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皇帝特权改变这个世界 第76节

  “是的,这是好事,这代表忠诚于伯爵的人能够有更好的生活,但可惜,这种美好在战争面前,不值一提。”埃德蒙说道。

  “伯爵这个年纪已经很厉害了,即使是泰瑞尔王的智慧在他面前也暗淡无光,但也正是因为伯爵的年纪,让伯爵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争。”

  “而在战争的本质影响下,制造瘟疫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学问,且是极其常规的战术了,这能摧毁一切的美德。”

  “你认为斯宾塞那个蠢货是和伯爵说明过后果才烧的么?”

  冈里尔骑士干脆回答:“不会。”

  埃德蒙说道:“我想,应该是没经历过战争的伯爵让他去解决那些人,烧掉尸体,解决瘟疫,但对于斯宾塞来说,这实际上就只有一个命令。”

  “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火。”

  “而有什么,比布莱伍德家族紧握了一百多年的长剑更为炙热呢。”

  “那个蠢货只会执行命令,就像一个战士,丝毫不管政治。”

  “再加上,不将这片白森林彻底摧毁,封锁这片地区,让人无法进入的话,多瑞伦总督能够一直派人渗透过去,投毒,投瘟疫,甚至是一点点的让人进去,然后聚集成一股股劫掠者。”

  “不需要太多,五十个人就足够让一万多人睡不着了,你们在那四个废物的领地上驰骋的时候,应该就认识到了。”

  “当然,带着你们去驰骋的斯宾塞自然也很清楚。”

  冈里尔骑士笑了,说道:“斯宾塞立了功勋。”

  “不不不。”埃德蒙摇头:“这是替伯爵下了决定,一把大火之后,虽然摧毁了通道,但如果伯爵不尽快打通白森堡和内部的联系的话,那就代表着直接放弃了这里,没有白森堡之后,多瑞伦总督进入诺琳谷的道路将会畅通无阻。”

  “斯宾塞在伯爵这个年龄的时候还在干什么?去欺负那四个废物,连抢个女人都干不利索,而伯爵要在这个年纪亲临前线,对阵那位多瑞伦总督了。”

  “还是从没经历过战争的情况下。”

  “所以,即使在战略上斯宾塞做的没错,但在政治上他错得就多了,这已经是逼迫主君强行发动全面战争的程度了,想想奥利弗,想想他的那位骑士。”

  “即使他有贵族身份的豁免,但就这么杀了斯宾塞,连海莉都不会说什么,只能哭泣。”

  “而且,伯爵年龄还小,一直生活在腹地,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做好领军战斗的准备,而且还是鏖战。”

  冈里尔骑士说道:“我觉得,伯爵会过来的。”

  “过不过来也和我们无关了,接下来,在裂痕行省驰骋才是我们的任务,闹得越大,伯爵的压力就会越小,而斯宾塞的脑袋也能保住,就算是伯爵直接砍了他,我们立下的功勋至少也要保住海莉和其他孩子的命。”

  埃德蒙的声音变得有些亢奋:“当初只要再给我半年时间,我就能在兵力劣势的情况下击败坎贝尔王,不让鏖战演变成最为盛大的红山之战。”

  “当然,前不久伯爵和我说了战争是政治的延伸之后,我才知道,对于泰瑞尔王来说,就是需要那场战争的失败,只有这样,才能让国内的那些大贵族们损失惨重,才能让他们拥有新的、共同的政治目标,才能收回他们想要肆意扩张的心,将目光放在白河行省这里。”

  “至于十一年前让渡白河城,也只是出于政治需求的战略收缩而已,让国内的大贵族们明白,失去了白河行省之后,他们得面临世界上最为恐怖的敌人,饥饿。”

  “泰瑞尔王一直都没有输,红山之战没有,白河城之战也没有,这两场战争都达到了泰瑞尔王想要的结果。”

  “至于证据,就是这位反应迅速的多瑞伦总督,或许他早就已经开始了对诺琳谷的进攻,想想吧,如果我现在手上还有之前那场战争一半的人,谁能从我这里钻过去放瘟疫呢?我甚至能够再度截断白河城的补给线。”

