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军功,什么为了雾海的荣光,那都是虚妄。”
“他们只能和美尼亚人一样相互折磨,直到一同被拖下地狱。”
“比起百年前那批人,他们更值得活下去。”
伊文摇头:
“大总统,你不是幼稚到觉得雾海人都是好人的人。”
提图斯轻笑道:
“所以我也没想过我和那些人能独善其身。”
“那……”
“可总有那么一批人,符合第一宝钻你认为的,还有良知的雾海人吧。”
“……”
“你其实也猜到了一些对吗?”提图斯声音里多了几分萧瑟,“被移民来这里的雾海人,更接近于弃子,没有家室,没有地位,只是碌碌无为活着的普通人。”
伊文沉默。
一块飞地里最早有哪些人?
百年前的陆沉区里,大多是雾海士兵和士兵们的家人。
但百年后的今天,雾海对此地的控制力越发深入,留下来的反而多是响应国家号召,迁移来此地的普通人。
他们面对灰色组织和龙巫教,和美尼亚人一样,孱弱而无力。
伊文看得到。
但他并不想管。
正如他先前所想的。
如果他同情这些人,那百年来流干了血的美尼亚人又去和谁伸冤?
所以他也只是静静看着。
杀掉龙巫教,确实保护了美尼亚人,甚至顺带救下了不少雾海人。
但也仅此而已了。
算那些人运气好。
“所以呢?”伊文说。
提图斯说:
“陆沉区能够重现于世,你们灵性之月占据相当重要的作用。”
“说是他们全体都欠了你和灵性之月一个人情也不为过。”
“光是用嘴说,改变不了任何事。”
“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承诺,一个和平解放美尼亚的承诺。”
“我也不怕告诉你,在我来见你时,我已经让麾下最精锐的部队,前去袭击红魔鬼和塞尼亚解放组织。”
“成了,我们还能苟延残喘。”
“败了,那剩下那群士兵会彻底疯狂。”
“……我会带头去说服士兵,让他们放下武器,向美尼亚投降。”
“这样一来,美尼亚人也不需要花费大力气,继续用鲜血来换取最后的胜利。”
“这应该是个不错的提议吧?”
虽然隐约有所猜测,但伊文看向大总统的眼神依旧无比惊愕。
“你凭什么认为那些塞尼亚士兵不会发狂,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成分。”
塞尼亚士兵里,有一部分人是雾海人,但另一部分自然是归化的美尼亚人。
众所周知,归化者下手往往更狠,比他们的主子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而此刻,这位饱经风霜的大总统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
“第一宝钻,你都拿我当刽子手了,凭什么认为我要保的是那些人?”
言下之意是,谁在叫,谁就是大总统清除的对象。
伊文吃惊道:“您真能如此果决?”
“给相对无辜的同胞一条活路,是我这个临时大总统最后能为他们做的事了。”
提图斯看着伊文,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哀求:
“如果是全体美尼亚人恩人的你,应该有机会劝住那些人,让他们放那些人走吧。”
“我会留在这里,和这个旧时代一起被埋葬。”
“想来这样,他们也能解气三分。”
伊文似笑非笑:
“原来,你担心的是他们会屠城?”
“是。”
“你真不怕死?”
“还是怕的,但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你可是传奇,求到一个零阶50%的人身上,不觉得可笑吗?”
“我坚信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这一刻,伊文都多了几分动容。
但是……
“我拒绝。”
伊文平静地说:
“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带走师兄,我没理由掺和到这种事里,更不可能为了一己之私,将赛里斯卷入其中。”
“提图斯阁下,言尽于此了。”
说完。
他转身离去。
提图斯静静地看着伊文推门离开,这一刻,他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好一个第一宝钻。”
“好一个没有理由。”
明明是一场失败的谈判,但提图斯此刻脸上却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的智囊走了进来,看着大总统说:
“看来失败了。”
“不,查理,我们成功了。”
“……他拒绝了。”
提图斯轻声说:
“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没有理由】,查理,你是智囊,你不可能不明白这意思。”
“没有理由,创造理由就好了。”
这一刻,智囊眼中闪过了一丝不忍:
“大总统,您真要这样做吗?”
“查理,就按照计划B来吧。”
他低声地说:
“我觉得我们雾海被无名带向了一条绝路,就算我们能赢得这场战争又如何?”
“我有预感,乱世要来了。”
“乱世之下,就算我们真能吞了整个美尼亚又如何?”
“被消磨掉战争潜力的我们,对抗不了即将来的乱世。”
“我……要为我的祖国尽最后一力,尽可能的保留火种,迎接凛冬时代。”
“再继续让雾海困在美尼亚,大家走不到未来的。”
“我不喜欢上层的那些人,但,查理啊……”
“如果连我们都放弃了,你指望那些肉食者保护我们的同胞吗?”
他眼神中的恐惧和迷茫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肃和决绝:
“无论第一宝钻同不同意,都按照先前的计划走。”
“让美尼亚人得偿所愿,让我们保留真正的雾海子民,而这个理由,我来给他们。”
智囊忍不住说:
“大总统,您真觉得那个理由成立吗?”
提图斯放声大笑道:
“所以说,你还是不懂,你真以为伊文一点情况都没察觉到吗?”
“当我安排人对红魔鬼发起袭击时,第一宝钻就得到那个理由了。”
智囊也为之沉默。
这时。
房门被轻轻敲响。
智囊看向前方,军师站在他面前,沉声说:
“伊文走的有点急了,有些话没说完,那就由我来多补充两句吧。”
军师留下两句话,在二人瞳孔微张之中,转身离去。
大总统沉默半晌,说:
“也好,也是个不错的结果。”
……
话分两头。
塞尼亚城郊,一场惨烈的袭击爆发。
诺拉和赛琳娜站在高台上,看着塞尼亚士兵与赛尼亚解放组织交火,相互看了一眼。
诺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