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开始造城。
他们是真正有和裂痕行省的钢铁军团交战过的。
马多克斯明白,现在自己最好是回去,回到荒原行省。
但马多克斯还是不甘心。
所以,他抓了个女人,让人将那位披甲战士的一身装备给她随意穿上,然后将她的人绑在木桩上。
马多克斯只带着叶护们,骑着马,对着这个女人进行了五轮骑射。
女人当然死了。
马多克斯的五支箭射穿了铠甲,插在她的身体里。
而其他叶护们的箭矢,只能勉强射穿最外层的板甲。
这还打个屁。
马多克斯当场就带着自己的人涌向渊流峡谷。
然而他这一来一去已经花了接近两天,渊流峡谷被白河城的男爵给堵死。
当然,最让马多克斯疯狂的是,原本应该跟在自己后面的人,并没有给这些堵死出入口的人压力。
不然的话,里外夹攻之下,自己是能够返回的。
马多克斯当场就想大骂克里斯,大骂荒原行省的两个公爵。
但他还是忍住了。
跟着自己打过来的这两千多个骑兵里面,可有一半是这几个月汇聚的。
而且……
马多克斯开始思考,自己这个从没有真正和钢铁军团对垒的马王,算是真正的马王么?
马多克斯甚至开始怀疑,那些原本就属于自己部族的人的来历了。
他一个原本统御不到五十骑的男爵,十五年的时间打出了马王的称号,打出了伯爵的爵位,手下也有了千骑。
马多克斯原本以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他可是马王,而马王,就是荒原之上最强大的人。
但现在……
马多克斯没敢再多想。
只能泄愤一样的,对着渊流峡谷的守军射了一发‘哨箭’,给他们来了一发箭雨。
然后就跑回了白港。
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曾经看不起的城墙,现在反而让他有了安全感。
于是,他开始学着自己听来的,两个公爵们的方式,开始经营白港。
期望最起码能占据白港固守。
如果自己这批人真的有那两个公爵的安排,那只要自己能守住白港,那两个公爵绝对不会放弃冲进来的机会。
然后……
马王就等来了伊恩。
……
白港之内,马王大帐里。
即使这里有着领主的长屋,但马多克斯还是更习惯在马王大帐。
只不过,以往都在欢歌热烈的马王大帐里,现在氛围很是古怪。
马多克斯能看到伊恩的演练和军势,马王大帐里的其他叶护自然不会不知道。
就算是有留守的人,也会因为某种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互相通知。
所以,短暂的脑内演练之后,他们就明白,这仗没法打了。
也就是说……
他们眼神各异的看着马多克斯。
有惶恐,有惊惧,但更多的是怜悯。
马多克斯能感觉到这种氛围。
“我们需要援军。”马多克斯说道,眼神扫过。
而这次,这些叶护们的眼神没有什么变化,甚至是没有躲闪。
“麦克劳德和麦克斯韦家族,谁能够联系上他们,让他们冲破渊流峡谷的封锁,我会给他最为肥美的牧场。”马多克斯再次说道。
叶护们的眼神有了变化,多出了嘲讽。
马多克斯甚至没有生气,只是在心里想,自己生下的孩子现在还是不是活着。
但是想想,原本作为男爵的自己,身边跟随的三位叶护在自己的征战中都死掉了,现在营帐里的这些叶护,都是后来者。
所以……
他们现在不再克制,也很正常。
毕竟,自己这个马王,现在堪称是一无所有了。
嗯,连一次败仗都没打过的马王,就这么变得一无所有了。
无法触达自己的领地,手下没一个叶护是自己人,现在外面那些开始发泄的骑兵们,有多少是真正跟随自己的呢?
马多克斯闭上了双眼,说道:“你们应该都知道了那个贵族的军势吧,如果没有援军,我们只能等死。”
“或许我们可以选择跪在那位伟大领主的面前,选择投降,这样能活。”一个叶护说道。
马多克斯睁开双眼,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对方,说道:“我是马王,怜悯你们这些背叛者,给你们一个逃跑的机会。”
“又或者,你们想要死在我手里么?”
