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士:“啊?”
最抽象的是伊文他们长期居住的那座城镇。
某日有将领说:
“城主,我看咱们的核心将领,现在都有投奔那几位大人的趋势,我怕他们随时可以取而代之啊!”
城主一拍胸膛,大笑着说:
“你不用怕,我就是这么安排的,前线啥情况你不懂?”
“要的就是那几位随时可以取而代之。”
“况且,我也是站在那几位那边的,怎么,难道你不是啊?”
将领:“城主您说笑了,我就是替几位大人试试城主是否忠心。”
此抽象的局势,直接导致过渡区与后方彻底断了供应。
但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由于军心浮动,雾海军人里本就有一些人对于上头如此行径很不满。
一些在前线组建起来的亲美尼亚学校;
在美尼亚雾海人和平主义者同盟;
在美尼亚雾海人反战同盟中部联合会等觉醒的反战组织,充分贯彻在星界公约允许的范畴内,将雾海人当雾海人整的策略。
在后方不再支援的第一时间,他们抓住机会,第一时间整出了每两天一次的雾海语广播。
没事就放点家乡的反战小曲,科普极端复国主义和军国主义暴行。
再帮帮前线士兵,算算抚恤金到底贪了多少……
一时间搞得过渡区雾海军人人心浮动,斗志消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你甚至能在战场上看到美尼亚人展示四面楚歌的含金量。
有熟悉雾海语的美尼亚人,用生涩的雾海语唱起了雾海公国的小曲。
“回国去吧~”
“他乡的游子在想家~”
“回不去的地方叫故乡~”
那歌词,凄凉哀痛,硬生生唱得一个班的军人在歌声中精神崩溃,选择缴械投降。
搞到最后一度还出现了策反人传人的状况。
策反回来一个雾海军人,就丰富一点对雾海攻心战资料库。
甚至还出现了前线退守陆沉区的军人,主动将一身装备和超凡物资送给美尼亚人的情况。
更有甚者还附上一封情真意切的道歉信。
大致意思基本就那几句话——
《我们不该来这里打仗》
《请你们拿上这些装备,对该死的伪复国主义者们使用炎拳吧》
顺带一提。
此事详细经过已被后方的伊文知晓,并详细记录在册。
他打算等陆沉区复苏后,将这《伊子兵法(文抄版)》给陆沉区和现实里的美尼亚区发一份。
毕竟他算是看明白了。
过度区的美尼亚解放组织打到最后,搞这些操作的理由很简单。
他们只是不想让那些还有一点良知的雾海军人被军国主义裹挟,稀里糊涂的助纣为虐,最后死在一场毫无意义的侵略战争中。
甚至伊文自己都在偷偷给前线使招。
大概就是告诉他们,如果遇到了那些尚且保留良知的士兵,要攻心为上。
建议他们在军中舞会上,拉着那些人跳舞,不要当着他们的面羞辱雾海公国。
让他们要将军国主义雾海与雾海人民区分开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不是说那些有良知的士兵能有多大贡献,而是要将他们争取为人民的一部分。
伊文甚至祭出了大杀器:
“美尼亚人民和雾海人民是一致的,大家只有一个敌人,就是雾海帝国主义和美尼亚民族败类。”
诺拉:“……”
她不好评价伊文这操作。
只是伊文小声的和诺拉说:
“咱们不太可能参与到美尼亚和雾海公国之间的战斗。”
“既然没办法为他们提供武器的批判,就赠予他们批判的武器吧。”
“总好过什么事都不做好。”
“而且你不是也看到过渡区偏远地区的情况了吗?”
“雾海军人里也并不是每个人都乐意参与到这场战争中。”
“这场过渡区的战斗,将作为现实的一场预演。”
“奥古斯都学长和那些汇聚在一起的解放组织们,都希望看看这攻心之计的结果。”
诺拉被伊文说服了。
只有曾经和伊文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的诺拉,才知晓伊文到底想看到什么。
也明白伊文为什么忍不住想搅乱美尼亚的局势。
雾海军国主义是中立乃至其附属阵营里少见的狂暴战争机器。
而最能清楚认识到这件事的往往是雾海军人自己。
于是,当雾海军人都开始反思,为什么这场战争会变成这样时,局势彻底乱了。
世界的崩塌和亡灵的浪潮从东区一路蔓延到过渡区周边。
作为此界的虚假生命,所有人都无法察觉到世界的崩塌。
前线的雾海军人只以为他们被后方抛弃。
美尼亚解放组织则发现自己和大本营断联。
在一众虚拟人里,唯有一人敏锐地察觉到了真相。
这一天,奥古斯都找上了伊文。
“伊文,告诉我,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伊文看向奥古斯都,叹息了一声说:
“抱歉,有些事隐瞒了你。”
“我猜到了,就像我至今依旧没能完全信任你一般,你也不信任我,这很合理。”
“不,我至今依旧认为,谨慎是我们应对恶劣环境最好的保护色。”
“所以,你现在能说了?”
“嗯,因为现在一切都将尘埃落定了。”
伊文平静地将尼卡尔所做的一切告诉给奥古斯都,并将整个三王争霸赛的赛场都在崩塌的事也如实说来。
他很清楚。
星河纵队和陆沉区全体美尼亚人,是尼卡尔挥向雾海复国主义的最后一剑。
知晓了一切后,奥古斯都忍不住苦笑。
“我一直在想,星河纵队到底缺了什么?谢谢你告诉了我答案。”
伊文好奇:“为什么你会这样说?”
奥古斯都轻声说:“你知晓我们一直偷偷支援塞尼亚(过渡区大多数地区都属于塞尼亚州)的解放组织吧。”
伊文点点头。
应该说,他们不支援就不是星河纵队了。
无论是因什么原因开始的,但发展至今日,他可以确信,星河纵队的众人,确实是在为解放美尼亚而做斗争。
“伊文,我其实没告诉你,我觉得你先前告诉塞尼亚解放组织的那些话很有用,所以一直在用星河纵队的渠道,做这方面的宣传。”
“看来宣传有效果?”
奥古斯都沉默半晌,然后说:
“塞尼亚解放组织在和塞尼亚雾海军主力战斗的间隙,在一处隐秘的山林里,发现一批载满了战斗物资的雾海军车。”
“在附近,他们发现了一名雾海人的尸体,以及他留下的遗书。”
“那位先生知道塞尼亚解放组织和星河纵队同出一源,所以特地将物资留在了我们的实际控制区域。”
“他称自己被复国主义的浪潮包围,已走投无路,只能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潦草收场。”
“而军车里的物资,就是他送给塞尼亚解放组织的礼物。”
伊文闻言愣在原地。
片刻后,他忍不住捧腹大笑。
奥古斯都不明白伊文为何是这样的表情。
良久,喘过气来的伊文才忍不住拍着奥古斯都的肩膀说:
“你就当我太高兴了吧。”
如果诺拉在伊文身边,大概明白伊文为何而笑。
这对伊文而言,绝对是他参与三王争霸赛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奥古斯都大概猜到了伊文为何而开心,但他还是说:
“伊文,按你所言,三王争霸赛马上就要结束了。”
伊文大笑着说:
“是,那些家伙东躲西藏了这么久,最终还不是要和我在过渡区边界决一死战?”
然而,奥古斯都脸上没有笑容,他沉声说:
“我的朋友,我得提醒你,情况未必有你们想的那么好。”
伊文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若有所思地说:
“为什么这么说?”
奥古斯都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