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手 第230节

  她很奇怪,刘有军刚去北平,怎么可能出事呢?

  而且,“火柴”人在海沽,怎么会知道北平发生的事?

  最令她郁闷的是,火柴知道自己的一切,她连火柴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但不管如何,她必须马上行动起来。

  首先,要通知抗团成员,其次,她也得马上转移。

  刘有军如果叛变,她的身份也就暴露了,再待在振华中学,没有任何意义。

  幸好,她从未以真面目示人,随时都可以更换身份。

  “玉珍,我可能是请几天假,家里有事,得回去处理一下。”曾紫莲见到马玉珍后,说。

  她并没有告诉马玉珍,毕竟,马玉珍既没有加入抗团,更不是军统的人。

  “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我帮忙?”马玉珍马上说。

  “也没什么事,我妈病了。放心,是老毛病。”曾紫莲见马玉珍比自己还急,安慰着说。

  曾紫莲离开振华中学后,很快恢复了“曾红”的相貌。

  她潜伏在振华中学,除了刘有军知道外,就只有火柴了。

  连内交通安孟博,都不清楚她的身份。

  “老安,怎么回事?刘站长到底出什么事了?”曾紫莲很快联系到了安孟博,问。

  “站长在北平被捕了。”安孟博叹息着说。

  “被捕?这怎么可能?”曾紫莲惊讶的说。

  “火副站长刚刚来过,他亲自说的。”安孟博缓缓的说。

  “火柴出现了?他长得怎么样了?”曾紫莲更是惊讶,她只收到火柴的信,安孟博却与他见了面,这不公平嘛。

  “火副站长五十来岁,相貌嘛,只能说很一般。”安孟博笑了笑,他的长相也很普通。

  但是,火柴跟他相比,还要略逊一筹。

  火柴脸色蜡黄,牙齿突出,要不是说出了暗号,他都怀疑,这是不是哪个小贩。

  “站长是怎么被捕的?”曾紫莲又问。

  “火副站长没说,他只说陈树公和杨玉珊都到了北平。应该是北平的人出了问题,连累了站长。”安孟博叹息着说。

  “火柴怎么安排的?”曾紫莲问。

  “火副站长的意思,我们分开住到法租界各个旅馆、饭店,每隔一天,去五十一号路东头第二根电线杆。如果上面出现三个倒立三角形,就可以解除警报。”安孟博说。

  “你是特意在等我?”曾紫莲见安孟博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好奇的问。

  “我在等黄会计,手里没钱,怎么住得起旅馆?”安孟博苦笑着说。

  如果曾紫莲不来,他会留下暗号,先行去法租界。

  路承周今天也没有上班,刘有军被捕,他首先要隐蔽自己的行踪。

  在家里,他用电话向刘立峰请了两天假。

  随后,他去找了安孟博,以火柴的身份,与他见了面。

  安孟博、曾红和黄文买,分别住旅馆。

  至于情报组下面的两名情报员,则去意租界。

  曾紫莲的去向,路承周并没有安排,她是情报组长,处理这种事情很有经验。

  总之,海沽站的这些人,既不能集中在一起,也不能太过分散。

  为了保证安全,尽量不要发生横生联系。

  情报组的两名情报员,由曾紫莲负责联络。

  曾紫莲、黄文买和安孟博,也只与火柴联系。

  回到家后,路承周卸了装,又去了趟维多利亚医院。

  他跟医生说,自己头疼,视力都有些模糊,医生给他开了点药。

  药是小事,路承周不会吃,但医生的处方,是路承周用来应付宪兵分队的凭证。

  路承周在宪兵分队的上班时间是晚上,因此,他白天不去,也不会有任何事。

  只是,从医院回去的时候,他特意路过大兴日杂店。

  “路警官,今天怎么……”张广林看到路承周穿着便服,很是诧异的说。

  “今天有点不舒服,请了假。你等会去昌隆盛,帮我说一声,我想去趟市区。”路承周“有气无力”的说。

  “是。”张广林连忙说。

  路承周向警务处请假,又让张广林去宪兵分队,给自己请假,只是为了预防。

  路承周不怕死,但他不能作无谓的牺牲。

第二百九十七章 殒命

  下午,路承周打电话到大兴日杂店,得到一个消息,杨玉珊已经回来了。

  张广林同时告诉路承周,晚上必须到宪兵分队。

  “路警官,冯先生让你晚上务必回来。”张广林接到路承周的电话,马上说。

  “知道什么事吗?”路承周蹙起了眉头,中山良一是不是知道自己身份了呢?

