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白痴！他都干了什么？”
“快，快送医务室，他晕过去了！”
等他醒来已经是深夜了，托托在一旁看书，在他醒来之后，托托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听说你把煎饼果子扔进坩埚了？”托托虚着眼说：“你应该知道很多的魔药在制作的时候，一旦掺了一些无关的物质，有很大几率会发生事故吧？你又犯病了？”
柳二起身看着熟悉的宿舍，松了口气：“还好不是疗养院，不然账单又得增加了。”
托托叹气：“你应该庆幸，实验室的设备都有防护措施，不然你就应该在医院躺着了。”
柳耀甩了甩脑袋，说：“我就是知道有防护措施才会那么做的，没想到威力会那么大。”
“我觉得你要赔钱。”托托无情的说：“听说那个坩埚非常贵。”
柳耀咧嘴一笑：“赔钱？哈，无所谓，知道为什么吗？”
托托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难道说……”
柳二：“没错！咱找到让亡灵尝到‘味道’的方法了！”
第七十一章 火锅与魔药
煎饼果子小队再一次来到了巫妖的恐怖墓穴地下城，不过这一次并不是比赛又或者来玩，而是来履行柳耀答应过的诺言的。
和工作人员说了一声后，他们乘坐工作人员专用的魔导电梯，下到了最后一层——巫妖的墓穴。
“能成功吗？”齐格有些不敢相信，他去了解后，才知道这个看似简单的课题有多么困难。
莉莉摇摇头：“还是有些不真实，如果真有这么容易的话，那些巫妖就不会被死亡的虚无逼到发疯了。”
“试试呗。”柳耀端着锅往里面走。
柳二：“实在不行就算了，反正总要来的。”
他们跟着柳耀往里走，墓穴的大门自动打开，巫妖查诺背对着他们，坐在桌子前写着什么东西。
“稍等，让我把这点儿东西写完。”巫妖没有回头：“你们自己找位置坐。”
屋里的装饰还是和以前一样，充斥着生活气息。不说的话，没人会觉得这里是一个巫妖的墓穴，这里甚至还有一个壁炉，燃烧的火焰驱散了这里的阴冷，偶尔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
煎饼果子小队的众人随便找地方坐下，有的闲不住的就在这里到处走动，东瞧瞧西看看。
大概十几分钟后，巫妖终于合上了日志本，飘荡着起身，转过身来面对众人。
“所以，你们做出来了？就算是亡灵也能尝到味道的菜？”巫妖查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夹杂着让人恐惧的沙哑摩擦声。
柳耀点点头：“应该吧。”
说着，他放下了锅，并揭开了锅盖。
——黑色粘稠的液体不断的冒着泡泡。
“这是……”巫妖飘了过去，弯下腰仔细查看，然后伸手招来了一个杯子，舀了一杯，一饮而尽。
柳耀伸手，欲言又止，看见巫妖已经喝完了里面的液体，只能把手收了回去。
然后，巫妖恍惚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就恢复神志。期间，煎饼果子小队的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
巫妖回头，语气不是很好的说：“你们应该知道，要杀死一只巫妖，得找到他的命匣，不然光靠灵魂毒药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是很难做到的吧？”
“如果你不给我一个解释，我会让你们见识一下……得罪一位巫妖的下场。”他的声音里难得的带上了一点愤怒。
齐格上来打圆场：“哇噢~~查诺，别急，听听我队长的说法，你肯定有什么误会。”
“那不是直接喝的。”柳耀这才哭笑不得的解释。
柳二：“咱们还没有来得及介绍，你直接就干了一杯，这能怪我们吗？你这一口气干下去一杯火锅底料，谁也受不了啊。”
“火锅？是什么？”巫妖的语气有些疑惑。
柳耀继续说：“这就不得不提到《灵魂力量》期刊了，这一期你应该看过吧？”
他拿出了自己从图书馆借阅的期刊，递给了巫妖。
