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弹雨犹如泼水般扫射在街道上青石板,火星四溅。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先锋,猝不及防之下中弹倒地,血流长街。
后续部队被这凶猛的交叉火力网,死死压制在了街角两百米外,一时竟无法寸进。
就在战局陷入短暂僵持。
作为前线总指挥,常凯申在几名警卫保护下,威风凛凛来到了街角前线。
看着前方大门紧闭、火力凶猛的高宅,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精光。
大局已定!
陈炯明这只瓮中之鳖跑不了了!
常凯申觉得,这简直是老天赐给他展现自己作为黄埔校长、前线总指挥威严与政治智慧的绝佳时刻!
如果能在这个时候,兵不血刃地将陈炯明劝降,将其押回广州交由先生发落。
这份天大功劳,这份政治资本将彻底落在自己头上,甚至能盖过满天飞机的功劳!
想到这里,常凯申极整理了一下并没有沾染多少灰的军装,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威严地抬起手,下令道:“停止射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火!”
随后,他从警卫手里拿过个铁皮大喇叭,挺直了腰板,自信地大步走到街角一处的掩体后。
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举起大喇叭,准备对高宅内进行一番载入史册的劝降演讲。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彻底包围了!”
“我乃东征前线总指挥常凯申!本着上天有好生之德,先生宽宏大量!陈炯明,你若立刻放下武器,开门投降,我保你……”
然而!
就在常凯申沉浸在自己政治秀,就在刚刚吐出这几句劝降开场白瞬间!
天空中传来刺耳、犹如女鬼尖叫般的呼啸声!
一架刚刚去周围扫射溃兵,腹下还有最后一枚航空炸弹的战机,兰迪斯亲自驾驶着,从低矮云层中野蛮狂暴俯冲下来!
此刻,兰迪斯早就杀红了眼,眼睛里只有杀戮和英镑。
根本不管下方是谁,也不管拿着大喇叭的秃头在干什么。
当看到下方正嚣张喷射吐火舌,疯狂射击的堡垒后。
“发现一条大鱼!去见上帝吧!”
兰迪斯兴奋地怪叫一声,毫不犹豫按下了航空机枪的发射按钮,同时,猛地拉动挂载投射拉杆!
“咻……!!!”
“哒哒哒哒哒!!!”
凄厉的破空声和撕裂空气的机枪扫射声,瞬间盖过了所有声音!
“轰……!!!”
常凯申嘴里那句“保你不死”的许诺,连同他威严的表情,被惊天爆炸声粗暴、羞辱地强行塞回了肚子里!
在他惊愕,眼珠子都快凸出来,甚至被震得有些发懵的注视下!
刚才还火力凶猛、被他视为政治功劳和的深宅大院,先是被重机枪扫射得千疮百孔,碎砖乱飞。
紧接着,航空炸弹直接砸穿屋顶,在内部轰然引爆!
一团恐怖夹杂着温度的火球,犹如冲破地狱的火龙,混合着木材断裂巨响,直冲云霄!
气浪夹杂着燃烧的碎砖烂瓦,以及残肢断臂,铺天盖地从天而降。
常凯申脸色铁青,看着到手的功劳飞走。
一切顽强抵抗,一切政治劝降。
在这不讲武德、野蛮粗暴的暴力前,犹如泡沫般灰飞烟灭。
硝烟弥漫的尽头。
象征着东江霸权的总督府,化作了一片废墟,冲天火光映红了天空。
废墟之上,几百名浑身浴血、双眼兴奋得发着绿光的黄埔教导团士兵,挥舞着铁锹和撬棍,残砖断瓦和烧焦木梁下,进行着地毯式搜索。
“长官!这里有发现!挖到了!”
突然,一声激动的惊呼从废墟最深处传来。
几名黄埔生合力撬开了一块重达千斤、被烧得漆黑横梁,下面砖石缝隙中,拖出了一具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尸体极其凄惨,大半个身子已经被高温烧成了焦炭,身上名贵的苏杭真丝睡衣,此刻只剩下几块和着血肉粘连在一起。
作为此次东征“名
义上的前线总指挥,常凯申在几名警卫簇拥下,踩着满地瓦砾,快步走了过来。
他强忍刺鼻焦肉味,眉头微皱,走到那焦尸前。
“用水冲一冲他的脸!还有他的手!”
常凯申下令。
一名士兵立刻提来一桶井水,“哗啦”一声泼在尸体上。
随着黑灰和血污被冲刷掉一部分,尸体面部轮廓稍微清晰了些。
但真正让常凯申瞳孔收缩的,是尸体右手大拇指上,那枚特殊、在阳光下依然闪烁着一抹幽绿的极品翡翠扳指!
常凯申死死地盯着扳指,再对照着尸体面部轮廓,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错了……”
常凯申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颤:“是那个背叛革命,背叛先生的陈炯明!”
