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杰纳特只需要在对方伯爵询问取信的时候，说一下自己‘听说过’的事就够了。
再想想艾格尼丝出现在白河城之后的一系列操作。
就算现在没有明说报酬，但艾格尼丝之后必然会给到相应报酬。
这是信用。
不止是政治上的信用，还有为人处事的信用。
村庄采邑？或者单纯的财富？
断流城伯爵无法册封骑士，那么拿出一部分村庄的采邑进行交易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对杰纳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甚至对克里斯也是没办法完全忽视的诱惑。
但杰纳特深深吐出一口气，说道：“上位者动动嘴，就该下面的人拿命去换。”
“我需要看看，我具体能承担的风险。”
也就是，当个墙头草，看看艾格尼丝和湍流城伯爵的谈话趋势。
杰纳特起身，没有再和艾格尼丝继续谈话，而是找到酒馆老板，略微抬高声音对酒馆老板喊道：“湍流城有妓女么？或者说，澡堂里有出外务的女工？”
这种业务当然是有的。
毕竟在战争期间，最先被砍死的，永远都是成年男性。
相应的，孤身一人的女性，数量自然会多出来。
没有男性庇护，想要不被饿死或杀死，自然得让自己具有价值。
“给我找一片黑森林，要旺盛一点的。”杰纳特说着，最后还很刻意地看了眼艾格尼丝。
艾格尼丝只是对杰纳特微微一笑，然后撩了一下自己的裙摆。
杰纳特回自己的房间等待黑森林移动过来。
艾格尼丝继续待在酒馆吃喝。
直到酒馆老板给杰纳特找的人过来。
那个女人不清楚年龄，但看起来比艾格尼丝要年长得多，眼角都能看到一丝皱纹。
而她在走进后院之前，才有些惧怕地看了一眼艾格尼丝。
艾格尼丝默默一笑，然后皱眉低头。
一个正常的妓女或澡堂女工，看到自己之后，怎么可能全程不敢看呢。
前泰瑞尔王后，现断流城伯爵的母亲，这些身份确实尊贵。
但艾格尼丝现在可没有骑士和侍从在。
而艾格尼丝的容貌即使因为这几年而有些风霜，但就这气质也不是这些平民能轻易见到的。
可是，这个女人一路过来只是进来的时候就有些刻意地看了一眼，到后方开始工作的时候，再度刻意的看了一眼。
‘这是湍流城伯爵的人？还是克里斯的人？还是……’
艾格尼丝没有再多想。
结束吃喝，返回自己的房间。
等的人已经到了，没必要继续坐在外面忍着痛苦了。
找人合作是个麻烦事。
但借着第三方的口，将自己的意图间接传递给想要‘说服’的对象，到了明天就能知道对方的态度了。
真的乐意打，那随便说什么理由都能打。
真不乐意打，就算是真有龙，而且这龙飞到湍流城了，这位伯爵也不会出兵去打的。
而这样，艾格尼丝也不用让路德威在以后多背上杰纳特，甚至是克里斯的人情。
不只是克里斯和杰纳特想要和艾格尼丝划清关系。
艾格尼丝现在也不愿路德威和他们两个扯上关系。
克里斯掌握传声官的权力，而且在蓝宫里，属于强依附伟大伯爵的人。
而路德威这位断流城伯爵，天然就只能是弱依附的一份子。
权力的游戏之中，站圈子没能站对自己应该在的位置，那就是找死。
……
第二天中午，外出查看村庄选址的湍流城伯爵诺琳返回，并邀请艾格尼丝和杰纳特，前往湍流城的玫瑰厅用餐。
在玫瑰厅，艾格尼丝和诺琳进行了一场默契表演。
艾格尼丝提出断流城的两大公爵行动诡异，一定是在干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或可能会威胁湍流城伯爵的安全。
而诺琳表示，有埃德蒙爵士在前方，后方的自己会很安全。
艾格尼丝‘不在隐瞒’，说出两位大公爵干的不太好的事情。
可能是他们在断流城有龙，而龙会飞过埃德蒙爵士的防线，威胁到湍流城。
诺琳表示担忧，并询问艾格尼丝有什么证据。
艾格尼丝说出了，两位大公爵家族往上溯源能追溯的麦克家族，就‘有传闻’屠过龙，也是因为有这样的传说，才会有威斯兰人‘骑着世界的骏马’的传说。
骑龙飞翔，不就是骑着世界么。
诺琳当即表示，确实可能有这种危机，既然这样，那自己会去信找埃德蒙爵士说明这个事情，看看是否要尽快清除威胁。
于是，双方达成一致。
这全过程，甚至没有让杰纳特出声介入。
而且，艾格尼丝在玫瑰厅和女儿黛莉娅小聚，等待埃德蒙爵士回信的时候。
湍流城伯爵诺琳就已经发出了召集。
下属的十四位骑士尽数被召集，各自带着七到十位穿锁甲、带铁盔、骑马的侍从、随从，还有四五十个拿着木盾和木矛的仆从兵。