巫妖接过去看了看，然后点点头：“我有印象，我也订了这本杂志，挺好的消遣读物，你品味不错。”
柳耀脸色一滞，这东西他废了好大劲，查了一个星期的资料，才能看懂上面一篇几页的文章，面前的巫妖却只当做消遣读物……
不过一想到对方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妖怪，柳耀就释然了。
“所以呢？一个新的灵魂场理论，还有相关的魔药【激灵水】。”巫妖如数家珍的说：“你是说，这锅灵魂毒药就是你的研究成果？将【激灵水】和【死神的呼吸】相结合，那个所谓的‘火锅’？”
“差不多吧。”柳耀点点头：“应该说，这是火锅的汤底。在我的家乡，火锅是一种利用滚烫的汤汁来烫熟食材的烹饪方式，这样在让食材煮熟的同时，还能吸收汤汁里的调味料，一般食材都是新鲜的肉、蔬菜，味道十分美味。”
“咕嘟。”托托吞了口唾沫，他听着都想吃了。
齐格小声说：“嘿，队长，出去给我们也弄一顿这个什么【火锅】吃吃，如何？”
柳二：“没香料，出去只能给你弄个番茄锅。”
巫妖这次终于听懂了：“啊~也就是说，这道火锅，主要是用来烹煮食材，而不是用来喝的？有意思，那么，给我吃的食材在哪呢？”
“你的食材？我没带啊。”柳耀摊手。
巫妖愤怒了：“所以你还是在耍我？”
“哈哈~我是没带，但是你有食材。”柳耀丝毫不紧张的笑着说：“不卖关子了，我直说吧，所谓的食材，就是能够勾起你回忆的东西。比如现在对我来说，就是这玩意儿。”
他拿出了一份煎饼果子。
柳耀解释：“这是我家乡的食物，没什么贵重的，但这味道，是我永远没办法忘记的。”
他向托托仰头示意，托托将一瓶魔药拿了出来，找来一个碗，倒在里面。
“吃法很简单，先泡上一泡，然后……”柳耀将半份煎饼果子泡进了碗里，直到上面沾满了魔药，然后才将其扔进火锅里。
煎饼果子慢慢的沉入了里面，巫妖眼中的魂火静静燃烧着，他居然感觉到了一种灵魂层面的波动，从火锅里传来。
柳二附着在了锅的表面，眼睛眯起来，露出了享受的神情：“唉……就是这个味儿……”
等到波动消散过后，柳二说：“没味了。”
柳耀把已经不能吃的煎饼果子捞出来扔掉。
“锅上的是你分裂的灵魂？”巫妖不愧是巫妖，马上明白了原理：“所以，你所谓的食材，其实只是为了勾起自身回忆的手段。浸泡那层魔药，是为了不让‘锅底’爆炸，隔绝污染物质。”
柳二：“既然亡灵是没有肉体感官的，那么追求让亡灵也能够再次尝到味道，无疑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我们开始思考，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让亡灵抵御住虚无和死亡的疯狂。”
柳耀接着说：“然后我们得出结论，无疑是‘记忆’，他们只有沉浸在往日的记忆当中，才能够锚定自己的身份，从而不被虚无的岁月给逼疯。要让他们重新获得感官或许很困难，但让他们重新回忆起记忆深处的感觉，却不是很难。”
柳二笑道：“没错，所以按照这个思路，我将这一锅东西命名为——【亡者之忆·变态辣火锅】，查诺，去找找你所珍视的东西吧，那些能勾起你生前回忆的东西。”
“回忆……是吗？”巫妖的思绪不知道飞向了何方，他似乎在思索着，自己生前最珍视，最宝贵的物件。
他飘到了房间的架子前，开始翻箱倒柜。
“是这个吗？我的研究笔记？”
“不不不，在我死后，我已经有太多时间来研究了，这只是我的消遣……我应该想想我是为什么变成巫妖的……”
“好像是为了保护什么……奇怪，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了？”
他疯狂的翻找着架子上面的书、藏品，那些放在外面价值千金的东西，现在在他眼里，就像是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弃。
最终，他从架子的最深处，找到了他想找到的东西，那是一个尘封已久的长条木盒。
他抹去了上面的灰尘，将其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根旧长笛，这根长笛的表面早已经氧化，变成了深色。
