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少帅结拜,南下黄埔当卧底? 第145节

  廖仲恺闻言,勃然变色,一巴掌拍在书桌上:“他许汝为想干什么?!前线将士浴血奋战,他竟然敢在后方断粮?!”

  “他这是要断送革命的根基啊!”

  常氏眼泪适时地滑落,咬着牙,将一顶大帽子,死死扣在了许崇智头上:“廖公,您还不明白吗?许崇智这是在嫉妒黄埔的战功!他是想借刀杀人,故意逼着新军因饥饿哗变,借机生事!一旦溃兵在广州城外闹起来,黄埔教导团首当其冲,整个广州城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一番大义凛然的道德绑架,没有掺杂任何派系斗争的废话,全是基于革命大局,基于后勤危机的讨论。

  廖仲恺一生清正,眼里只有国家未来和先生嘱托,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满口为了大局,哭得如此凄惨的黄埔校长,心里藏着的竟是个阴毒的连环杀局。

  “混账!简直是混账至极!”

  廖仲恺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

  他深知新军断粮哗变的严重,绝对是一场足以掀翻大本营的灭顶之灾!

  常氏见火候已到,立刻抛出致命的诱饵:“廖公!先生北上,广州绝不能乱!常某虽然是个校长,但在粤军眼里人微言轻,根本调不动他们!”

  “现在整个大本营,只有您!只有您亲自出面,跟去我一趟中央金库和军需处,以您的威望联合签发紧急拨款令,才能镇得住那些宵小,稳住新军军心,廖公,这是为了保住先生的革命底子!”

  听着常氏字字泣血的哀求,看着他那副为了革命忍辱负重的凄惨模样。

  廖仲恺没有丝毫怀疑,纯粹的革命之心被彻底点燃。

  “凯申,你受委屈了!放心,革命绝不能毁于内耗!”

  廖老果断地一挥手,当场拍板:“你先回去准备,明日一早,我亲自与你同去办理拨款!我看谁敢在这个时候阻拦我!”

  “多谢廖公!凯申代黄埔,代广州百姓,谢谢您嘞!”

  常氏深深鞠了一躬,将感激涕零的模样演到极致。

  然而,当他转过身,背对着廖仲恺往外走,脸上泪水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恶鬼般,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第二天一大早,广州城上空阴云密布,铅灰色云层压得极低,冬雨似乎随时都会倾盆而下,空气中透着股令人窒息的沉闷。

  廖仲恺公馆门前。

  老管家早早命人将那辆略显陈旧的专车停在门口。

  廖仲恺穿戴整齐,手里拿着公文包,神色凝重走出门槛。

  然而,当他来到门外,发现常氏已经穿着身笔挺的将官服,早早等在那里。

  “凯申,你怎么亲自过来?”

  廖仲恺有些意外。

  “廖公,军情如火,学生实在放心不下,特来陪同您一起前往。”

  常氏满脸恭敬迎上前。

  廖仲恺欣慰地点了点头,正准备上车。

  可是,司机坐在驾驶室里,满头大汗地踩油门,疯狂扭动着钥匙,车却只是发出阵阵“哧哧哧”的声响,无论如何也打不着火。

  “怎么回事?平时好好的,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抛锚了?”

  廖仲恺焦急地看了看怀表。

  司机急得差点哭出来,打开引擎盖检查了半天,无奈汇报道:“廖公,好像是分电器出了故障,线路也短路了,一时半会恐怕修不好!”

  廖仲恺哪里知道,就在今天一早,常氏最信任的心腹,潜入公馆,将这辆车的点火系统破坏得彻彻底底。

  常氏见状,立刻装出心急如焚的模样,快步上前道:“廖公!前线将士还饿着肚子,一刻也耽误不得!既然您的车抛锚了,那就委屈您,先坐我的车去!”

  说着,他一转身,指着停在后面自己的轿车。

  “这是新车,速度快,也安全。您坐我的车先行一步去办理手续,我随后就到!”

  廖仲恺不疑有他,为了新军口粮,为了革命大局,毫不犹豫拉开了车门,坐进属于黄埔校长的专属座驾。

  “凯申,你真是革命栋梁,我先走一步!”

  廖老摇下车窗,突然道:“凯申,你怎么不和我一起去?”

  常氏一怔,摇了摇头:“廖老,我还是一会再去,您也知道,这件事很可能针对的是我和拓之,我不在您更好说话,等您把事情办妥,我再去交接手续。”

  廖仲恺不疑有他,昨天他想了半宿,猜测许崇智突然发难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对自己把兄弟不满,常氏同去场面上不好看,于是点点头,挥手告别。

  “廖公慢走!一切为了大局!”

  常氏站在车外,恭敬目送廖仲恺离开,甚至还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挂着校长车牌的轿车缓缓启动,驶入灰蒙蒙街道。

  直到汽车彻底消失在拐角。

  常氏脸上的恭敬与关切,瞬间消失。

  他放下敬礼的手,从口袋里摸出手帕,用力擦了擦碰过车门的手,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晦气。

  “廖老您一路好走。”

  常氏低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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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万里飞音悲歌至,两行浊泪为忠良

  “廖老您一路好走。”

  常氏冷冷地吐出这几个字,转过头,对身后的心腹下了命令:“按照原定路线,诱饵已经放出,收网的弟兄们准备好了吗?”

