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噗的一下，鲜血喷涌，将这条痕迹彻底撕裂。
黑暗是他们的庇护，但更是无面者们的武器。
鼠道的核心，是一个名为蓄水池的地方。
吃的东西，偶尔吃吃鼠道里的老鼠也不是不行，还其他储备粮，也可以填饱肚子。
但喝水，必须得喝干净的。
尤其是水在白河行省，算不上什么稀缺资源。
所以占据蓄水池的人，堪称鼠道领主。
在听到地上窝棚的屠杀发生之后，他就穿上了铠甲，定定站在蓄水池中心。
周边点着火把，能看到一些阴暗处有赤裸的女性，以及一些有被啃食痕迹的尸体。
七个他的拥趸，手里拿着小刀站在一起，互相警惕。
然而他很快就瞪大了双眼。
他看到，自己的七个拥趸身边，仿佛有阴影一晃而过。
接着，七道血柱喷射而出。
“是谁！”他沉声问道。
同时伸手将头盔的面甲放下。
只是占据鼠道，当然不至于能够积累这种级别的财富。
不过，帮助某些需要帮忙的大人物之后，弄到一身铠甲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大人物们也需要一些帮手。
“哪家畜养的杀手？还是……伊恩伯爵的？”铠甲之下，发出他闷沉的声音。
他双腿只是微微展开，双手持剑，立于身前，死死夹住腋下。
钢铁铠甲包裹全身的情况下，他就是移动堡垒，唯一的弱点只有眼睛的眼缝。
视觉可以被欺骗，但要同时欺骗嗅觉、听觉可不容易。
这样隐蔽的杀手，一点碰撞声都没有发出来，他可不信对方能带着足以破开自己这身铠甲的重型武器。
即使不是骑士级的六十公斤精钢铠甲，但总重也不下二十公斤。
就算是无法逃走，他也不会让这些杀手好过。
鼠道之人，最不缺的就是生命终结前的凶狠。
然后他感觉到胸口一痛。
低头一看。
是一把漆黑的匕首。
仿佛没有被铠甲阻隔一样的，从身后刺穿身躯，最后从胸前出来。
‘这是……’他瞪大了双眼。
心脏已经被刺穿，力气正在消退。
头盔里的眼神发狠，一剑横扫。
然而身后并没有人。
但他知道，那个家伙就在自己身边。
要掀面甲么？
“不！”仿佛是回答自己心里的问题，又仿佛是对生命流逝的不甘。
最终他体力耗尽，整个人身体一歪，倒进了蓄水池中。
安静。
最终，蓄水池中央悄然出现一个小腿高的雕像，支撑着仿佛斗篷一样的标志。
阴暗处，赤身裸体的女人脸色茫然地坐起来。
没有施暴者死亡的欣喜，只有一种茫然的情绪。
突然，一双如同红宝石一般的眼睛在她面前睁开。
然后是如同被蒙上了一层薄纱的暗红色头发。
“今天开始，你就是阴影圣殿的清理者。”红宝石对女人进行了宣告，并且扔给她一个木质徽记。
上面刻着和蓄水池中央一样的暗影斗篷标志。
而此时，蓄水池的外圈，约莫八个模糊的身影绕成一圈，如同对着中央的暗影斗篷标志进行祷告。
……
蓝宫，伊恩的书房里。
伊恩正对诺琳进行交代。
“明天你就可以离开白河城，前往湍流城。”
“现在湍流城没什么人，埃德蒙人手不够，只能在前线布置防线，所以这样一座城市只能空置。”
“不过，毕竟是一个被经营了三百多年的大城，里面必然会有一些被划定为要被清除的，不太友善的家伙。”
“而你是湍流城的法理领主，去了之后，你可以收编他们，给他们恩赏合法身份。”
“当然，就这么收编，你只会被他们反制，所以我会给你写一封信，让艾萨克卸掉库腾堡堡伯的名头，带着库腾堡的常备军和你走一趟，并且在湍流城驻扎，作为那里的城卫官。”
“然后你要开始册封骑士，湍流城的财富并不多，不过你有红港，以后也会有坎贝尔王国，所以，先直接册封二十个，将湍流城外的村庄都给分掉，只保留湍流城。”
“你要在出嫁那天，拉起一支军队来。”
“你明天去找一下克里斯，让他帮你宣传一下你要册封骑士的事情，会有人追随你去的……毕竟，白河行省将要迎来一次大清洗。”
