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诺琳谷的人的生活，也证明了，这个世界并非是要让人活在痛苦之中的。”
“所以，我想，是不是存在那么一个世界，在那里，是一个没有战争，没有饥饿的世界呢？”
“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世界的话，那对他这样，被砍成两半的人来说，不是很残酷么？”
杜瓦的眼神甚至有些飘忽一样，但其中的光芒越发刺眼。
“明明在这里，痛苦的一生结束了，但在另外一个没有战争和没有饥饿的世界，他却无法尽情吃喝，无法奔跑，甚至是无法呼吸，那不是更加的痛苦么？”
杜瓦伸手固定了一下死尸分节的脑袋。
“所以，我想，我帮他将身体拼好的话，如果真有死后的世界，他不就能够在那里享受到不同于现在的，美好的生活了么？”
“他或许可以呼吸自由的空气。”杜瓦将捡起来的肺叶碎片塞进尸体的胸腔。
“他或许可以大口吃喝。”杜瓦将带着脑袋的肩部按了上去，封闭胸腔。
“他或许可以随意奔走跑跳，前往任何一个地方，那是自由。”杜瓦最后将半截手臂拼了上去。
蒺藜依然沉默。
杜瓦说的是这个死尸，但又未尝不是在说属于他自己的憧憬。
憧憬着死亡之后的世界不会如此残忍。
‘战场之上，处理尸体的方法更多是火化’这种话，蒺藜有些说不出口。
蒺藜带着部族在灰白丘陵生活。
他经历过这个世界的欺骗、捕杀、排斥、屠戮等一部分恶意。
但蒺藜还是竭力和长腿还有石拳一起，靠着对‘圣灵’的虔诚来维系大家生存的希望。
所以，蒺藜很能理解杜瓦的这种憧憬。
自己会不会也是如杜瓦一样，最初是为了让部族的人能够努力活下去，而创造的虚假信仰呢？
不过这个想法只是一晃而逝。
毕竟，自己的信仰是真实的。
而且，现在也有伟大统治者认同这份信仰。
自己的部族也因为这份信仰，而生活在曾经不敢想象的世界里。
“这是你对死亡的解释？”蒺藜问道。
就如前年伊恩问他一样。
杜瓦脸上有着茫然，说道：“这只是我的期望。”
蒺藜沉默，最后说道：“我是生命圣灵维里迪安的主祭，你来成为我的学徒吧。”
“生命是一切的初始，需要小心呵护，但死亡也是生命的终结，同样需要尊重。”
……
重新制定货币体系，已经不仅仅只是一个政治工具了。
而是蓝宫贵族们观望是否真的能够创造的‘传说’的契机。
所以，没有任何一个蓝宫贵族会去阻止。
这种所有权力者都默契要推动的情况下，事情的进度自然很快。
“我们查询之前的货币体系缺漏之处，发现货币的换算是与价值锚定物有关。”
“所以，价值多少，并非取决于制造材料，而是价值锚定点。”海格玛说道。
蓝宫小书房里，海格玛和布拉德一齐过来。
伊恩身前的桌上放着三个钱币。
“这是我和布拉德爵士这些天分析出来的配比。”海格玛继续说道：“您说过，以黄金为本位，所以，以一金为核心。”
“然后分别以价值配比制作的一银和一铜。”
伊恩拿起一金，有些沉重，这个没有印上任何花纹的圆金饼静静躺在伊恩的手心里。
桌上的银饼比金饼要小上一圈，拿在手里也比金币更轻一些。
最后的铜饼更小，几乎只有比指甲盖略微大一点的程度。
“黄金和白银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风险，只有铜币，很早以前是有铜制武器为主的时代，所以考虑到这点风险。”
“请原谅我的无理，因为您定下以铜为最低货币，这会导致熔炼之后，重新制造武器铠甲。”
“虽然落后，但也是不安定因素。”
“旧版掺假比例，还想熔炼的话，成本更高。”
“所以，铜币并没有保持高纯度，而是混了杂质，这些低廉铜币在战争时期，只能作为烧金汁的方式来使用。”
伊恩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你们做得很不错，至于价格锚定，当前就以一个铜币能够购买一块黑面包作为锚定点。”
海格玛和布拉德对视一眼，都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您的意志。”
海格玛继续说道：“黄金、白银、铜三个币种您确定可以的话，之后就是确定印纹了。”
布拉德接话说道：“目前，我们初步选定的是，黄金币种一面铭刻伟大奥瑞利安家族的徽记，一面印上您的画像，这是荣耀的黄金，自然应该由荣耀的您来为其赐福。”
海格玛脸色憋得通红地说道：“白银代表财富，蓝宫贵族里面，还有哪家能够代表财富呢？所以，我们想到，或许可以一面铭刻蓝宫徽记，一面刻下……蛇吻徽章。”
布拉德听得满面红光，说道：“铜代表着生活物资，蓝宫贵族里面，自然是商政大臣海格玛调动转运商队，让平民们能够用钱币换取物资，所以，我们想，铜币一面可以铭刻白河城的徽记，一面刻下海马徽章。”
这种说法自然是私下里两家各种商量和权衡之后的结果。