  “报告校长,三百名精锐的宪兵已经提前潜伏在各大巷口,只要枪声一响,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心腹眼神中透着凛冽的杀气。

  常氏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那辆专车没有走宽阔大路,而是刻意,完全按照常氏平日里去办公的固定路线,驶向那条通往死亡的狭窄街道。

  这张用大义和谎言编织的大网,已经彻底张开。

  上午八时许。

  越秀区,惠爱路。

  这是一条两旁开满老式骑楼的狭窄街道,道路崎岖,平时人流密集,但由于近日大本营严打溃兵,街上显得格外冷清。

  街道两侧阴暗的弄堂深处,十几双布满血丝、透着亡命徒般凶狠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街道尽头。

  他们是许崇智暗中豢养的死士,接到的死命令只有一个,在今天早上,将那辆挂着黄埔校长车牌的轿车,连同里面的人,打成马蜂窝。

  “来了!”

  一名眼角带着刀疤的枪手低吼一声。

  浓雾中,那辆标志性的黑色轿车,犹如一头迟缓的猎物,缓缓驶入这条死亡通道。

  潜伏在暗处的杀手,根本没有去细看后座上坐的究竟是谁。

  在他们眼里,那块代表着常氏身份的车牌,就是唯一的催命符。

  “动手!!!”

  伴随着一声怒吼。

  十几道黑影犹如地狱中窜出的恶鬼,猛然从两侧暗巷中冲出!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砰!!”

  毫无征兆!

  没有任何警告!

  数把德制驳壳枪和花机关冲锋枪,同一时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密集弹雨犹如死神的镰刀,在狭窄的街道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哐当!哗啦!”

  在如此近距离,丧心病狂的密集扫射下,车窗玻璃如蜘蛛网般碎裂,随后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锋利碎屑在车厢内疯狂飞溅!

  坐在后座上的廖仲恺,这位一生为国为民的好人,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在猝不及防之下,身中数弹。

  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从他胸口腹部涌出,瞬间将衬衫染成触目惊心的猩红!

  鲜血顺着座椅疯狂流淌,滴落在车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滴答声。

  这位为革命耗尽了最后一滴心血,一生光明磊落的元老,就此饮恨街头,喋血在冰冷的血泊中,一双至死都未曾闭上的眼睛里,充满震惊与对这个乱世的无尽遗憾。

  然而!

  这场血腥的暗杀,枪声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

  就在杀手打空弹匣,准备转身撤退,遁入复杂的弄堂。

  “嘟……!!!”

  一声尖锐、刺破苍穹的军用铜哨声,骤然在惠爱路上空凄厉炸响。

  街道两旁原本紧闭门窗的骑楼二层,四面八方的巷口,突然间犹如天兵天将下凡般,涌出大批全副武装,眼神如狼似虎的宪兵。

  常氏早就布置好的黄雀在后之局,在这刻彻底展露出它狰狞、残酷的獠牙。

  “不许动!放下武器!跪地者免死!”

  三百名如狼似虎的宪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犹如一股黑色钢铁洪流,以雷霆万钧、猛虎扑食的狂暴之势,直接将十几名还没反应过来的杀手,死死按在青石板上。

  冰冷的枪管,粗暴捅进杀手嘴里,将他们牙齿崩碎,根本不给任何服毒自尽或者反抗的机会!

  一阵沉稳的军靴声由远及近。

  常氏在数十名警卫簇拥下,面沉如水走到案发现场。

  他没有去看那些被踩在泥水里的杀手,而是径直走到千疮百孔的轿车前。

  看着倒在血泊,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廖仲恺,眼底深处,闪过如释重负的残忍与阴毒。

  “廖公,您一路走好。这笔血债,我会让罪魁祸首,百倍偿还。”

  常氏心底默默念了一句,随后猛地转身,脸上换上一副悲愤交加,痛心疾首的表情。

  没有进行任何所谓的突击审讯,也没有给许崇智任何反应和销毁证据的机会。

  因为他知道,只要这几个活口捏在手里,再加上这辆车,真相就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屠刀已经可以挥下。

  “立刻将这些凶手秘密押入死牢,严加看管!谁敢靠近,格杀勿论!”

  常氏犹如发怒的战神,厉声咆哮下达死命令。

  随后,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秘书,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立刻起草一份绝密电报!将廖公在广州街头遇刺身亡的噩耗,原原本本,一字不差,拍发给远在天津的xx!!!”

  ……

  夜幕低垂,法租界的国民饭店一层大餐厅,灯火辉煌。

  一场由段祺瑞和冯焕章联手举办,旨在彰显南北和平、共商国是的盛大晚宴,在悠扬的爵士乐中如火如荼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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