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脑袋里有些不确定的想着。
“艾萨克是个优秀的战士。”赫克托回应。
他身上依然穿着铠甲,用手里的木剑接下伊恩铁剑的劈砍。
“你对战士的要求是什么?”伊恩问道。
“强壮的身体,挥舞剑的时候不会眨眼,以及对领主的忠诚。”赫克托毫不犹豫的说道。
“即使这个战士喜欢喝酒喝到醉倒?这个战士会因为嫖支误事?”伊恩说道。
赫克托脸上有些尴尬。
喜欢喝酒喝到醉倒说的是他,而艾萨克昨天没有及时回到庄园,就是因为睡在了妓女的床上。
“不过你有一句话我觉得说得不错,作为战士,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忠诚。”伊恩对于赫克托话里的一部分表示认可。
“而第二点,我认为应该是听从命令。”
“哦,当然,忠诚的战士当然会听从您的命令。”赫克托赶紧说道。
“不不不,赫克托,我所指的听从命令并不仅仅只是这点。”伊恩语气加重了些,像是因为挥剑而有些费力的喘息。
第10章 可怜的磨坊主
“当领主不允许战士攻破城市之后烧杀劫掠,那么战士们在战争中攻破城市后就不可劫掠。”
“当然,我能理解沐浴鲜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士需要发泄,需要奖励,但沉迷于发泄欲望的战士也是最为脆弱的时候。”
“这也许会让战士们已经到手的胜利化为泡影。”
伊恩没有说什么人性,什么未来之类,这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说不通。
他们并非不知道,但他们不在意。
比起什么经营,发展,民心之类的,他们更在意到手的胜利和利益。
不管是国王,还是领主,还是骑士,还是这些战士。
“您的意思是,战士要克制自己的欲望?”赫克托问了句。
“不不不,而是想要成为能够获得胜利的战士,就必须要学会克制自己的欲望。”伊恩强调着说道。
然后没等脸上有些迷惑的赫克托继续问,伊恩继续开口说道:“而第三点,我认为战士应该有自己的信念,或者说,是明白自己在为了什么而战。”
“啊,这个我知道,必然是为了胜利。”赫克托毫不犹豫的说道,脸上的迷惑消散,露出了个笑容。
“呵呵。”伊恩也笑了声,说道:“但一位战士能够永远在战争里取得胜利么?”
“当然不能,那样的话,那位战士都已经能够被称为传说的战士了,如果他一直以战士的身份服役的话。”赫克托说道。
“那么,当一位战士面对一场不可能胜利的战斗的时候呢?”伊恩问道。
“啊,我明白了,您所说的信念,就是忠诚。”赫克托脸色恍然。
伊恩笑了笑,也不对这个答案做什么评价。
略微退后两步,深深吸了口气,双手高举铁剑,然后踏前一步,全力对着赫克托砍下。
赫克托不闪不避,单手举起手中的木剑,稳稳架住了伊恩这一剑。
“爵士,我想您以后也能成为一位强大的骑士。”赫克托看着卡在木剑上的铁剑,锋利的铁剑剑刃进去了个小拇指甲盖的深度。
很显然,这话带着浓厚拍马屁的意味。
“哈哈哈,我也希望以后我能够自由骑马驰骋。”伊恩笑了声。
骑马算得上是他在这个世界里发现的,他唯一喜欢的运动了。
“不过现在,我要去看看那位胆敢欺骗我的克莱德。”
……
庄园的地牢连个通风口都没有,阴暗潮湿是基本的,浓厚的不知名味道差点让伊恩止步。
“看起来艾萨克的那两拳没有怎么客气。”拿手巾捂住口鼻的伊恩看着靠在地牢墙边的克莱德。
双眼无神,脑袋上满是鲜血,下巴都扭曲了,伊恩甚至怀疑他的下颚骨都被打裂开。
以这个地牢的环境和奥瑞利安领的医疗水平,估计放出去之后也会因为病菌感染而死掉吧。
像是看到了伊恩,躺倒的克莱德挣扎着,爬到了栅栏边,口中含糊不清的叫喊。
不过他的样子让年老的地牢看守很是紧张,赫克托甚至拿起了自己的‘稻草人’。
“深呼吸,不要紧张,克莱德,我知道你是可怜的人,一切的行为都是因为执行官摩根的逼迫。”伊恩安抚了一句。
克莱德发出的含糊不清的声音更是激动,眼里像是泪腺被艾萨克的两拳砸得崩溃了一样,喷涌而出。
“对对对,是的是的,我当然不会杀你,你是无辜的。”伊恩说道。
皇帝特权让伊恩从他含糊不清的话语里听到了混乱的语句,都是些说自己无辜,自己是被逼的话。
“还有你的两个儿子、你的妻子、你的女儿、你的情人、你的私生子都不会死,只有逼迫你的执行官和贾斯帕会被押上绞刑架。”
伊恩继续说道。
其实伊恩并不知道克莱德有没有情人和私生子,但想象这个世界对于某些关系的开放性,他还是带上了这两个角色。
而等到伊恩说完之后,克莱德含糊不清的求饶顿时停了下来,不敢做声。
“当然,你只是被逼迫的,但你也确实欺骗了我,这是罪,所以你想要活下来,想要让你的那些家人不受惩罚的话,你需要功劳,比如,将斯卡里茨村的信息告诉我。”
“只有这样,我才能知道他们犯下了多大的罪,为我工作的磨坊主遭受到了多么严重的迫害。”
指望忠诚不绝对的管家带来详细信息当然是不可能的,而之后,就算派出书记官去清查,也很难拿到准确信息。
那些平民也是会用一些小聪明维护自己的利益的。
不然的话,领主也不会对于底下的执行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比起收不上税只能被迫屠村以威慑,每年能拿到需要数量的税收更为合适。
说到底,领民才是领主最珍贵的财富,税收更多的是一种统治手段。
所以,相比派人去核查,在执行官无法信任的情况下,找磨坊主问这些信息才更准确。
毕竟村庄的每个人,每一片麦子,都需要用到磨坊,而只有知道这些信息了,磨坊主才能算明白,自己可以从中攫取多少利益。
克莱德扭曲的脸上有些迟疑。
伊恩也不急着催促,继续说道:“当然,有了功劳也是会得到赏赐的,而我的庄园现在只有两名侍从,他们的数量还太少了,所以我还需要额外的四位侍从。”
“或许你的两个男孩会愿意来庄园里工作?又或许是一个?”