  这个时候,路承周再去宪兵分队,要承担很大的风险。

  可是,如果不去,同样会被中山良一怀疑。

  路承周加入宪兵分队已经相当长时间了,可以说是宪兵分队的元老。

  然而,裴福海暗杀杨玉珊时,还让潘玉林试探,可见日本人对他的防备,从来没有放松过。

  “不清楚,但杨小姐和陈先生回来了。”张广林说。

  他之所以加入宪兵分队,不是因为他亲日,而是因为路承周当初的那三斤饺子。

  为了那三斤饺子,他可以把命,随时交给路承周。

  只要路承周一句话,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路承周没有再问了,陈树公和杨玉珊回来了,意味着刘有军也回来了。

  从张广林的语气,路承周判断,刘有军并没有叛变。

  否则,中山良一会派人守在大兴日杂店了。

  这个时候,路承周离开宪兵分队,没人会说半句话。

  他以军统海沽站副站长的身份,主持海沽站的工作,对上对下,都可以交待。

  然而,路承周作出一个大胆的举动,他准备回宪兵分队。

  以他对刘有军的了解,刘有军意志坚定,从内心痛恨日本人,绝对不会与日本人为伍。

  中山良一之所以让他回去,恐怕也是让他去劝降。

  路承周回宪兵分队,看似鲁莽,其实风险不大。

  至少,今天的风险不大。

  果然,傍晚路承周从康伯南道20号进入宪兵分队后,径直去了中山良一的办公室,并没有发现异常。

  “一个好消息,刘有军落网了。”中山良一见到路承周后,高兴的说。

  他确实没有怀疑路承周,至少,目前路承周在他心目中,还是可靠的。

  “太好了,招了没有?”路承周“兴奋”的问。

  “陈树公在北平劝了半天,刘有军顽固不化。”中山良一摇了摇头。

  军统的特工,在他眼里,都是软骨头。

  上次的裴福海是个例外,除此之外,几乎只要进了刑讯室,就没有不招供的。

  而地下党则不然,除了少数意志薄弱之辈外,绝大部分都很坚定。

  他们看上去文质彬彬,好像一拳就能击倒。

  可是,面对皇军的酷刑,总能咬牙坚持。

  这让中山良一更痛恨共产党,因为这种精神,是很可怕的。

  中山良一相信,以后的共产党,会给他们带来更大的麻烦。

  “用刑了没有?”路承周问。

  “还没有,你去劝劝吧。只要他将海沽站的人交出来,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中山良一说。

  北平站和保定站,干脆利落的收网了。

  唯有海沽站,还留着几条尾巴。

  这等于在打中山良一的脸,陈树公是宪兵分队的顾问,却奈何不了海沽站。

  路承周走进地窖时,脚步很沉重。

  他希望永远都不要走进去,因为在里面,有一个他不愿意面对的人。

  刘有军果然在刑讯室,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中间的铁钩挂起来。

  而是被绑在中间的十字架上,手架绑得死死地。

  身上的衣服,全部被剪掉,只留下一块破布,为他最后遮羞。

  “有军老弟,大家都过来了,你又何必独善其身呢?为日本人卖命也好,替你的党国尽忠也罢,先得活下来吧。”陈树公苦口婆心的说。

  “别费话了,用刑吧。”刘有军闭着眼睛,他都不想看到陈树公。

  “刘先生,陈顾问说得有道理,你何必自讨苦吃呢。”路承周突然叹了口气,缓缓的说。

  刘有军的眼睛,猛的睁开了,愤怒的望着路承周。

  “你来干什么?滚!”刘有军大吼着说。

  他没想到,路承周竟然还来见自己。

  这个时候,路承周应该马上撤离,当机立断,一刻也不能犹豫。

  “刘站长,何必恼羞成怒呢。我们以前合作过,现在依然可以合作。只要你愿意投诚,小弟甘愿将主任之位相让,给刘站长当副手。”路承周诚恳的说。

  他的话,虽然听起来似乎没有问题,但其实表达了一个意思,还想与他“合作”,会想办法积极营救。

  “做梦!我绝不当汉奸,要杀要剐,痛快点。”刘有军脸上现出坚毅之色。

  刘有军听出了路承周话中的意思,他也很清楚,进了日本人的魔窟,再想出去,已经不可能了。

  “只见过急着出去的,没见过急着主动要求用刑的。刘站长,一旦用了刑,大家的面子就抹不开了,你还是多考虑考虑吧。”路承周缓缓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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