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看够了,算明白了,最好的那个选择早就走了。”
我点点头:“如果是你,伊文,你会怎么做呢?”
伊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
“你知道奥古斯都师兄吗?已经卸任的西蒙院长的关门弟子。”
“我曾问过西蒙大人,如果人生能再重来,他会怎么选?”
“你知道西蒙大人怎么和我说的吗?”
我说:“嗯,我很好奇伟大者们的选择。”
而伊文说:
“西蒙大人说,他或许会后悔,但依旧会选择为了国家,不直接帮助奥古斯都学长。”
“哪怕……他知道奥古斯都学长去那个战场后,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为之沉默,而伊文则说:
“亨利,数学不肯给你100%的把握,他只肯给你37%的可能。”
“而看到希望时,就得立刻做出选择,哪怕可能会后悔。”
“我是这样做的。”
“马丁师兄,也是这样做的。”
“所以,我在前往美尼亚时,我就已经做好了失去一切的可能。”
“但我依旧要去那片土地,义无反顾。”
“哪怕,你收到的可能不是赞许,而是无尽的憎恨?”我看着伊文说,“会长,你不是幼稚到认为革命不会流血牺牲的人。”
是的。
在我看来,马丁·门罗学长在做的,是革命。
而只要革命,就一定要有人牺牲。
可能是他人,可能是自己。
伊文看着我,说:
“我原以为大师兄会与我并肩作战很久。”
“他离开的那天,我做了个梦,梦到先前与他在世界树项目组,照常对超凡知识相互研讨,彻夜长谈。”
“那个曾与我共同翻阅浩如烟海资料的身影,最后却消失了。”
“亨利,你觉得我是个很友善的人吗?”
“不,我并不是。”
“我在三王争霸赛上做的一切,是为了验证一些事,了却一个心结。”
“而当陆沉区在尼卡尔手里做减求空成型时,我就已经完成了夙愿。”
“接下来,就是美尼亚人自己的奋斗了。”
“我无意继续帮忙,但我还是选择报名参战,为的,就是将师兄带回来。”
伊文停顿片刻,然后说:
“老师、二师兄和三师姐会难过的,我不想他们难过,更不想大师兄离开,你懂吗?”
“所以,从我报名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那一刻,我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情感,说:
“什么?”
伊文定定地看着我,说:
“哪怕大师兄真的功败垂成,我也要俯下身去,补写他未完的篇章,这一次,不是为了美尼亚人,是为了马丁·门罗。”
“你的双手将沾满雾海人甚至是美尼亚人的鲜血。”
“我知道。”
恍惚中。
我好似看到了黄金黎明树的本质。
一面向太阳。
一面向地下。
神圣之树与亵渎之树的二位一体,构成了伊文。
然后,我听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亨利,挥下灵王戟的瞬间,我会承担一切。”
“无名组织的敌视也好,雾海人的憎恨也好,美尼亚人的不解也好,我一应担下。”
那一刻。
我下定了决心去做一些很过分的事。
有些事总有人要去做。
而这,将是我的工作。
维罗妮卡和伊文前去见大总统的那天,我让他们带上了我。
在大总统和伊文在偏房聊完天又离开后,我选择留下来。
我来到大总统提图斯和智囊查理的身前,说:
我毫不留情地否认了两人的计划。
因为我很清楚,他们的谋划,有非常致命的漏洞。
明明我早已想好该如何去做,但最后我还是迟疑了。
可我最终还是说出了那些话:
“你做主带头推动计划落地,是能成的,前提是你活下来。”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在彻底落地前不久,再将你杀了,嫁祸给新政府。”
“黎明前的黑暗,才是真正能重新引爆战争的至暗时刻。”
“发了疯的无名,你们拦不住,我们也不行。”
“如果你们不想办法解决这问题,这场战争还会延续。”
“除非……”
除非有人主动选择流血牺牲。
大总统听明白了我的意思。
补全这个计划漏洞的方法简单又粗暴。
只是……
难免要有牺牲者。
而提图斯说:“很简单,我死了就好了。”
没过多久,塞尼亚临时政府就彻底成为了历史。
但我知道,真正的黑夜即将来临。
那一天,我见到了失魂落魄的查理。
这位一直跟随在大总统身旁的智囊,没有了往日精英的模样。
他静静站在那里,好像一条落水狗。
我问:“提图斯阁下死了吗?”
查理点点头:“不出意外,无名应该动手了。”
这是一场阳谋,我很清楚。
提图斯不能活着回到雾海公国。
这样的人,一定有办法维稳国内的秩序,让无名组织想要看到的战争失败。
所以,无论对方愿不愿意,他们都必须阻止这位临时大总统。
话音落下的瞬间。
马车上传来了车夫撕心裂肺的吼声:
“大总统,大总统!杀人啦!塞尼亚人杀了大总统!”
我看到查理眼角落下了眼泪。
但我却说:
“开始吧,最后的计划。”
“好。”
我联系了铠。
玩归玩,闹归闹,这小子的资讯技术,很可能吊锤新生的塞尼亚超凡。
他站在不止一位巨人的肩膀上。
而此刻,在我的安排下,他悄无声息地侵蚀了塞尼亚的通讯网络。
一瞬间,马车内发生的一幕幕,暴露在了所有人能看见的平台里。
他们看到了提图斯眺望着蔚蓝的天空。
看到车夫与这位前总统的对话。
看到了提图斯的头颅竟被一名马车夫直接割下。
视频里,马车夫狰狞的笑容清晰可见:
“杀了一个传奇,你也力尽了啊,提图斯大人。”
他提着那颗带笑的头颅,说:
“这场战争可不是你们说叫停就叫停的,我们亲爱的临时大总统哦,成为我主晋升五阶的助力吧!”
紧随而来的便是凄厉的哀嚎。
“大总统,大总统!杀人啦!塞尼亚人杀了大总统!”
查理看着我说:
“我以为你年纪轻轻,下手会轻一些。”
我说:“你指的是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查理轻声说,“你先前和我们说那话,不就是想要逼死大总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