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手 第183节

  张思昌是情报一室的副主任,让他去接金连振这个军统叛徒,他自然不乐意。

  路承周交给他这个任务,张思昌转手就派张广林去了。

  路承周的命令,是将金连振接回宪兵分队,并没有说明,一定要张思昌亲自去。

  “老板,有没有煤油?”

  张思昌百无聊赖的坐在柜台后面,突然听到有顾客进门。

  “有,要多少?”张思昌懒洋洋的站起来,无精打采的说。

  “张老板?”

  张思昌听到顾客认识自己,这才将目光投向对方。

  “马先生?”张思昌认出对方后,“惊喜”的说。

  事实上,此时张思昌的内心,惊喜若狂,激动万分。

  他认出来了,这个来买煤油的,正是原来救国会的马文祥。

  救国会的人,其他人的政治面貌,张思昌未必肯定,但马文祥的身份,他可以肯定,绝对是共产党。

  刚才张思昌还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立功,没想到,天上掉下来一个功劳。

  看来,宪兵分队情报三室成立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你现在还住在康伯南道22号?”马文祥问。

  “那里现在是日本宪兵分队,我怎么还能住呢,早搬出来了。”张思昌叹息着说。

  “搬出来好,日本人是侵略者,他们掠夺我们的国土,杀害我们的同胞。”马文祥义愤填膺的说。

  “马先生说得太对了,不知您现在住哪里?我一直以为您离开海沽了呢?”张思昌随口说。

  “我就住在附近。”马文祥并没有提防张思昌。

  马文祥走后,张思昌连门都来不及关,悄悄跟在他身后。

第二百四十三章 启动

  张思昌并不知道,此时的路承周,又回到了二十四号路,就在对面不远的拐角处,悄悄观察着大兴日杂店的情况。

  看到张思昌跟了出去,路承周马上转过身子,将藏在后面的自行车推出来。

  路承周离开的方向,正是张思昌跟着马文祥的反方向。

  骑着自行车的路承周,心情很是愉悦。

  从张思昌派张广林出去,“破日计划”就进入了预备状态。

  张思昌跟着马文祥,表明“破日计划”正式启动了。

  马文祥对张思昌并没有防备,因为他的任务,就是吸引张思昌。

  救国会当初搬进康伯南道22号前,马文祥就已经知道了张思昌的身份。

  此次,马文祥是受海沽市委所托,到二十四号路的大兴日杂店露个面。

  张思昌如果没有跟上来,他的任务反而失败了。

  马文祥住的地方,离二十四号路并不远,就在爱丁堡道南边的松山里7号。

  这是一家小旅馆,连名字都没有,只是在外面挂了个招牌,写着“住宿”二字。

  张思昌很奇怪,马文祥住在这样的小旅馆,要买煤油干什么?

  而且,一买就是一大桶,足够一家人用一年的了。

  跟到小旅馆外面,张思昌没有再进去,而是记下门牌号,转身回去了。

  就在张思昌离去不久,马文祥也走了出来。

  只是,他的手上没有提任何东西。

  他在门口叫了辆人力车,迅速离开。

  没过多久,一位年轻人,提着一个箱子,在门口张望了一下,也叫了辆人力车。

  张思昌回到大兴日杂店后,拿起柜台上的电话,手都有些发抖。

  “冯先生,我是大兴日杂店的张思昌,鄙店新到一批葡萄酒,要不要来尝尝?”张思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这是约定的暗号,葡萄酒是红颜色的,代表的是中共。

  如果张思昌说,到了一批白酒,则说明,发现了军统的情报。

  “年份长不长?”中山良一缓缓的说。

  张思昌竟然发现了中共的情报,看来他这个情报站,还是有点作用的。

  “长,相当长。”张思昌激动的说。

  中山良一的意思,是问他中共重不重要,级别高不高。

  听到张思昌的话,中山良一马上将高桥丰一叫来,让他去趟大兴日杂店。

  高桥丰一听到张思昌发现了中共的线索,很快到了大兴日杂店。

  “此事向路承周汇报了没有?”高桥丰一听了张思昌的汇报后,沉吟着说。

  “还没联系上路主任。”张思昌想立功,当然要直接向日本人汇报。

  如果他先向路承周汇报,岂不成了情报一室的功劳?

