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需要商政大臣专门针对他。
海格玛拍了拍手边的羊皮纸：“所以，你说的事情是基于当初的权力本质，也就是绝对的暴力。”
“而现在，我们的权力本质发生了偏转，所有人都必须得遵守新的规则，而其中，政治信誉、政治名声就是必须要考虑的。”
“我写下的书，就是我的政治名声，接受了我的恩情的，就必然要接受我的友谊。”
“在不需要的时候，这个友谊就是见面说说笑，但在需要的时候，就会为我的后人帮忙说话。”
“因为我帮过他们，而他们以后也想要被人帮助，所以他们必须要还我的友谊。”
“就像现在，我将我对权力的理解全部教给你，你和你的家族，以后也必然要提携我的后人，不然的话，泽维尔家族在蓝宫贵族之中除名的速度，可能比我索恩家族还快。”
海格玛舔了舔嘴唇，看着雅各布。
雅各布不置可否，而是问道：“你说权力就是能不能解决问题，那你能不能帮我解决问题？”
海格玛脸色认真了些，问道：“你想要解决什么问题？”
雅各布声音压得几乎只有海格玛能够听到：“我准备好了五个披甲战士、三十二个半甲战士、还有一位骑士的武装。”
海格玛有些惊讶地看着雅各布，说道：“你只准备了这么点？”
雅各布眼睛登时就瞪大了，肥厚的嘴唇都在颤抖：“你弄了多少？”
海格玛默默一笑：“二十个披甲战士，三位骑士，当然，现在只交了七位披甲战士的武装税，伟大伯爵手下缺人，我当然也得懂点事，不过明年我应该就可以配备这个数量了。”
雅各布咬着牙齿，话音像在牙缝里蹦出来的一样：“你疯了？准备弄这么多人？”
海格玛说道：“不，我当然没疯，伟大伯爵不是说了么，只要养得起，让我们随便养。”
雅各布的眼神如同看疯子：“随便养只是伯爵说说的而已，你还真信？”
海格玛反问：“为什么不信？你认为伯爵是那种微弱格局的统治者么？”
“而且，你以为养得起就只是金圣树的问题么？”
海格玛将羊皮纸翻了个面，在上面写道：“金圣树，这是必须的，但是供他们娱乐的渠道也得有，这种级别的战士和骑士，你相信他们会愿意缩在你的小庄园么？”
“而且这种人，还能以雇工籍或者佃户籍来对待么？所以必须帮助他们成为自由民，而自由民的话，是不是还得帮他们弄一片农园？我们自己庄园附近的土地，也不可能给自由民用作农园，除非你乐意自己减持领地。”
“这得花多少？而且娱乐方式，以现在白河城的繁盛，这些人至少得距离一个小镇很近，一进一出又是入城税费。”
“现在可不是以前，我们领地之下最好的享乐地就在眼皮子底下。”
“还有他们的婚姻家庭孩子，这些事情也得要安排好。”
“他们是自由民，为你工作无法让他们生活得更好的话，他们为什么要为你工作呢？”
“是眼馋你手里的铠甲么？这能让他们改变阶级么？不不不，现在伯爵的新制下，我们已经无法完全圈养平民了，只有伟大伯爵可以。”
“欲望、渴望、利益，是每个人都有的，不会因为处于某个阶级而减低，而伟大伯爵，这是给了他们解放欲望、渴望的阶梯。”
“谷地比武大会，白河城比武大会，书记官，锐眼鹰，参加军队……”
“他们已经没有必要抱紧领主这一个晋升通道了。”
“所以，伯爵说是只要养得起，就让我们随便养，但你真能养得起么？”
“不只是金钱财富，更多的是他们被伯爵解放出来的其他需求。”
“如果你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还想要像以前一样的绑死他们的话……你得寄希望于没有人挑动他们，不然的话，伯爵一句话，他们就能从你的庄园里，将还在熟睡的你的脑袋给砍掉。”
最可怕的敌人，永远都只是在自己的内部。
雅各布脸上的肥肉一抖，海格玛说的这些他可都没想到。
海格玛继续说道：“看看奥瑞利安的骑士吧，再看看那个断肢的蒺藜，虽然蓝宫贵族只有你看了一半的生命祭典，但我敢肯定，十个蓝宫贵族家族，至少有五个都盯着他。”
