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小个子一听这话，脸上绽放出笑容，激动地说：“是，长官，我保证完成任务。”
沈飞点点头，也懒得跟他们废话，也没兴趣知道他们的名字，转身朝着不远处的观察壕走去。
惩戒军的观察壕就是从泥壁上抠出来的一个狗洞，脑袋往上一伸，能不能看见敌人全看运气，能不能活下来全看敌人枪法。
二毛的观察壕就明显好得多了。
观察位是从主壕侧面斜着掏出去的，里面用木板和原木撑过，脚下还垫着几块烂木板，虽然到处都是泥水，但至少不会一脚踩进烂泥里拔不出来。
最前面的不是敞开的射击口，而是用沙袋和伪装布做成的一个个缝隙观察窗。
人趴在后面只需要露出半个眼睛，就能看清楚前方开阔地的扇面敌情。
从沈飞的视角看出去，十米外是几个被炸出来的浅坑，二十米有一截断墙，只剩下半人高，墙体上坑坑洼洼的全是弹片打出来的痕迹。
再远一些的地方是一处塌了一半的民房，看着是掩体，但肯定已经被双方炮兵精准标记，躲进去就是找死。
当然如果有地下空间的话，那另当别论。
沈飞扫射了一圈，除了偶尔落下的炮弹之外，没有看到任何活人的痕迹。
他按下喉麦说道，“灯塔，灯塔。”
“我已经进入观察壕，告诉我敌人的准确位置。”
刺拉————
短暂的电流音过后，灯塔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金币，以你观察窗正前方为十二点，距离八十五到九十米，有三个连在一起的弹坑，敌人就在里面躲着。”
“那里是一处避弹壕，你肉眼看不到!”
避弹壕!
在之前的林带攻防战斗中，根本就没有人提起过这个词，这两天听的越来越多。
不过战场直觉技能里带着很多战场的知识，所以沈飞是知道避弹壕的。
准确来说，
避弹壕不算是壕沟，它是依托爆炸后形成的弹坑，然后向下挖出来的隐蔽空间。
入口通常藏在坑底侧面，用伪装布盖住，从外面看就是一个普通炮弹坑，里面通常能隐藏两三个人。
很像是老鼠洞，很小也还没什么功能，但恶心就恶心在隐蔽性太强，极难发现。
沈飞顺着灯塔给出的方向，很快找到了那三个连在一起的弹坑，从他角度看过去，确实什么猫腻都看不出来。
他放弃观察退了回来，靠在观察壕的木板上，闭上眼睛养神，不再说话。
有无人机盯着，外面射击坑里还有人警戒，那不如先休息一会再说。
他原本只想闭目养神，可头顶的炮声一阵远一阵近，听的时间长了，竟然他妈的还有白噪音的效果，他竟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机里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音：“金币，金币，听到回答。”
沈飞睁开眼睛，按下喉麦的通话键说：“马卡洛夫长官，你说，我能听到。”
马卡洛夫的声音再次响起：“干扰机准备开启，我们跟敌人的无人机会失去视野，到时候炮击会少一些。”
“我会命令第九突击分队全员向前推进，给你、义眼、猎犬三支小队创造机会。”
“你们要尽可能往前摸，找到附属楼的安全位置待着，晚上矿场附属楼的战斗，你们三支小队是主角。”
沈飞觉得敌人如果在监听他们的手台，一定会露出兴奋的笑容，然后去向上级汇报。
双方一定在彼此监听，而且有北约的加持，二毛的设备会更先进。
但是没招，这地方打仗就这样。
什么秘密不秘密的，送给你就是了。
而且想知道敌人部队的调动情况，也不用费劲安排什么克格勃跟特务，打开tiktok，看看那些士兵记录的日常视频就知道了。
主打就是一个机密是国家的，粉丝是自己的。
沈飞打了个哈欠，然后才开口说道，“是长官，我们已经做好进攻准备。”
挂断通讯之后，沈飞发了会呆，抽出一根烟点燃，然后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距离规定抵达时间还有五个小时。
沈飞重新凑到观察缝前，往外看了一眼。
四点左右的巴赫穆特，太阳已经开始往地平线方向移动。
东欧平原上的夕阳其实很好看，尤其是这种没有高山遮挡的地方，大片金红色的光铺在云层下面，发张照片都能吸引无数国人前来打卡。
很美，
但就是可远观，不能仔细看。
视野一旦拉近，金色夕阳下面就全是炮弹坑，烧焦的木头，泡在水里的尸体，以及被炸塌的建筑物。
“真他妈有点末日油画的感觉。”
沈飞掐灭烟头，从观察壕里退了出来。
外面的壕沟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四个惩戒军分散在不同位置警戒，从表情来看还算是精神。
毕竟第一天上战场，新鲜劲还没有过去。
穆萨则靠着壕沟泥壁坐着，机枪就横在腿边，脑袋微微垂着已经睡了过去。
