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有人给你这种纸片,你要不要?”别人问。
矮人吹胡子瞪眼:“要!凭什么不要?我一拿到就赶紧去换金币!”
酒馆里一片嘲笑。
“推出纸币,新能源,新机器,流水线……”柳耀摸着下巴:“怎么就这么眼熟呢……”
柳二:“不过这样的话,这个比赛的奖金应该就是真的了,银行和市政厅想要推广这些东西的话,肯定要搞个噱头的。”
“一万金币……”柳耀、柳二、托托三个人都盯着海报流口水,上面写着报名海选在四个月后开始,正式比赛在六个月后的丰收季庆典举办,位置在上城区大竞技场。
柳耀知道丰收季庆典,虽然是在秋季举办,但其重要程度在大陆上和他那里东方过年、西方圣诞节差不多。
而这个竞赛每年都会举办一次,年年万人空巷,恐怕地位等同春晚、超级碗,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你觉得……”柳耀有些蠢蠢欲动:“咱们有没有机会参加这个比赛?”
托托摇头:“幻想很美好,不说海选能不能通过,咱们连队伍都凑不齐啊,参加这比赛最少也需要五个人组成小队的……而且就算能参加,如此巨额的奖金甚至会吸引大陆别的地方的厉害冒险者小队过来,我们没机会的。”
柳耀挠挠头,没有反驳,就算从学院里找到队友,他们也干不过那些成天打生打死的专业冒险者。
柳二叹气:“到时候去门口卖点儿爆米花、酒水饮料得了。”
“说起这个。”柳耀想起了什么,问托托:“你在这里有人脉可以卖魔药?材料哪里搞的?”
托托小声告诉他:“都是实验室里的‘合理损耗’,反正实验室大部分时间只有我一个人盯着,所以只要事后把器具洗干净就好了。但不能搞多了,不然会露馅,而且没有资质就擅自贩卖魔药会被学院开除的。”
当然,托托也只敢薅点材料做魔药,一般也没人管,直接偷成品是想都不敢想的。
柳耀问:“这个渠道,学院里知道的人多吗?”
“不多,这里是一个毕业的前辈介绍我认识的,没有熟人来基本不让进。”托托说:“我一般卖的是史莱姆驱除魔药,给这些冒险者用正好,大家都能赚点,如果有成色好的魔药,也可以卖给老板,他有钱收。”
柳耀觉得自己学习的动力增加了,恨不得现在就回去看书,研究研究怎么做魔药卖钱,看样子这玩意儿可比摆摊卖小吃要来钱多了。
托托卖完库存后,和柳耀离开了瞎眼狗酒馆,准备回学校,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再不回去,被关在外面就尴尬了。
就在他们聊着明天吃什么,快要走出巷子回到大路的时候,一个矮小的身影从阴影中现身,拦到了他们面前。
那个身影浑身都笼罩在黑色的斗篷里,身上散发着不祥的黑气。
“嘛情况?打劫?”柳耀拿起一块砖头。
“后面有人吗?”托托右手亮出了手臂上发光的魔纹,左手伸进兜里拿出了一管试剂,紧张的盯着巷口。
柳二:“没人,奇怪,刚刚我都没有发现有人跟过来,我明明盯着后面的。”
“是个幽影学派的盗贼,会暗影步。”托托盯着那个人身上的黑气,额头上流下一滴汗水,他往后退了一步,嘱咐:“这里是冒险者公会的地盘,柳耀,回去找老狗大叔,我试着能不能挡住他。”
“嗯。”柳耀按了按报童帽,转身想要去求援,
没想到那个神秘盗贼以极快的速度融入了阴影,然后出现在了柳耀面前,他抓住了柳耀的手腕,用尖细沙哑的声音说:“是你……果然是你,我没有看错!”
“板砖卸你前脸儿!”柳耀一砖头拍了上去。
“嗷!!!”
神秘盗贼被一砖头拍倒在地上,惨叫不已。
柳二:“揍这BK!”
柳耀对着这家伙拳打脚踢,还招呼托托过来帮忙:“扁他!光天化日居然敢拦路抢劫!简直是无法无天!”
“啊?哦!”托托加入了殴打。
两人正踹得起劲呢,地上那个人尖叫起来:“够啦!你们够啦!我不是劫匪!”
他摘下了斗篷,露出满头绿血的脸,这是一个地精,他指着柳耀手上的板砖:“放下来,给我放下来!咱们认识!你还记得我吗?我是……”
“偷袭!”