“假定伯爵所行都是正确的，也都是必然会成的，那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所歌颂的，你才能紧紧握住未来！”
“以伯爵的年龄，统一河谷地只是一个起步，甚至只能算是伯爵的成人礼。”
“再之后……”
海格玛说着，眼眶有些发红，呼吸急促，干瘦的手指猛然握紧。
? 第257章 提前准备的继任者
深深的喘息两口，等到呼吸平静下来之后，海格玛才继续说道：“所以，你要做这些事情，现在就已经可以安排了，只需要好好交武装税，让伯爵和军政大臣知道你手下的人手，方便以后调用就够了。”
“我们的军队能够保护我们的家族，但在伯爵需要的时候，我们未尝不是拿自己的财富为伯爵日常维系这么多的脱产战士。”
“哦，对了，骑士还有骑士税，别忘了这个。”
这个骑士税是他们恶心埃德蒙弄出来的。
埃德蒙搞武装税，但之后只有埃德蒙有册封骑士，那他们干脆恶心埃德蒙，弄了个骑士税。
穷鬼的埃德蒙，就算只有十个金圣树的骑士税，也足够让埃德蒙心痛到无法呼吸了。
“税务是一切的基础，是伯爵知道一切资源动向的方式，敢偷税漏税，那就是偷窃伯爵的财富，是对伯爵最直接和坚定的宣战。”海格玛说道。
雅各布声音有些喃喃的，他的额头渗出了一丝汗水：“原来是这样么……”
海格玛一愣，说道：“当然是这样，不然为什么税务大臣一直让墨瑟管家兼任，而且，税务和城卫一样，并没有挂大臣的后缀，这是要保证税收必须绝对征收，能保证绝对税收，也代表着伯爵的统治稳固……”
然后眼神变得有些诡异：“你不会偷税漏税了吧？”
海格玛甚至已经抽回了羊皮纸，一副随时可能跑的样子。
“……还没来得及。”雅各布讪讪说道。
“那就好。”海格玛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我今天花费在你这里的时间白费了。”
摇了摇头，海格玛继续说道：“你要组建私人武装就大大方方去做，交了税，你就算是能组织四百人的武装都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因为当你能武装四百人的时候，伟大伯爵所统治的幅度可就不止眼前这一点地方了，伯爵的军队至少能维持常备万人的谷地战士军团。”
“至于蜜酒和金圣树，你可以考虑开一个葡萄酒庄或者其他的酒类，但别想蜜酒降价了，别忘记商政，这个可是有政治作用的。”
雅各布叹了口气，说道：“可是，葡萄酒或者其他酒的酿造方法……”
说到一半，雅各布突然想起多米尼克造船的事情，忍不住看向海格玛。
海格玛咧嘴一笑：“我会安排人给你送去的，而且不止葡萄酒。”
雅各布有些沉默，最后说道：“我会牢记你的友谊，如果……我是说，如果在你的孩子能够进入蓝宫之前，我还没有死或者离开蓝宫的话，我会帮他的。”
海格玛这才点头，说道：“我相信，他在蓝宫之后，也会帮助你的后人的，就你现在这个废了的儿子，我可不认为他有足够的能力进入蓝宫。”
“即使能有你的帮助。”
雅各布说道：“说不定我的幼子会很优秀呢？”
海格玛不屑一笑，说道：“就你这个脑子，指望你生下来的孩子能进入蓝宫，你还不如和奥利弗学学，给玛琳娜找个强壮的骑士，给你们泽维尔家族的血脉增加一些强壮的天赋。”
提到奥利弗，雅各布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奥利弗很幸运。”
……
“你应该说克拉拉很幸运。”伊恩站在垫高三阶的矮梯上，拿下一本名为《如何判断白银纯度》的书。
“阿斯顿骑士愿意陪她玩这种无意义的游戏。”
走下矮梯，随意翻动手中的书籍，嘴上说道：“以奥利弗的身份，再慢慢等，早晚会等到一个强壮的骑士，然后让克拉拉生下孩子。”