黄金献与伟大的奥瑞利安，这点没得争议。
但白银，海格玛可不想让给西勒沃家族。
然而伊菲利娅和海格玛约见之后，海格玛只能憋屈的将白银让给西勒沃家族。
‘制造货币需要的是如山与海般的黄金、白银、铜，西勒沃家族本身就可以独自完成，您知道，伟大伯爵也知道。’
‘但却依然让您为主持，您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
‘您需要知道，即使您是尊贵的商政大臣，但终究只是过了两年。’
‘而西勒沃家族可是沉积了千年财富。’
在半威胁半友好的商谈下，海格玛只能放弃白银，接受西勒沃家族的友谊。
于是，就有了这种提议。
不过，他们的话说完，没等伊恩开口，诺琳就脸色古怪地出声打断。
“两位爵士的考虑都有道理，不过这或许并不怎么合适。”说着，诺琳凑到伊恩耳边。
轻轻说了一句话。
顿时，伊恩眼瞳剧震。
? 第304章 压抑与开放
战后的和平时期，自然是要生孩子的。
尤其是伊恩治下的情况。
被战乱打得元气大伤，现如今直属治下原本能容纳一百多万人口的地盘，到了现在都只有十五万出头的人口。
这还是修养了两年多时间才攒起来的人口，但和常态人口量还是有几乎十倍的差距。
但问题在于，作为众数的底层佃户、雇民，并没有足够的财富和生存空间以及医疗资源来进行超生。
毕竟伊恩只是需要人口，而不是迫切需要如同虫族产卵一样的爆兵。
所以，所有人都得纳入计划经济之中。
伊恩才十四岁，有着【皇帝特权】，再加上生命圣灵维里迪安的披甲，就算不像迪伦一世那样玩永生，至少也能活个八、九十岁。
这么漫长的统治时间，而且这种天然地形制约下，拿到整个河谷地的伊恩并不需要超支发展潜力。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阶级越高，生育压力和渴望就越大。
最底层的佃户和雇民几乎难以生子，婚姻保障现在全看主家的怜悯，更别说生育了。
高一级的自由民，这些伊恩准备扶持的乡绅阶级基石，目前才能有婚姻保障和相对自由。
不过只有近两年的开垦田地，要保证生活和垦荒的平衡，暂且只能做到养育一个孩子，但极限一代人养育孩子的数量也只能到两、三个而已。
再高一级的大小农庄主、产业主，这些已经算是步入乡绅阶级的人，才能够做到越生越富有。
毕竟佃户的数量是有限的，他们需要更多的人保证耕种。
但是生多之后养育就成了问题，所以他们不能无限制地生，人均家庭生子数量一代上限也只在五人左右。
并且，这些人虽然能够干出私生子来，但他们并没有额外资源漏出去给孕体生活保障，所以很少有他们的私生子诞生。
只有比他们再高一级的，小贵族阶级，也就是那些骑士，才能够在家里生的同时，外面搞出一些私生子来。
骑士们的财富不一定比大小农庄主、产业主多，但他们有地位、权力以及武力，再加上各个任职的补贴，和相关职位蔓延出来的关系，倒是能够分润一些给私生子和母体。
所以这些骑士们的亲生子上限在五人左右，但一般还能有那么两三个私生子。
而现在的大贵族阶级，也就是裂痕行省那些有私产领地的男爵们就完全没有这个顾虑了。
跪在蓝底鸢尾花旗帜下的同时，也解放了他们只能享有领地内财富的限制。
这些家伙在初步适应之后，几乎一刻不停地学习生产，带有联姻性质的正妻生育间隔几乎只有三个月，外面的私生子更是生个不停。
以前贵族领自治时期，他们还得考虑自己生下的直系血脉会不会出现争夺家产的问题。
但现在，正是新政体初定，资源大量空余的时候，适应新规则之后的这些贵族们，自然会做出最本能的判断。
那就得使劲生孩子，然后将这些私生子扔进伊恩治下随便哪里，能够有潜力获取社会地位的，自然就承认他私生子的血脉，接着用贵族的身份给予扶持。
这样左脚踩右脚，让自己的权力牢牢扎根在新政体下，让家族血脉一直延续下去。
但是到了这种要将自己当种猪的地步，就算是这些贵族们，也有不少不乐意的。
那些底层女性也只有这两年才能填饱肚子，身体的发育和卫生都难以跟上，他们学习都怕脏了笔。
不过，布雷登总督会掏寒冰大剑逼着他们生。
贵族嘛，教育资源可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再加上血统的优化。
优质好用的牛马，当然得是这些带有贵族血脉的孩子。
……这一点在书记官和锐眼鹰里，已经证明了。
带着贵族血统出生的孩子，天然就具有更高的渴望，不会因为一点小利益就在底层烂掉。
然而到了中层再开始糜烂的话，那个时候就能减少裁决之剑的工作量了。
只有到了最顶级的蓝宫贵族阶级，才能真正的实现生育自由。
他们比起肆意扩散家族血脉，更注重的是血脉高贵，以及‘纯化’。
尤其是主支的血脉，更是要考虑阶层问题。
私生子倒是无所谓，但也没人乐意成为种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