砰,板砖砸了下去。
“我的鼻子!”地精捂着扭曲的大鼻子,鼻血直流。
“装熟人是吧!装熟人是吧!小学同学是吧!”柳耀继续踹,地精往旁边一滚,融入了阴影,然后出现在几米之外。
他喘着粗气捂着鼻子,死死盯着柳耀,愤怒的喊道:“蜜丝在上,我们真的见过!在那天!天文台大爆炸的那天!蜜丝之眼!”
托托转头看着柳耀。
柳耀眯着眼睛,仔细回想了一下,似乎……好像……他们真的见过?
柳二:“糟了,要赔钱。”
“哎呀,这谁打的,也太没轻没重了吧?”柳耀把砖头一扔,有些尴尬的看向托托:“你带治疗魔药没有?”
托托瞪大了眼:“我没事带那东西干嘛?”
最后柳耀还是回到了酒馆,向老板买了点药和绷带给地精敷上,然后三人在巷子里开始交谈。
“你说你,搞的那么神秘干嘛?”柳耀臭不要脸的先发制人:“要不是你忽然拦路,打扮的还不像个好人,我能动手嘛!”
柳二:“这话没说错,看你浑身黑气站在那边儿,谁看着都发怵啊。”
托托颇有同感的点头:“我同意。”
“你们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蠢蛋!”地精十分恼怒:“刚从暗影步里出来就是那个样子的!我能怎么办!”
柳耀振振有词:“谁叫你用暗影步跟踪我们的?还突然袭击抓我的手,来骗,来偷袭我一个年轻人。”
“……好吧。”地精有些郁闷:“这一点确实是我做错了,咱们扯平了,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拉里·短匕,是一名记……前记者,之前在黎星日报工作。”
“想起来了。”柳耀点点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看到你拿着个照相机来着,对不住,刚刚没认出来,你们地精都长一个样。”
拉里抗议:“嘿!这是种族歧视!”
托托也对他有印象:“你就是那个第一时间进入天文台的记者?为什么会在瞎眼狗酒馆里?你不干记者了吗?”
“我前些天被开除了,末位淘汰制。”拉里十分难受的锤了下墙壁,咬牙切齿:“那帮人看我年纪大了,不想给我退休金,就把我给开了!妈的,我还以为那次报道能让我好过点儿呢,没想到还不到一个月……”
说着,他忽然抓住了柳耀的手,有些激动的说:“对了,就是你!之前我拍的照片被警卫删了,搞的我的报道只有文字!所以他们才有理由开了我!帮个忙,让我拍个照,只要有你的照片,我一定能回到报社……”
柳二:“你确定?我看没那么容易。”
柳耀甩开他的手:“省省吧,没有证据,谁能证明我就是那个异位面来客?再说了,你还不明白吗?这说明魔法学院和市政厅就不想让你大肆宣扬这件事,家丑不可外扬,你们报社顶得住上面的压力吗?”
拉里的脸僵硬了。
最后的希望破灭,他捂着脸痛哭起来:“我没办法了,我老婆吵着要和我离婚,我还要养孩子,再付不出赡养费,我恐怕连房子都住不起,只能和那些外地人一样住下水道了,我好不容易才在城里买了套房,去年才把贷款还完……”
柳二:“靠……还真是闻者落泪,见者心疼,太惨了……”
柳耀叹了口气:“但这件事我们也没办法帮你,我还欠市政厅几千金币呢。”
托托茫然无措:“我也欠银行几百金币的助学贷款,利息眼睁睁的越滚越大。”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情绪瞬间上来了,一起抱头痛哭起来。
“干!狗屎赡养费!狗屎房产税!狗屎报社!都他妈的狗屎啊!”
“傻叉医院!傻叉市政厅!我又没叫救护车!我也没想穿越啊!”
“我不要还学贷!我不想到100岁退休了才能还清学贷!银行家都是吸血鬼!”