“啊~我记起来了。”巫妖恍然大悟，语气却并没有什么波动：“原来是这个……”
他下意识的想要吹奏笛子，却忽然发现他已经吹不出任何气流了，因为他已经死了。
巫妖疑惑看着自己摆出的姿势发愣，几秒后，他飘回了柳耀那边，沉默的将长笛浸泡在阻隔溶液里，然后把笛子扔进了锅中。
柳二：“生效了！我感觉到了有波动！”
柳耀用手将锅里长笛夹起，甩了甩上面的液体，说：“烫十秒就可以了。”
虽然看起来这是一锅滚烫的魔药，但实际上，里面却并不烫。
巫妖接过了长笛，一股难以言喻的、来自灵魂深处的辛辣让他不禁颤栗了起来。
而在这一瞬间，巫妖……不，是查诺，他惊奇的低下头，现在的他皮肤没有干瘪，充满了水分。
查诺·黑心抬起头来，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大篝火前，这里似乎是一个村子的中央广场，周围一些看不清面容的村民们有说有笑的喝着酒，似乎在庆祝什么节日。
“查诺，怎么了？快吹笛子啊，我还想跳舞给大家看呢。”少女清脆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查诺转过头，他同样也看不清少女的面容，但他想起来了，这就是他变成巫妖的理由。
他从容的将笛子放在嘴边，吹奏起了欢快动人的曲调。
“就是这个曲子，查诺。”少女轻灵的跳起了自编自导的舞蹈，清脆的笑声让篝火旁的其他人也跳动了起来。
“你也跳啊，查诺~多笑笑，别总是愁眉苦脸的。”少女笑着说。
查诺·黑心露出了微笑，他吹奏着笛子，与其他人，与少女一起舞动起来。
巫妖安静的盯着手里的长笛，眼中魂火闪烁着，跃动着，整个人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其他人在不远处小声开始讨论。
拉里提出了一个疑惑：“为什么之前他找自己珍视的东西，会找那么久？那玩意儿不是第一时间就能想到的吗？”
齐格摇摇头：“死亡之后，一切都变了，查诺至少有400多岁的年龄了，比魔法女神蜜丝的年纪都大，时间总会让人忘记一些东西的。”
莉莉也加入了讨论：“在永夜郡那边，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那就是亡灵也是有寿命的，他们依靠自己仅剩的记忆而活，一旦他们随着时间流逝而忘却了原来的记忆，那么他们就会被死亡所逼疯，变成怪物，真正的死去。所以那些疯掉的巫妖、亡灵生物，早就已经死了。”
阿瑟感叹道：“就算是亡灵，亦拥有自身珍视之物，这都多亏了盖和蜜丝的仁慈，赞美他们。”
“但是巫妖是自主选择转化的吧？”托托忍不住说：“他们的诞生可不归诸神管。”
柳耀摸着下巴观察着巫妖：“至少查诺的转化是基于一些正面的理由的，所以他才没有和其他那些为了一己私欲而转化的巫妖一样，变得疯狂邪恶。”
柳二：“连善良的巫妖都能够存在，这个世界还真是无奇不有。”
老狗看了眼巫妖那边，问：“他这样要持续多久？”
柳耀耸耸肩：“我怎么知道？等着呗，还不准人回忆一会儿吗？”
好在几分钟之后，巫妖就苏醒了过来。
“看来这几百年里，我已经忘记了太多东西了，真是美妙的音乐。”巫妖查诺将长笛郑重的放回了盒子里。
然后他看向柳耀：“柳耀，你成功的实现了你的承诺，做出了这一锅【亡者之忆】魔药……”
柳耀：“不对！是【亡者之忆·变态辣火锅】！这是一道菜！全新的菜系！”
“你很了不起，我对这一锅【亡者之忆】魔药很满意。”巫妖像是没有听到柳耀的纠正一样。
柳二：“错了，是【亡者之忆·变态辣火锅】，以后还会有其他的菜品加入！”
“这一份【亡者之忆】魔药，我想要配方。”巫妖直截了当的说：“出个价吧。”
“是【亡者之忆·变态辣火锅】！”柳耀大喊：“你给我重复一遍，【亡者之忆·变态辣火锅】！立即，马上！”
柳二：“要大声一点，有精神一点！”
煎饼果子小队其他人马上离得远远的，生怕柳耀的血溅他们身上。
巫妖古怪的看着柳耀，居然没有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