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手 第628节

  “马小姐,从你最近的文章看,你对大日本帝国,还是有好感的。你愿意为我们做事吗?”石田秋夫用汉语问。

  他的汉语,就像马玉珍的日语一样,能让人听懂,但却带着很重的口音。

  “我在庸报工作的这段时间,切实感受到了,日军占领海沽后,给老百姓带的安定生活。目前我做的工作,不正是在给日本做事么?”马玉珍反问。

  “虽然如此,你如果能进一步,就更好了。”石田秋夫说道。

  “你让我参加宪兵分队?”马玉珍不满地说。

  她可以当记者,也可以在报纸上写文章吹嘘日本,但绝对不会参加宪兵分队。而且,这也不是路承周制定的计划。

  “不,不,你的历史,也不能参加宪兵分队。但是,你可以参加,像‘剿共工作班’、‘反共视察班’或是‘警探网’嘛。”石田秋夫微笑着说。

  来之前,他看过马玉珍写过的文章,基本上都是“正面”的。

  这样的人,就算居民证有问题,也不能说她就是抗日分子嘛。

  而且,她与路承周是同学,看她的眼神,见到路承周后,并没有慌乱,似乎还有那么好点期待。

  “这个……”马玉珍沉吟着说。

  自从第二次“治安强化运动”后,市公署对市民的居住证进行了大检查,甚至对窝棚住民及乞丐,都会发给临时户籍证明书,并且成立了“剿共工作班”、“反共视察班”、“警探网”等反共组织。

  甚至教育局通知,“在第二次治安强化运运”中,各戏院及杂耍馆,须逐日在戏单、戏报及说明书上,印“第二次治安强化运动”字样。

  “你应该知道这些组织吧?”路承周问。

  “我还报道过他们呢,只是,我参加这些组织,有什么意义么?”马玉珍问。

  “当然有意义,我们可以从中看到你的态度。”路承周缓缓地说。

  “如果我参加了这些组织,是不是可以免予追究责任。”马玉珍问。

  “现在不是你讲条件的时候,这是石田君给你一个改过从新的机会!”路承周冷冷地说。

  “我要改什么过?又从什么新?到目前为止,我好像没有参加过抗日组织吧?”马玉珍不满地说。

  “路君,在美丽的小姐面前,要保持风度嘛。”石田秋夫劝道。

  他觉得,路承周与马玉珍之间,确实有故事。

  两人或许多年没联系过,但从小一起长大,按中国人的说法,他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石田君,先把她带回去如何?”路承周突然用日语,低声对石田秋夫说。

  “如果她能给我们做事,就没这个必要了。”石田秋夫摇了摇头。

  “你考虑清楚。”路承周转而对马玉珍平静地说。

  “我可以加入警探班,反正我现在的工作,跟警探班也没什么区别。”马玉珍说道。

  “这就对了嘛,马小姐,请你写一份申请书,当然,你的身份也必须恢复。”石田秋夫微笑着说。

  “可以,但恢复身份后,他们报复我怎么办?”马玉珍问。

  “我们会保护你的,海沽,还是我们日本的天下!”石田秋夫得意地说。

  “白天我不怕,到处都是人,但晚上呢?”马玉珍突然说。

  她的这句话,昨天晚上可没有演练过。

  “你还想怎么样?”路承周给马玉珍使了个眼色,让她见好就收。

  “冒昧的问一句,马小姐还没成家吧?”石田秋夫突然说。

  “是啊。”马玉珍突然红了脸,目光也不敢与路承周对视。

  她不结婚,不仅是因为工作的需要,其实冥冥之中,也是在等着路承周。

第八百六十五章 动静

  得知马玉珍还没成家,石田秋夫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马小姐未嫁,路君没娶,你们倒是天生一对。”石田秋夫说。

  “石田先生,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马玉珍低头头,一脸羞涩地说。

  但她脸上的酒窝却出卖了她,得知路承周是“蚂蚁”后,她其实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从中学时代,她对路承周就有莫名的好感。