不远处瞎眼狗酒馆门口看门的矮人保镖看着这三个家伙,翻了个白眼,这种事他在黎星城见多了,早已见怪不怪。
正当他们哭的伤心的时候,附在报童帽上的柳二出声了:“那个,列位,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不过现在是不是太晚了?再不走就赶不上车了。”
柳耀和托托立马弹了起来,柳耀拍了拍拉里的肩膀:“哥们儿,先走了,有发财的路子可以到学院联系我们。”
拉里擦擦眼泪,和他们告别,没时间在这里哭了,他还得去问问老狗有什么任务可以接呢。
三人就此别过,各奔前程。
第十三章 罗鲁的实验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柳耀没有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每天被罗鲁抽一小管血,喝点魔药后,就老老实实的去城堡旁听一些低级课程,没事干的时候就在图书馆看书,饿了就花钱让托托从他家旅馆买些面包和水果,学院里的食物还是太贵了。
刚开始旁听了几天后,柳耀发现这些东西理解起来不算难,起码低级的课程里是没有高数、大物这种东西的。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靠自己考上去的大学生,十几岁孩子都能理解的知识对柳耀来说不是问题,虽然他讨厌数学,但不得不说数学这玩意儿就算穿越到了这里,也依然是大部分学科的基础。
只是几天,他的旁听课就调整为了中、高年级课程,顺便混一下实验课,学习如何操作实验器具、解剖青蛙兔子之类的,他以前可没搞过这个,不过也不难,就当做菜时处理食材了。
托托也很愿意帮柳耀学习,经常送实验用的兔子给柳耀练手,然后一起吃晚餐。
——对的,这家伙已经开始和托托在实验室里用酒精炉和坩埚炖兔子吃了,目前已经有别的实验室的学生发现这种行为,开始带食物过来参加聚餐了。
要是有口熟食,谁愿意吃面包啊?
就在柳耀开始感受到了学习的美味的时候,罗鲁那边也做好了实验准备。
“把这瓶魔药喝下去。”阁楼实验室,罗鲁递给柳耀一瓶黑色的魔药,看着就和之前的清汤寡水不同,有些粘稠,似乎还在流动。
他对柳耀说:“俺们对你的身体已经观察完毕,现在将要开始下一步的研究,内容是关于灵魂链接的拓扑弦共振假说,这个研究如果成功,会极大的增加俺们对于灵魂的了解,而这篇论文或许将发表在《灵魂力量》的期刊上,也许能开发出新种类的魔药也说不定……”
柳耀摇晃了一下瓶子:“嗯……我还没有学到高等灵魂学的部分,你这么讲我也听不懂。”
罗鲁没有再废话:“喝了它。”
柳二忍不住接口:“这是津门人的命运。”
柳耀严肃了起来:“那么,代价是什么呢?大棒槌?”
罗鲁挠挠脑袋:“喝下去后,这瓶魔药将可能改变维持你意识场的耦合结构,俺们会用仪器测量你的灵魂波长,去除一些多余变量,来达到可行的……”
“啊,我开个小玩笑,我听不懂的。”柳耀连忙阻止他继续说那些听起来就让人头疼的名词,掰开塞子,仰头将魔药闷了下去。
那浓稠的黑色液体就像是有生命一样流进了柳耀的喉咙里,柳耀擦了擦嘴,那味道苦得他脸皱成一团:“放点糖比较好入口。”
“躺在这。”罗鲁没和他废话,助理们也呆在阁楼实验室的仪器面前,一个助理在柳耀躺下后,拉下了仪器的开关,上面的晶石亮了起来。
这些古怪的仪器就像是在摆什么法阵似的,将柳耀围在中间,并且开始散发着光亮,周边类似打字机一样的仪器不断的在纸上描绘波浪一样的线条,柳耀猜测也许这就是他的什么“灵魂波长”。
“我感觉……有点儿不好过……”那瓶魔药让柳耀的胃部开始翻腾,他能感觉那些液体是真的在动!
柳二:“我也……”
瞬间!记录仪下的波浪化作了风暴,杂乱不堪,柳耀只感觉到他的灵魂在震颤,瞳孔收缩成点。
他不觉得是罗鲁在害他,如果对方对他有敌意,在之前已经有太多次机会了。
“坚持住,柳耀,这是正常的副作用。”罗鲁盯着记录仪上面的线条,表情越来越惊喜。
“我~在~哪~好奇怪的感觉觉觉觉觉觉…………”整个房间里忽然回荡起柳二的声音。
整个实验仅仅只持续了半分钟,就出现了状况。
砰!所有仪器同时冒出了黑烟,就像是线路短路了一样,电火花炸裂!
“哇!”柳耀侧身吐出了那摊黑色的魔药,哗啦哗啦的溅射在地板上,十分难闻的味道飘散到空气中。
接着,柳耀感觉自己被一直大手馋扶了起来,坐在了不远处的椅子上。
罗鲁的助理们开始大喊大叫的抢修着仪器。
“你还好吗?”罗鲁问他:“有没有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柳耀有些虚弱:“嗯……确实有种奇怪的感觉,但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就像是他忽然多出了一种感官一样,但十分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