  况且,路承周时常在街上巡视,无法及时联系。

  “你确定是马文祥?”高桥丰一沉吟着说。

  “冯先生,我与马文祥打过多次交道,当然认得他。他就在爱丁堡道松山里7号的一家小旅馆里。”张思昌激动的说。

  “走,去看看。”高桥丰一说。

  马文祥是中共,这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马文祥出现在小旅馆,让高桥丰一有些怀疑。

  马文祥作为原来法商学院的教授,又是自卫会的主要成员,怎么可能住在小旅馆呢。

  高桥丰一突然想到,马文祥是共产党,他住小旅馆,只有一个原因,与人接头。

  自卫会的成员很复杂,宪兵分队也一直想派人混进去,这是苗光远目前最主要的任务。

  如果马文祥没有单独活动,宪兵分队还真不敢动他。

  毕竟,马文祥是社会名流,哪怕他是共产党,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抓他。

  英租界并不反共,只要马文祥不违反英租界的法律,他可以自由活动,甚至还能得到巡捕的保护。

  “就是这家旅馆。”张思昌将高桥丰一带到松山里,指着那家无名旅馆。

  “你们去打探一下。”高桥丰一对身边的两名手下说。

  然而,手下很快回报告,马文祥已经离开了。

  张思昌一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明明看到马文祥进了这家旅馆,怎么就离开了呢?

  他亲自进去了一趟,花了一元钱,从柜台的伙计那里买到了消息。

  马文祥确实离开了,进去的时候提着一个煤油桶,出来的时候是空手。

  “高桥班长,对不起。”张思昌惭愧的说。

  “回去吧。”高桥丰一没有说什么,毕竟马文祥确实来过这家旅馆,但他只是将煤油交给了别人罢了。

  “马文祥今天说了,他还想买两桶煤油,只是我店里只有一桶,我让他下午过来拿。”张思昌突然想到。

  “还要买两桶煤油?”高桥丰一眉头紧蹙,买这么多煤油,肯定不是为了自己用。

  一般的家庭,买一瓶煤油就足够了,马文祥买一桶还不够,肯定是作其他用的。

  “赶紧回店里,马上准备好煤油,随时等着马文祥到来。”高桥丰一果断的说。

  回到大兴日杂店后,高桥丰一将他的两名手下留了下来。

  此次,他要在大兴日杂店抓捕马文祥。

  这种送上门的共产党,如果放过的话,是对天皇犯罪。

  “是。”张思昌恭敬的说。

  路承周下午去了趟宪兵分队,这才“知道”,马文祥到了大兴日杂店。

  “高桥班长,大兴日杂店那边,交给情报一室就可以了,无需劳烦特高班。”路承周马上找到高桥丰一。

  “此案,中山队长已经交给特高班,情报一室只需要配合就可以。”高桥丰一不耐烦的说。

  “高桥班长,你不觉得,马文祥突然出现在大兴日杂店,很不正常么?”路承周缓缓的说。

  “只要抓到了马文祥,一切就正常了。”高桥丰一以为路承周想争功,不以为然的说。

  “如果抓不到马文祥呢?”路承周反问。

  “路桑,你这是危言耸听。”高桥丰一不满的说。

  以前,他一般都喊“路君”,这个很客气称呼。

  但是,“路桑”的话,就疏远多了。

  “我觉得整件事不太正常,马文祥刚买了煤油,张思昌就跟到了旅馆。张思昌一转身,马文祥就离开了,煤油也不见了。这是巧合?还是意外?”路承周正色的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高桥丰一怔了怔,他突然觉得,路承周的话,并非意气用事。

  整件事,确实透着古怪。

  马文祥作为一名教授,亲自去买煤油,本就不正常。

  “救国会以前在这里办过公的,当时,张思昌就住在这里,整天与马文祥接触。”路承周缓缓的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高桥丰一终于明白了,路承周确实有所指。

  “没有证据的话,我不能乱说。毕竟,他是一室的副主任,我要对他负责。”路承周摇摇头,郑重其事的说。

  然而,路承周的话,已经在高桥丰一心中生根发芽。

  路承周走后,他将海田新一郎叫来,让他这几天暗中监视张思昌。

  “你去领台相机,一旦发现他有异常行为,马上拍下来。”高桥丰一叮嘱着说。

  路承周的话提醒了他,张思昌是野崎公馆出来的人,也算为日本特务机关服务多年。

  如果他真有问题,仅靠推测是没有用的,一定要有证据。

  大兴日杂店多了两名日本宪兵,让张思昌很不自在。

  原本,他只需要在后面的房间,躺着休息就可以了。

  但日本宪兵来了后,房间被他们占去了。

  为了招待好他们,还得好酒好菜的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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