  之后,她认为路承周误入歧途,也就将感情的事放了下来。

  程瑞恩对她的心思,其实她也是清楚的。

  只不过,她对程瑞恩从来没有过情意,只是将他当成朋友,甚至是大哥。

  “石田君,马玉珍还是有抗日分子嫌疑的。”路承周用日语轻声提醒着说。

  “正因为她还有嫌疑,需要你就近监视,并且顺便保护她。”石田秋夫说。

  自从他到情报一室后,路承周对他一直保持着尊敬。

  而且情报一室的好处,他每次都有份不外,逢年过节,路承周还会给他准备一份礼物。

  如果换成别人,看到这么漂亮的马玉珍,恐怕就要下手了。

  “马小姐,不知你是否同意?”石田秋夫用汉语说道。

  “婚姻大事岂是儿戏?得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马玉珍轻声说。

  “这事好说,马小姐,你先把申请书写好,另外再写一份这几年的自述。”石田秋夫说道。

  “没问题,我晚上回去就写,明天交到宪兵分队。”马玉珍说。

  “这段时间,你不能离开海沽,晚上也必须回家住。”路承周叮嘱着说。

  按照昨天晚上的计划,马玉珍应该提出辞掉庸报记者工作的。

  然而,她不但没有提,反而想着留下来。

  显然,马玉珍违反命令了。

  可是石田秋夫在旁边,路承周又不好说什么。

  “知道了。”马玉珍白了路承周一眼,不满地说。

  “石田君,晚上还是要安排人监视她才行。”路承周在回去的路承周,对石田秋夫说。

  “我倒是觉得,马玉珍没什么问题。”石田秋夫摇了摇头。

  “我也希望她没问题,但因为我们的关系,只能特别对待。如果她真有问题,我怎么对得住你?如何面对川崎队长?”路承周叹息着说。

  “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石田秋夫微笑着说。

  他在情报一室当顾问,同时也肩负暗中监视路承周之责。

  路承周在宪兵分队的表现,一向以来还是很不错的。

  无论是在打击中共地下党,还是抓捕军统方面,表现得都很积极。

  在处理马玉珍的问题上,路承周也表现得公正严明,让他很满意。

  川崎弘暗中跟他交待过,如果路承周有故意庇护马玉珍之嫌,可以马上逮捕马玉珍。

  路承周回去后,把与马玉珍的对话,详细写了一来,交给了川崎弘。

  “老师,从马玉珍的应答来看,她应该还没有参加抗日组织。”路承周站到川崎弘对面,恭敬地说。

  “这是你的结论,还是你们两人一同的结论?”川崎弘看了一眼旁边的石田秋夫,问。

  “我也觉得,马玉珍不是抗日分子。”石田秋夫摇了摇头。

  不能因为马玉珍假造身份,就认定她是抗日分子。

  而且,马玉珍也愿意恢复身份。

  “这样吧,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川崎弘朝路承周说。

  今天的接触,他还是要问过石田秋夫才行。

  “嗨!”路承周恭声回道。

  “马玉珍真没问题?”川崎弘等路承周走后,问。

  “应该没问题。”石田秋夫缓缓地说。

  “但还是不能放松。”川崎弘觉得还是有些遗憾。

  “路承周建议,晚上依然监视马玉珍,在没有完全确定她身份前,不能放松警惕。”川崎弘说道。

  “他与马玉珍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么?”川崎弘诧异地说。

  “我当初也担心这一点,但路承周在这种事情上,表现得很好。”石田秋夫说。

  “那就先这样吧。”川崎弘叹了口气。

  正当石田秋夫要说话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路承周的敲门声。

  “进来。”川崎弘很奇怪,路承周才刚回去,怎么就又回来了呢。

  “老师,英租界二十六号路上发现了情况。”路承周一脸“兴奋”地说。

  “什么情况?”川崎弘问。

  “刚才赵宾打来电话,汇报有人在电线杆上的长方形内,画一个三角形。”路承周激动地说。

  “然后呢?”川崎弘猛然站了起来,他的呼吸也加快了。

  此时的川崎弘,将马玉珍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跟下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但是,他们发现了一个死信箱!”路承周说。

  “怎么不早说?情报拿到了吗?”川崎弘厉声说。

  “我让他们又放回去了。”路承周马上说。

  “做得很好。”川崎弘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一心只想拿到情报,而路承周的做法,才是正确的。

  川崎弘顾不上再谈马玉珍的事,第一时间赶到了二十六号路。

  在电线杆对面的房间,川崎弘听取了赵宾的汇报。

  “当时天刚变暗,我们只看到一个大致的人影,应该是男性,他在前面的巷子口停了一会。等我们追进去时,人已经不见了。但在巷子口,我们发现了一块活动的砖头,抽出来一看,里面竟然是空心的,还放了张纸条。”赵宾汇报着说。

  今天早上,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发现门缝里塞进一封信。

  信中说起了他在盘山的一些情况,希望他能配合海沽地下党。

  正是因为看了信,他才有今天的发现。

  赵宾虽然不知道,为何地下党突然会找上自己,但他隐约觉得,此事一定跟电线杆上发现的长方形图案有关。

  看来路承周的判断很准确,那里确实是地下党的暗号。

  只是,地下党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

  “纸条上写的什么?”川崎弘问,这才是最关键的。

首节 上一节 628/667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