“啊,对了,亨利,铁匠马丁的孩子,也是你女儿特丽莎的婚姻对象,他现在已经是我的侍从了,是的,不是庄园的侍从,而是领主侍从。”
庄园的侍从主要是做些底层工作,比如给没有人使用的铠甲武器进行保养,牵马,还有做些力工,只比纯粹的仆人要好一些。
但领主侍从是服务于领主的,随时能够成为披甲战士,甚至是骑士。
不管什么时候,在最高权力者身边的人,都是最高权力者本身的延伸。
所以当亨利和特丽莎结婚之后,以领主侍从的身份,在某些地方的话语权比斯卡里茨的执行官摩根还要高。
比如,在决定新任磨坊主是谁这件事情上。
伊恩的话让克莱德的呼吸有些重了,但又像是牵动了脸上的伤,他额头上立马渗出了汗珠。
但也像是因为这伤痛让他清醒了一样,他开口说道:“斯卡里茨现在有226人,也可能是223人,但数量就在这左右,比起十四年前,多了四十多人……”
没有和前面一样的含糊不清,而是清晰到赫克托都能听清楚,也很有条理。
第11章 职业战士
“很好,你是忠诚的。”得到想要的信息之后,伊恩甚至拿开了捂住口鼻的手巾,对克莱德露出了个满意的笑容。
“是的,爵士,我是忠诚于您的。”克莱德连忙点头,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个谄媚的笑容。
“所以我会奖励你,我会让你的两个孩子来庄园成为侍从,如果他们足够强壮的话,我会让他们成为卫队长,前往村庄进行防卫驻扎。”伊恩说道。
这话让克莱德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了。
加斯帕成了新的卫队长,而除了他驻扎的洛里斯村之外,正好有两个村庄还没有安排卫队长。
磨坊主有资源,卫队长有合法武装,当亨利和特丽莎结婚之后,铁匠马丁还能提供武器。
所以伊恩的任命几乎可以说是将斯卡里茨村交给他了,让他可以代行执行官的权力。
“但这两天还请你继续待在这里,我想,你也不希望出去之后,还要面对贾斯帕管家和摩根执行官吧?”伊恩笑眯眯地说道。
“是的,爵士,他们两个凶恶的家伙可不是良善的克莱德一家能够应付的。”克莱德连声赞同。
伊恩挥了挥手,招来年老的地牢看守。
“现在的克莱德是暂居在庄园的客人,而不是罪犯,当他走出地牢的时候,我需要看到的是一位体面的客人。”伊恩眼神颇有意味地看着对方。
“是的,爵士,今天晚上,他将会享受到柔软的白面包和咸牛肉干以及一碗热汤。”地牢看守连忙说道,脸上露出个讨好的笑容。
就是这笑容里,似乎夹杂着一些‘惯例’。
伊恩笑了笑,最后对着脸上欣喜的克劳德说道:“两天,或者三天,你就可以回到温暖的家里了。”
说完之后,伊恩不理会连连道谢的克莱德,转身离开。
当天晚上,克莱德因为吃得太急噎住了,地牢看守为了救他,不得不紧急帮他按压胸口,结果因为用力过度而压断了克莱德两根肋骨。
但万幸的是,克莱德终究是活了下来。
……
多关两天当然是为了让克莱德出去之后尽快死掉。
奥利瑞安领一共两座磨坊,一座小型磨坊就在庄园的外堡场,服务于领主庄园所需。
一座大型磨坊就在斯卡里茨。
新生的诺顿家族被许诺可以经营一座磨坊,而伊恩可没有再建一座的想法。
“等到事情解决之后,克莱德要和他的两个儿子见一面,在这之前,我不希望他死在庄园里。”伊恩对赫克托警告了一声。
“是的爵士,没有您的命令,就算是死神都无法夺去他的生命。”赫克托低了下头,说道。
“另外,让人去将诺琳和达芙妮叫回来,她们散心时间也足够久了。”伊恩再次吩咐道。
“是,您的意志。”
……
次日清晨,吃过早餐的伊恩并没有等到诺琳和达芙妮的队伍,而是先见到了返回的艾萨克。
“爵士,您忠诚的战士艾萨克已经为您杀死了胆敢侵占您财富的罪人。”艾萨克单膝跪在地上,身前是两个人头。
一个是贾斯帕的头,他的表情惊骇,像是完全没想到艾萨克会突然砍掉他的头一样。
另一个伊恩有些陌生的人头,应该就是摩根执行官了,花白胡须和满是皱纹的脸上满是血污,能看到一些搏斗的痕迹。
伊恩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心底想要将刚刚吃下的早餐喷出来的恶心,目光移向艾萨克身后站着的两人。
双手被绳子绑着,脸上再添新的伤痕,看起来脸上都像是肿了一圈的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