“但又强壮，还愿意陪克拉拉玩这种游戏的骑士就有些难得了。”
“能够放弃自己的姓氏，改用霍克姓氏，还足够强壮的骑士，自然会是有野心的人，而有野心且想要实现野心的人，可不会愿意在一个没什么价值的女人身上浪费时间。”
今天早上从红草滩赶回来的墨瑟脸上带着些疲惫，但还是强打着精神，说道：“您是说，阿斯顿骑士没有野心？”
“不，阿斯顿骑士有着野心。”伊恩说道：“没有野心可没办法活到现在，还这样强壮。”
“只是他的野心要么更庞大，要么很渺小。”
“庞大的，无非是和当初银血旁系一样，对霍克家族进行换血，渺小的，也就是阿斯顿骑士原本的姓氏，威斯克能够保留下去，并且是以骑士之名保留下去。”
“奥利弗这位蓝宫贵族，是可以册封骑士的，而且有基利安的效仿行为，册封骑士这个事情，也不一定需要绝对的战力了。”
“所以对于阿斯顿骑士来说，自己的野心实质上已经完成了。”
墨瑟微微躬身，说道：“即使是您眼里渺小的野心，对于一位流浪骑士来说，也是足够庞大的野心了。”
伊恩一愣，抬起头，看着墨瑟。
曾经的墨瑟·弗雷，就是在追求着这个目标。
让弗雷家族继续拥有骑士之名。
“嗯，你说的对，野心就是野心，没有庞大或渺小。”伊恩说道。
伊恩然后将手里《如何判断白银纯度》的书合上，递给墨瑟。
“这本书让布拉德写上自己的名字，你给他写个前言，让人进行抄写，然后将手抄本发放到各个小镇的市政厅，这份原稿就保留在蓝宫里。”
或许是因为提前知道会被拿掉裂痕行省行商总管的职位，布拉德在修完了书之后，没心情写上自己的名字。
不过修的书质量很不错，是目前收到的书里面，难得百分百可以确定真实有用的书。
毕竟这也是银血家族的老本行。
墨瑟接过，面露难色的说道：“我来写前言？”
伊恩一顿，说道：“嗯，也是，这个书更适合海格玛来写，那就把这个事情安排给海格玛吧。”
墨瑟有些欲言又止。
很想说，自己不是想拒绝，而是不知道要写些什么。
这本由伟大诺琳谷伯爵认证的真实且权威的书籍，注定要被无数人阅读到。
而书籍作者与前言撰写者的名字，自然会被无数人记住。
但是很遗憾，墨瑟因为一个迟疑而与它无缘了。
“明年……不，就今年吧，让布拉德去招收几个能雕刻的，去做一套印刷版，方便以后批量化印刷。”
“还是给他点看得见的权力，免得他一直这么消沉不干活。”
“不过具体人数你还是要控制一下，毕竟现在人口没有饱和，抽离脱产人口太多，会影响垦荒。”
墨瑟按捺下自己心里的小失望，说道：“您的意志。”
顿了顿，问道：“灰白丘陵地区，断肢村的执行官，蒺藜·断肢，请求和您见面，您要安排时间和他见面么？”
“不见。”伊恩说道。
“让他回去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林务官利图姆·格雷夫斯还在等着树种呢，等到他立下足够功勋，能凭借这份功勋走到蓝宫的时候，才有资格见我。”
蒺藜的事情已经走上了正轨，不需要伊恩继续插手，能够直接面见最高统治者的资格自然就失去了。
当然，一些眼睛还是会盯着蒺藜的，万一跑偏了，能随时将其拨回去。
伊恩这么说了，墨瑟自然不会再提，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康拉德爵士，希望您能够允许他调兵前往荒原行省，他想要亲手抓住阿提克斯·麦克劳德的后人，在阿提克斯的眼前，效仿阿提克斯对待冰原狼萨维塔娜的方式，进行扒皮抽骨。”
“他看起来还很愤怒。”伊恩说道。
“是的，信使对我诉说了康拉德爵士的愤怒。”墨瑟说道：“他说，康拉德爵士甚至为此一天只能吃下七公斤的肉。”
“是不是还吃了四公斤的面包，喝了五杯蜜酒或者果酒。”伊恩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