“贵族之间，有所来往，各有所需的进行交换，这才算是进入了圈子。”
“册封完毕之后……应该已经是明年了，明年的时候，艾格尼丝应该要开始搅动荒原行省的情况，你可以找埃德蒙，让他给你放一些次品过去，收拢这些流民。”
“虽然我不会限制人口实地伯爵治下的数量，但湍流城目前最多收拢四万人就够了，再多下去，就会有一些问题。”
“荒原行省之后，断流城伯爵和你是天然的盟友，你们可以合作压制荒原行省之后会持续不短时间的叛乱。”
“但你们两个也是天然的敌人，即使是伯爵，但名声也有高低……”
伊恩一点点地说着，诺琳也脸色认真地记忆。
直到最后，伊恩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而是抬手伸向诺琳。
诺琳脸色绷紧了，准备迎接大耳刮子。
不过这次伊恩没有给她最爱吃的大耳刮子，而是轻轻捧住了诺琳的脸，说道：“我今天已经规定十六岁是成人，而你已经十七岁了，你已经是个大人了。”
“你以后要对你自己的每一个行为负责。”
伊恩收回手，指向窗外。
能听到隐约的惨叫，以及几乎将深夜的白河城照亮的火把。
近处，能看到暗中耸动的卫士们，已经将蓝宫保护了起来。
“听到了么，这是触犯律法的人的惨叫，也是对于律法权威的宣告。”
“蓝宫贵族们，有五家已经针对泽维尔家族开始行动，这也将是对高贵的蓝宫贵族们的一次律法审判。”
“我确定律法，我支配一切，我重塑一切，我拥有一切……”
伊恩的声音缓缓停止。
“我可以给你特权，但我并不想给你特权。”
伊恩最后说道。
“回去休息吧，明天你还要去联系其他蓝宫贵族，还要出发前往湍流城。”
诺琳有些听不懂，只能迟疑之后，行了个屈膝礼，说道：“你……您的意志。”
等到诺琳离开之后，伊恩在书房的窗边眺望了一会才去休息。
……
这一夜，少有人能睡着。
天亮之后，当城门大开的时候，甚至没人敢离开白河城。
锐眼鹰们拉着一个个推车，上面是一个个人体碎片。
他们要将这些被‘审判’杀死的人运送出白河城，然后集体焚毁。
随着他们的运送路线，鲜血滴落在地上，几乎将路面染红，形成了一条充满血腥气的路。
直到中午的时候，这些锐眼鹰才停止运送。
有人说，他和裁决之剑有些关系，从裁决之剑的相关人士那里听说，这一场杀戮，杀了两千三百多人。
有人说，他和某个锐眼鹰统领一起喝过酒，从那里听说，这一场杀戮，杀了五千多人。
当然，没人相信从剧团传出来的消息。
这些家伙居然说昨天一起死了一万人。
看看白河城吧，锐眼鹰运完那些碎片之后，又变得这么热闹了。
这怎么可能是死了一万人之后的样子呢。
但说是这么说。
当这些消息，随着一脸竭力保持平静的商人们逃离白河城，传到那些白河城之外的贵族、骑士、乡绅耳边的时候，数字已经从一万扩大到了十万、二十万。
随着这些夸张数字传播出去的，还有裁决之剑们在这次普法行动之中科普的律法。
想必这样的普法行动一定会很有效率吧。
五天之后，从杀戮之中休息过来的裁决之剑们，骑着马，离开了白河城。
看着他们头顶的红色羽毛远去，白河城喧嚣表象下紧张的氛围顿时放松了不少。
但没等他们放松多少，就传出了货币改革的消息。
而且，这是比裁决之剑们极其高效普及的各类律法更高级的，白河大宪章所规定的货币要求。
……
“很抱歉，埃德蒙爵士，我没想到会出现这个情况。”艾格尼丝很是歉意的对埃德蒙说道。
艾格尼丝主动来到布莱伍德家族的宅邸，拜访埃德蒙。
“我向您承诺的七千金圣树，会换成七千金币。”她一脸诚恳地说道。
埃德蒙主动给艾格尼丝倒了一杯果酒。
艾格尼丝有些惶恐地捧起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