  “冈里尔,我感觉现在好像真的受到了伯爵的赐福,我脑袋里甚至已经有了我们进入裂痕行省之后,怎么才能用战争对泰瑞尔王做到最猛烈的政治打击,如果再次回到当初对阵坎贝尔王的时候,我觉得我能够在调令到达之前,就以弱势兵力将坎贝尔王击败。”

  冈里尔骑士说道:“坎贝尔王可是战争之王,当时还是大公,对阵的就是三个大公国。”

  埃德蒙猛地回头,看着冈里尔,他眼里的光在室内阴暗下亮得有些吓人:“而我现在是男爵,我的第一场对手是四个和我一样的男爵,第二场对手更是一位王,而我会带着你们击败他们,取得胜利!”

  埃德蒙收敛了眼中的光,走到大厅的桌子后面,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写着,头也不抬地说道。

  “冈里尔骑士,让布莱伍德的人不要放松警惕,即使大火将临,那些人也有可能会进攻。”

? 第99章 乡绅

  伊恩感觉自己做错了事。

  而这件事情就是自己并没有真正理解到战争的残酷。

  或者说,自己并没有真正理解到,这个世界那些已经被权力异化掉的贵族们,想要赢得战争的时候,会动用多么恐怖的手段。

  就像邓肯口中那位阿兰骑士说的。

  ‘领主将领地里的一切都视为他们的财富,看作一个数字,而数字的生死,领主们并不关心,似乎自己已经不再是人类了,而是某种比人类更高级别的存在……’

  所以领主们只关心胜利,只关心自己掌握的土地。

  至于生活在土地上的人,他们不在乎。

  人嘛,就像自己清查土地一样,能够从地里自己长出来。

  或者说,当第一个不在乎人命的领主赢得了战争胜利,获得了更多土地,并且能对他指责的人都死掉了的时候,所有领主都必须要和他一样,不管杀多少人,都要先赢了战争才说。

  只有胜利者才能站着说话。

  不然这些不够漠视生命的领主是第一个死的。

  所以,让斯宾塞去‘摧毁,拔除那道墙’并没有意义。

  因为不彻底堵死这个通道,那么敌人能随时派人进来投毒投瘟疫,或者是干脆放一群凶残的流民进来烧杀劫掠。

  或者,单单是拖住已经压榨到极致而挤出来的战士们在这里防御,那自己领地内部就要乱起来。

  伊恩可还记得,邓肯和亨利正去解决的那些野人。

  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尽快清查人口,然后飞速生产,接着迅速爆兵。

  但把这片土地折腾得只剩下这么点人的那些人,也清楚诺琳谷全力爆兵后的威力。

  所以有了野人,所以有了这场瘟疫投放,而自己被夹在中间,只能被熬死。

  诺琳谷的战略纵深还是不够,人口也不够,无法彻底的御敌于外,专心内部发展。

  伊恩有些担心邓肯和亨利还有诺琳那边了,自己现在必须得去白森堡,配合埃德蒙堵死挨着泰瑞尔王的入口。

  而他们一个要面对未知的野人,一个要面对不怀好心的狼家。

  但担心也没有意义,自己必须要过去,必须要以战争来对抗战争。

  也只有先能够正面对抗,才能够给后方争取时间。

  伊恩深深吸了口气,看着营帐里沉默不语的海格玛和雅各布。

  已经是多年领主的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投放瘟疫和投毒这种常规战争手段,不可能不知道,瘟疫实际上快到只需要两三天就能孕育完毕。

  但他们却没有开口提醒,只有斯宾塞一把大火之后,自己才被惊醒。

  是的,他们两个除了自己庄园外,一切工作都很配合,很温顺。

  但是瘟疫席卷过来,而他们呆在自己的庄园里,收拢佃户,紧闭庄园,坚壁清野。

  瘟疫地带将成为他们最直接的保护,伊恩的兵力被牵扯,无法进攻他们,他们能直接保持独立。

  等到瘟疫消散,泰瑞尔王的军队进来的时候,他们能够直接向泰瑞尔王投降。

  而短暂成为废地的地方,保存本地生产资料的贵族,自然能够最快的速度帮助泰瑞尔王恢复资源产量。

  狼家那边也是如此。

  一切的反抗都是伊恩这位伯爵做的,而他们,只是可怜的,被伯爵逼迫的小男爵而已。

  伯爵的宣称让伊恩有了对这片土地的法理权,但同样的,不管是对狼家来说,还是对泰瑞尔王来说,这片土地的罪恶就集中在了伊恩身上,其他人,可以让他们无罪。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活动范围只有新建立的奥瑞利安小镇,以及‘谷地之盾’这里,还有之后的白森堡。”伊恩说道。