第157章 三千黄埔呼万胜,元老名士皆胆寒
陈炯明伏诛的消息,犹如一阵长了翅膀的飓风,瞬间传遍了整个惠州城。
随着这条最大的鱼炸成焦炭,整个东江军彻底失去指挥中枢,群龙无首,迅速崩盘!
教导团犹如放出牢笼的下山猛虎,分兵多路,蛮横地在惠州城内外突进。
平时跟在陈炯明身后作威作福,拥兵自重的东江军师长、旅长、团长们,在犹如天谴般闪电战面前,甚至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被如狼似虎的黄埔生粗暴地一脚踹开房门,直接堵在了被窝里。
有的将领甚至光着屁股、搂着小妾瑟瑟发抖地躲在床底,被黄埔生犹如拖死狗一样生擒活捉。
战后初步统计数字,很快汇总到常凯申这里。
不仅仅是常凯申,在场的所有黄埔军官,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么快,这么迅速!
三个小时!
从拂晓时分,从空中第一枚炸弹砸落东江大营。
到重炮洗地、步兵在机枪和迫击炮掩护下发起全线冲锋。
再到彻底占领惠州城,生擒所有敌军高级将领!
满打满算,仅仅只用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的战果是什么?
五万东江百战精锐!
除了被飞机当场炸死,炸成残废,以及数见势不妙脱掉军装趁乱逃进深山老林的外。
整整四万多装备了步枪、机枪的东江兵,在教导团超越了时代的立体火力打击下,心理防线崩溃,成建制成建制丢掉武器,举着白旗缴械投降!
卧榻之侧那条致命、让无数人睡不着觉的毒蛇,在这短短的三个小时,犹如太阳下的雪人一般,灰飞烟灭,连渣都不剩!
看着满城街道上,成片成片犹如待宰羔羊般跪地投降的俘虏,看着平日里耀武扬威敌军将领被五花大绑地押解过来。
黄埔教导团上下,全都陷入疯魔、狂热的极度狂喜中!
常凯申同样心潮澎湃,他站在高处,看着这宏大震撼的场面,只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毕竟,不管武器是谁弄来的,他常某人,可是先生亲自任命,这次东征的前线总指挥!
这场只用了区区三个小时、仅凭三千人就荡平五万大军的史诗级大捷,必将载入民国的史册!
这也将成为他常某人军旅生涯中,最耀眼、最无可替代的政治资本!
想到这里,常凯申下意识挺起胸膛,拿出一副威严、运筹帷幄的统帅架势,大步走到黄埔一期生面前。
他清了清嗓子,把手背在身后,准备发表一番慷慨激昂,巧妙地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一揽的勉励讲话。
“同学们!教导团的将士们!”
常凯申拉长了声调,刚想说“在我的指挥下,大家打得很好”。
然而!
还没等他把那几句漂亮的场面话吐出来。
眼前的这群黄埔天骄已经彻底沸腾,根本没有去理会他这个拿着腔调的总指挥!
“赢了!兄弟们!咱们真的赢了!”
陈传瑾激动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
狂热地挥舞着手里那把甚至还滴着血的步枪,指着天空,歇斯底里地大吼:
“副校长真乃神人也!千古未有之神人!这天上的飞机,这地上的重炮,简直是天兵下凡!雷霆之怒啊!”
“就是!”
杜光亭一把抹去脸上的灰,双眼狂热得犹如看到了上帝的信徒,疯狂地附和道:“咱们拿着副校长给的武器,这仗打得简直比在操场队列还要轻松一百倍!”
“以前以为冲锋会死人,结果副校长教的好,咱们还没冲到跟前,陈炯明的兵就被天上炸弹和迫击炮炸得叫爷爷了!”
徐象谦也是激动得热泪盈眶,重重地一拳砸在旁边墙上,大声吼道:“副校长昨天保证说半天之内解决陈炯明!我还不咋信,结果呢?只用了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啊兄弟们!”
“副校长就是咱们黄埔的神!是咱们教导团的神!副校长万岁!黄埔万岁!”
“副校长万岁!黄埔万岁!”
一时间,整个街道上,教导团的将士们,全都跟着歇斯底里地高呼起林启的名字!
这种发自内心,不掺杂任何政治利益的狂热崇拜,犹如实质般冲天而起。
这些第一次经历战火洗礼,亲眼见证了工业力量降维打击的新兵眼中,给他们带来飞机、大炮、带来这场堪称梦幻般胜利的林启,已经彻底化身为一尊不可战胜,需要他们终生膜拜的神明!
不远处。
常凯申尴尬地站着,准备挥舞起来进行训话的手,僵硬地悬在半空,放也不是,举也不是。
听着耳边犹如海啸般,全是在疯狂地夸赞“林拓之”、“副校长”的狂热声浪。
常凯申脸色瞬间变得好像吞下了一百只苍蝇般难看,绿得发黑!
心底涌起了强烈的嫉妒和极度的不甘!
可是,他又无可奈何,甚至连发火的勇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