诺琳的核心力量，四位穿着精钢骑士铠甲的无产骑士，调集了湍流城的军队，七、八百名装备简陋的轻步兵集合完毕。
总计千余战士在湍流城外简单操练，这副景象，看得艾格尼丝眼睛都不眨一下。
路德威现在单论战士数量，自然远比这些多，而且精锐程度也比这些堪称民兵的人要更高。
但，这些都是直属于湍流城伯爵的战士，而不是如路德威那样，心思各异的家伙。
这些战士，还有带领他们的骑士，才是一个贵族领主的核心。
“……你真是个……可恶的女人。”艾格尼丝身旁的杰纳特缓缓说道。
“你是在利用我？”杰纳特看着艾格尼丝的侧脸。
“我和诺琳伯爵谈话顺利，你也没有帮我做证明，怎么能算是利用你呢？”艾格尼丝头也不回的说道。
“最多是在和诺琳伯爵对话之前，请你帮忙看看，帮忙演练一下我的话术有没有什么问题。”
“如果这算是利用的话……那你不如直接说说你想要什么。”
杰纳特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到了现在，杰纳特怎么可能没想到，自己已经成了这两个女人没有功劳的信使呢。
杰纳特那天确实是在学习的时候，顺便将情报透露给澡堂女工。
杰纳特毕竟是克里斯的骑士，自然知道一些消息渠道。
比如，湍流城里有小羽毛在，而且身份是澡堂女工、城中妓女、酒馆老板之类的……
这两个女人就靠着杰纳特和小羽毛，在没见面的时候就互换了意思。
所以，第二天的时候，都不需要自己开口，她们两个女人就很默契地达成了交易。
“如果杰纳特骑士实在不忿……如果这样能让你心里舒服一下的话……我不介意让你驰骋一下。”艾格尼丝一抬腿，撩了一下裙摆。
“我可没这兴趣，而且，这样驰骋的代价我想都不敢想。”说这话的杰纳特，狠狠盯了一下艾格尼丝撅起来的臀部。
“可是，我只能想到你有这个意思。”艾格尼丝看向杰纳特：“毕竟你什么都没做，但依然不忿，而且辱骂我。”
“而我，现在也只有这点能让你渴望的价值了。”
杰纳特深吸了一口气，直接问道：“你怎么知道诺琳伯爵想要开战的？”
艾格尼丝摇了摇头，说道：“谁知道呢，我和诺琳伯爵接触得不深。”
不过，说完之后，艾格尼丝脸上表情微妙的说道：“但是……诺琳伯爵后年要和坎贝尔王的王孙完婚。”
“坎贝尔大公国可不像伟大伯爵治下这么安全。”
“而且，谁知道坎贝尔王什么时候会死呢，他一死，坎贝尔大公国必定会大乱，这种可以遇见的情况下，诺琳伯爵自然要手握足够自保的军队。”
艾格尼丝抬手指向城外集结的军队。
马蹄声震，脚步杂乱。
甚至还有人没拿稳长矛，狠狠捅到了前方战友的屁股。
“可是，这种军队，连欺负一下拿草叉的平民都得担心被打崩，怎么可能会有战斗力呢。”
“强壮的战士需要经历一次次的比武，精锐的战士同样需要一场场战争。”
“但是，伟大伯爵治下人口本身就不足以支撑内战攻伐，想要给这些战士们血与火的锻炼……现在也只有荒原行省的这两位大公爵了。”
? 第341章 练兵
杰纳特明白了，说道：“你是想到了诺琳伯爵可能存在的需求。”
拿自己的需求说服别人帮忙，当然比不上给别人想要做的事情提供理由更具备说服力。
艾格尼丝摇头说道：“这只是一个原因而已。”
“那两位大公爵可是带走了整个荒原行省大部分的财富，也就是说，断流城现在才是荒原行省最有价值的。”
“荒原行省的轻骑兵只是‘轻’，不是蠢，他们有条件的话，还是会穿一些皮革甲的。”
艾格尼丝侧过头，指着那些装备简陋的战士。
“而这些皮革甲，给他们武装之后，去红山行省打仗也不至于在装备上落后太多。”
“还有那些人的弯刀，在荒原行省内部战争时期用起来不错，但对步战没有什么威力。”
“可这些弯刀毕竟是铁制的，融了之后，也能制造出一批武装。”
“两位大公爵在裂痕行省的掠夺战争之中，也是搜刮了不少生铁的。”
“所以，第二点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利益。”
“靠着这种军队，可没办法抢到断流城的财富，只有和路德威联合，还有埃德蒙的精锐武装帮助，诺琳伯爵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拿到这些利益。”
“然后，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消化掉这些利益。”
杰纳特缓缓点头。
所以，最终还是谈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