  “在战争结束之前,你们不可回到自己的领地,自己的庄园。”

  没有指责,也没有说他们的罪,因为他们只是没有提前提醒瘟疫而已,他们完全可以说自己不知道。

  而伊恩当然可以‘毫无理由’的直接杀了他们,但之后呢。

  连种地的老农都会想着办法的窃取利益,谋夺权力,更别说那些执行官一阶层的人了。

  算下来,他们两个只能活着。

  而能够替代他们两个人的墨瑟得去控制锐眼鹰,这些猎鹰如果脱离了掌控,那将会是比这两个领主还要可怕的威胁。

  那可是超过四十多人的暴力组织。

  而且杀了他们两个也没有意义,他们的庄园里还有人呢,直接封闭庄园,偶尔搞一下破坏,或者干脆的投毒。

  伊恩可不信他们做不到,毕竟奥瑞利安庄园也有这种手段。

  所以,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还不够强大,让他们有心思去考虑别的选择,别的路,别的生存方式。

  “你们各自写一封调令,征调你们庄园能够拿起武器的佃户,并且让他们从你们的庄园运送三千银雄鹿和五车物资送过来,然后成为辅兵。”

  这是伊恩给他们的处罚。

  依然没有说出原因,只是宣读了这个处罚。

  “您的意志。”海格玛微微低头。

  “您的意志。”雅各布拼命地挤压自己脖子上的脂肪,让自己的低头能被清晰看出来。

  说完之后,营帐里的氛围仿佛活了起来一样。

  “当大火熄灭后,征召的民兵们会尽快清理出一条前往白森堡的路,而我会前往那里,清理完毕之后会将多余的人遣回来。”伊恩说道。

  “而雅各布爵士,不管到时候有多少人能回来,我都不希望秋收受到影响。”

  “海格玛爵士,到那个时候,我不希望诺琳谷的道路出现问题,白森堡,还有布雷登骑士的封地,一定要保证物资的供给。”

  “艾萨克过段时间会给你们安排卫兵保护,而且我也会给你们身边安排帮助,解决麻烦,当然,我不希望你们用到这个帮助。”

  这个帮助自然就是‘红宝石’了,而他们两个无法解决这些麻烦的话,那他们两个就成了麻烦。

  没等两人开口回应,伊恩就挥了挥手,说道:“你们现在先去新建立的奥瑞利安小镇吧,那里现在是诺琳谷的中心,而这里将会成为军营,然后前往战争之地,你们无法战斗,留在这里帮不上忙。”

  而且你们手上也没有战士了,所以老实点。

  两人显然听出了这段潜台词,很是顺从的离开了。

  营帐短暂的安静下来。

  伊恩闭上双眼,短暂放空脑袋。

  政治的平衡而争取到的利益和空隙已经达到了临界值,在此之后,唯有战争,也只有战争。

  忠诚并不可靠,贵族和权力者的忠诚更加不可靠。

  连利益都不可靠。

  因为利益是可以被夺走的。

  所以唯有战争,而且是赢得战争,赢得胜利,持续的胜利,永远的胜利。

  伊恩睁开双眼,说道:“格雷森的血脉,现在在哪里?”

  墨瑟回应:“他们被限制在外堡场,我们离开时,他们正在干活。”

  “让格雷森爵士的两个儿子过来,并告诉他们,奥瑞利安小镇边,正在整合建立的农庄会给他们一个,作为他们的资产,那三个孩子就先留在奥瑞利安庄园里。”

  伊恩说道。

  海格玛和雅各布能做事,伊恩现在无法杀了他们。

  甚至伊恩都无法说出他们触犯了律法。

  伊恩有些理解那些随意杀人的领主了。

  手下的人感觉不对,直接杀了完事,不用管影响,不用管律法,不用管叛乱。

  什么美德不美德、律法不律法的,这种玩意沾了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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