他高大的身躯,以及流露出来的愤怒,让这些叶护们嘲笑的眼神收敛,他们不敢再多说,一个个都退出了马王大帐。
马王终究是马王。
马多克斯手下的人可能是那些两位公爵给的,但马王之名,完全是他打出来的。
就算他们这些叶护一拥而上,就算能杀死马多克斯,但他们自己少说也得死掉一半。
等到马王大帐安静之后,马多克斯闭上双眼,静坐了片刻,直到耳边传来一些呼吼和叮叮当当的声音。
马多克斯才有些疑惑地撩起大帐一角。
于是,就看到了那些叶护们在进行比武。
不是分出生死的那种,更像是一种决策的比武。
很快,叶护们的比武结束了,三个输了的叶护带着自己手下的骑兵先行离开。
而其他的叶护们,大喊着,让自己手下的人再次对白港进行了一次扫荡一样的掠夺。
接近天黑的时候,他们才举着火把,骑马离开。
马多克斯悄悄地跟了上去。
然后在天亮之时,他看到了,那三个输了的叶护,真的跪在了那位伟大领主的前方,选择了投降。
马多克斯沉默了。
他没想到,那个让自己以为是在嘲笑自己的叶护,居然说的是真的建议。
投降就可以活下来。
……
贵族之间有自己的规矩。
比如当初诺琳谷七家时期的村斗。
半甲战士级别的人被抓了,或者是投降,是可以进行赎买的。
就算是布莱斯和泰瑞尔王这种级别的战争,泰瑞尔王也没有下令让白河城的人弄死康拉德。
所以当那些荒原行省的人,跪在自己军阵面前,高呼他们是麦克劳德家族的骑士,并且选择投降,而麦克劳德家族会出赎金赎买他们的时候……
伊恩沉默了半天才笑出声。
被气笑的。
伊恩承认,自己在演练军阵的时候,没有派出斥候封锁信息,本身就是为了对这些荒原行省的人进行战略恐吓。
但也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这么干脆的跪了。
从白河臂弯营地出发到现在,才第二天的中午而已。
距离白港还有一天半的路程,要攻城也得等到明天。
到了这个时候,伊恩当然明白,这个马王确实是荒原行省的两位公爵弄过来试探的。
结果他们这个轻轻松松的试探,差点将布莱斯的战略弄崩……
不对。
想到加里斯对自己的一些表态,这是将布莱斯的战略弄得离崩溃只差那么一点点。
对于自己当然是好事。
跑过来围猎一次,战斗都没开始就直接白捡一千多匹马,还有千人的赎金。
但布莱斯呢?
知道这个消息的布莱斯,不愤怒到疯狂已经是他够有涵养了。
然而这种事情的发生,这不是在加速自己和布莱斯同盟的破裂么。
政治就是平衡。
伊恩和布莱斯的同盟,是在有泰瑞尔王的外力影响下,达成了一个相互制约的平衡,所以两人可以合作。
布莱斯和红草滩的贵族们,原本布莱斯借着自己大胜的压迫,能借助利益,让自己内部的人和红草滩的人保持利益的平衡。
但现在,荒原行省这些人的‘小小的试探’直接打破了这所有的平衡。
这个平衡一打破,伊恩能想到布莱斯将平衡拉回来的一个方式,就是布莱斯赶紧返回白河城,坐镇这里。
不然的话,伊恩若下手狠一点,凭着将局势拉回以前的传统贵族政治的代价,就能直接让布莱斯永远回不了白河行省。
一想到种种政治波动,伊恩就有种不接受投降,直接开干,打上一场的冲动。
至少有荒原行省的压力,大家也不至于内部开始明着撕。
然而这种遵照贵族传统的投降和赎金,荒原行省的压力至少在红草滩那些贵族眼里就不存在了,伊恩和布莱斯开战的话,也不会有更多的危机风险。
那么,他们就有多余的想法了。
但是……
看着收到荒原行省的人投降而主动离开自己方阵,靠过来的加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