嘴里塞东西。
人在极度恐惧之后,会本能地想吃点东西,喝点水,像是只要胃里有东西,自己就还算活着。
没人说话。
壕沟里只剩下咀嚼跟吞咽的声音,以及远处零星炮声。
片刻后,沈飞拧上水壶,靠在湿冷的壕壁上,闭了闭眼查看着人获得的人物模版。
这东西是他活下去最大的依仗。
只要系统是真的,剩下的也就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过了一会儿,
穆萨走了过来,挨着沈飞坐了下来。
他身上全是泥,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但眼睛却亮得出奇,压低声音说:“沈,咱们发财了!”
嗯?
沈飞皱着眉头,纳闷地问:“这地方发什么财?!”
穆萨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然后才压低声音说:“你看看我刚才,都找到了什么。”
他打开怀里染血的破布,露出里面一沓被血和泥水弄脏的钞票。
有二毛的格里夫纳。
有美元。
还有几张欧元。
钞票被塑料袋包过,虽然外面沾了血,但里面大部分还算完整。
除了钱,还有两部手机。
屏幕都裂了。
其中一部边角还有明显的弹片划痕。
穆萨像献宝一样说道,“敌人身上绑着钱,还有手机,你看看能不能用?”
沈飞拿起手机点亮屏幕,结果发现是有锁屏的。
另外一部手机也一样有锁屏密码,没点技巧根本就打不开。
敌人也死了......没有生物电的指纹同样无法解锁。
这些都是废品,
说不定还会被敌人顺着信号锁定。。
其实沈飞也有点不太明白,他前世在短视频网站上,见到过很多大毛跟二毛普通士兵发的视频,甚至还有直播的。
也不知道他们胆子怎么那么大。
沈飞把两部手机丢出壕沟,然后对穆萨说:“训练的时候说了,我们惩戒军没有资格留战利品,督战队会搜身的。”
“把钱扔了吧。”
听到沈飞的话,穆萨才想起来还有这个规定,原本兴奋的表情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沈飞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家伙也不想想,如果战利品能归他们的话,谢廖沙还会在那边安静的坐着?
早就去开宝箱了。
停顿了片刻,穆萨非常虔诚的开口说道,“沈,如果没有你,我今天已经死了三次。”
“我不知道上帝为什么把我送到这个烂泥坑里。”
“但我知道,祂今天派了一个黄皮肤的天使,把我从地狱门口拖了三次。”
沈飞:“......”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满身血泥,又想起刚才把穆萨当肉盾的画面。
天使?
如果上帝手底下的天使都这个德行,那天堂的安保水平恐怕也不怎么样。
也是,
上帝才有几个师啊!
16,天亮了!
休息的时间非常短,
沈飞觉得好像刚坐下来,维克多的声音就再次响起。
“都起来...干活了...别他妈休息了。”
“战壕如果修理不好,敌人下一次攻击,我们大家都得死!”
大家都没有手表,组长说时间到了,那就是时间到了,没有人敢有不同意见。
而且,
如果说维克多之前还算好相处,那么被赋予组长权利之后,他已经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权力和战场改变一个人,只需要一晚上。
“呼....休息时间结束了!”
沈飞叹了口气,从地上起身,看着穆萨说道,“回我们之前的射击坑,我警戒,你负责修理射击坑。”
“等你累了,我们换班!”
穆萨也爬了起来,捡起旁边的工兵铲说道,“都听你的,我还有很多力气,应该不用跟你换班。”
沈飞点点头,走进射击坑。
射击口被泥堵住了半边,前面的沙袋塌了两只,胸墙也被炸歪了,周围都乱七八糟的。
但穆萨干活很卖力。
有了老大之后,他整个人明显精神多了。
沈飞架好枪,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主壕沟里的尸体,然后发现胃里非常不舒服。
然而,
他最后竟然忍住了,没有吐出来,连干呕都没有。
这让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
人这玩意只有享不了的福,好像就没有吃不了的苦,扔到什么样的环境,自然而然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壕沟里再次恢复平静,而这次连聊天的人都没了。
这种不知道时间的感觉是痛苦的,尤其是在深夜,总会给人一种太阳不会再升起的错觉。
好在,
第一个难熬的夜晚总算是过去了,太阳升了起来,同时维克多所在的地段也被打扫出了一个样子。
最让人安心的是,机枪换了枪管,被重新架在了阵地上面。
以前玩游戏的时候,沈飞觉得机枪的杀伤力也就一般,而且好像不管什么游戏,机枪换子弹都很麻烦。
但真等上了战场才发现,机枪是真的好用。
如果昨天的机枪手不是个白痴,他们根本不至于打得这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