贴上胸封之后，他呼吸明显比之前稳了一点，脸上的痛苦也没那么重。
沈飞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醒醒。”
穆萨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去摸机枪。
沈飞早他一步把脚放在枪上，开口说道，“是我，该战斗了，你去把好格里沙还有安东叫醒。”
穆萨这才总算是醒了过来，点点头说道，“好，我去。”
等他走后，沈飞看着两个最强壮的惩戒军说：“你们两个去修一条能出壕沟的台阶，别他妈一会爬都爬不出去。”
“是....是...”两个惩戒军重重点头，拿起短柄工兵铲，开始在壕沟边缘忙活起来。
他们也不敢问为什么，长官让你挖，那就赶紧挖。
而且他们从老兵还有督战队的身上也能感觉得出来，自家的队长很有实力跟地位。
更何况他是个黄种人。
这里的黄种人并没有被看不起的意思，而且身为农奴的后代，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黄种人能在全是大毛的地方混出名堂........只能说明他强得可怕。
更何况他还会战场急救，这就太让人安心了。
没过多久，
格里沙和安东也从防炮洞里钻了出来。
两人已经重新穿好装备，步枪挂在胸前，弹匣什么的也都挂回了身上。
只不过包括穆萨在内，三人的脸色看起来比休息之前还要更难看，但是这也没办法，人就是这样，累到极点之后，短暂休息不会让你立刻恢复精神。
可如果不休息，那只会更惨。
反应变慢，斗志全无，甚至迷瞪劲上来，连往哪开枪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沈飞的耳麦里响起灯塔的声音：“各小组注意，干扰机已经开了，无人机即将返航，暂时无法给你们提供实时视野。”
“愿耶和华赐福给你，保护你。”
过了几秒，义眼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我虽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
紧跟着，猎犬粗哑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因为你与我同在。”
沈飞听着他们的声音，不由觉得很好玩。
这帮人平日里一个比一个烂，可一旦牵扯到圣经里的教诲，瞬间就变得无比的虔诚。
也是，
犹太人捧着一本圣经，愣是敢指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是他们的应许之地。
这就能证明圣经是真的有用。
这辈子如果有机会，沈飞倒是很想去应许之地看看，替耶和华给他们断断案子。
老洪都能当耶和华的大儿子，跟耶稣论哥们，沈飞看过很多本玄幻小说，他觉得老洪做的还不够。
他想试试能不能更进一步，把耶和华当兄弟。
想到这里，沈飞清了清嗓子按下喉麦道，“开辟真神惟上帝，无分贵贱拜宜虔。”
频道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义眼疑惑的开口说道，“金币，你念的什么鬼东西？”
沈飞一本正经地说道：“东方版本，天父次子特别授权。”
天父之子？？？
频道里几个人明显都被这句话干沉默了。
就在这时，马卡洛夫急促的声音响起：“所有小组注意，第九突击分队已经开始向前推进。”
“金币，义眼，猎犬，做好准备，机会不会太多！”
这句话一出，频道里那点诡异的宗教气氛瞬间消失。
“金币收到！”
沈飞挂断通讯，转头看向壕沟里的众人，沉声道，“安东，格里沙跟我来，其余人全都进射击位警戒。”
“动起来！”
壕沟里的气氛骤然绷紧。
刚才还带着点困意的格里沙，眼神立刻清醒了不少，其余惩戒军也全都第一时间冲进射击坑待命。
穆萨也回到机枪阵地，透过射击口盯着前面的战场。
另一边。
沈飞三人刚爬进观察壕，就听到远处已经有零星的枪声响起。
顺着缝隙向外看去，第九突击分队放出来的惩戒军已经从壕沟里爬了出来，分散在各式各样的掩体当中。
而他们面对的，像是忽然活过来的平原。
原本死寂的炮弹坑里，时不时就会有脑子从不起眼的角落冒出来，对着前方点射几枪，然后立刻缩回去。
因为提前瞄准过，所以他们打得非常准，完全不像是之前信仰射击的二毛动员兵。
到处都是避弹壕，敌人不会死守一个，而是觉得不对劲就换到下一个，跟他妈土拨鼠似的......光看着就够吓人的。
格里沙盯着外面看了一会儿，立刻说道，“不能跟他们在这里对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