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
问就是伊文涉及到一个斯翠海文相关的巨额负债。
在处理好这件事以前,尼米兹不得干涉。
而在西蒙校长没办法返校以前,关注伊文之事,便全权落在他身上。
威尔逊对伊文的评价挺高。
有情有义有勇有谋的学生,哪个老东西不喜欢?
他本没有义务蒙蔽尼米兹王室的观测。
这事要是暴露出来,掰扯时他容易引火烧身。
可他还是做了。
伊文用什么态度对待次级世界,决定了他用什么态度回应学生的期待。
可,灭门案之后,就算是西蒙院长,也绝口不提解放欧若拉之事了。
事情性质变了。
现在欧若拉最需要做的,就是用自己丰富的经验,为这个孩子指引方向,不让其迷失。
【欧若拉啊欧若拉,虽说你是他的护道人,但我真没想到你会帮他到这地步】
一如有些人光看招式,都能分辨出门派。
他一眼就确定了,欧若拉在主动引导伊文汲取自己一身所学。
“威尔逊院长,要让那孩子稍微休息一下吗?”一名教官说。
威尔逊眯了眯眼,看向场上的维罗妮卡。
坎贝尔大公的候选继承人不止维罗妮卡一个。
但所有人都知晓,她不陨落,就是“必然”的领袖。
坎贝尔家族内部卡了她很多年,对赤龙姬的评价褒贬不一。
褒,指的是她天资之卓著,很可能成为坎贝尔的中兴之主。
贬,说的是她的天性同样可能会将家族带向毁灭深渊。
威尔逊眯了眯眼。
有些秘密,在达到一定高度后都不是秘密。
比如赤龙姬是主动申请调派回来的。
【没想到这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家伙,回来后倒是收敛了不少】
再看到对方的目光一直凝视着场上的伊文,威尔逊笑了笑:
【这时候都有点像年轻人了】
他对一旁的教官说:
“不用去阻止伊文,让他继续训练下去吧。”
“不会损伤身体吗?”
“他还在坚持,就算你去劝也停不下来。”
威尔逊眯着眼。
他知道伊文早已抵达极限。
换做常人,怕是早就昏厥了。
但,在威尔逊的视角里,伊文的强烈的意志扭曲了灵性,支配着自己的身体,如同狂奔的烈马一般,不断压榨着潜力。
主动塑造的危机,正在唤醒身体求存的本能,加速激发身体潜能。
这种训练法绝非常人所能。
需要训练者事后能及时恢复。
需要有合格的治愈师从旁辅助。
需要有人时刻盯着。
需要有一个能精准指出他错误的导师。
更需要训练者有强大到支配身体的意志。
但凡少了一个,都无法将自身逼到极限。
威尔逊不禁想起这次出国商谈三王争霸赛之事。
这些年,因为斯翠海文没怎么参与战争,学生这边多少缺乏一些紧迫感。
成绩自然没那么理想。
“我已经开始期待比赛了。”
……
另一边。
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一言一行被威尔逊注意的伊文,在经历一番痛苦的训练后,连洗澡都有些困难了。
但……
随着漆黑圣典对他自身技能的封锁消失,失去的力量渐渐被取回。
雀跃的身体,因训练而造成的空洞,正被亵渎之力侵染。
伊文知道,自己的基础又提升了。
高度凝聚的净化圣域在欧若拉的指尖化作小小光团。
她精准地找到并驱散了伊文的暗伤,剩下无伤大雅的地方,就交给他身体自然修复。
“真快啊,这么短时间,你就已经追上平均梯队了。”
“这还算快吗?”伊文艰难地说,“看来还是不够努力啊。”
“别凡尔赛了,又不是只有你在成长,牧师学院这一批新生都被你带得陷入疯狂了。”
“有这回事吗?我还真没怎么注意。”
他最近真的太累,实在没太多心思关注学员之间氛围的变化。
说起来,他本以为那帮骄傲的学生,会趁着自己虚弱的时候,极尽嘲讽之能。
拉良家下水、劝妓女从良,古来有之。
看着强者陨落,高呼伤仲永,那可太常见了。
可出乎伊文预料的是,那种让他烦透了的打脸的事并未发生。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嘲笑伊文基础的杂音消失了。
学生们看着他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甚至还有不少,多了几分钦佩。
一些人原本喊着伊文“第一首席”,还带着点阴阳怪气。
如今再喊,反倒多了几分钦佩和艳羡。
更别说那些本就将他当成对手的人……
比如莉莉安,比如兰斯。
这段时间他们训练之凄惨,似乎没比自己好多少。
“这天下英雄,果真如过江之鲫,妙啊,妙啊。”
他声音渐渐低沉,昏睡过去。
欧若拉看着陷入沉睡的伊文,手指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角。
她嘴角露出几分温和笑意。
“好好睡吧,你的身体不会辜负你的努力。”
若是伊文没有昏睡,便会发现,此刻欧若拉的神情,温和地如同黎明教会的女神像一般。
那种渗入骨髓的温和,此刻伊文又还能看出几分没节操学姐的滋味?
只是欧若拉并不知晓,沉沉入睡的伊文,正陷入一场奇妙之梦。
与此同时,沉寂在伊文次元袋内,稚子剑的碎片逐渐消融。
恍惚之中。
伊文的梦中世界一片光怪陆离。
浑浑噩噩中睁开眼,伊文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庞。
那是他的母亲,奥黛丽·奈特。
然而,这位美丽的女士,此时衣袍染血,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像是一朵快要凋谢的红玫瑰。
他想张嘴呼唤她的名字。
可,话说出口,却变成了:
“你……是谁?”
这一刻,伊文便知道梦中场景为何。
那是于九岁那年复苏,于十岁那年迈向终结的【暴怒】的人生。
此刻,伊文只能发出叹息。
灵王时期,他拥有最强的灵性,却不具备任何记忆,所思所想,皆是取自未来的自己。
每一次潮落,灵性的衰竭反而伴随着部分前世记忆复苏。
九岁这年的第三次复苏,他至少知道了自己叫伊文,隐约记得前世部分记忆,也能去判断当前局势。
温柔的奥黛丽抱着失去记忆后的孩子,轻声地和他说着当前的情况。
那声音太过温和,让局促不安的“他”渐渐放下对未知的恐惧,聆听着母亲最后的轻语。
最终,在稚子茫然的表情中,奥黛丽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是沉入梦乡的睡美人。
伊文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段人生。
哪怕还不了解情况,但撕心裂肺的痛苦,蔓延全身。
取而代之的,是无力和愤怒。
无言的痛苦,让“他”再也没能入梦。
察觉到他身体出现问题的父亲,带着伊文前往稚子梦教会。
他希望能在庇护稚子之梦的神明的保护下,让他的孩子能不受失眠的困扰。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