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文头皮发麻,脑子里飞速运转,终于想出了一个勉强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你平日里素来注重礼节,自然不会汲取他人精气,那可不就只能汲取自己了?”
诺拉咬着下唇,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知、知道了。”
孽畜,你知道什么了?
看她那副模样,嘴上说着知道了,心里都不知道想得有多黄。
伊文痛苦地捂住了脸。
他自己也知道,如果没有开上帝视角,站在诺拉的立场,这解释确实苍白无力。
但他没料到的是,诺拉竟然只说了这一句,便没再深究下去。
只是诺拉的脑海里,此刻已经翻江倒海。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伊文真的看过她汲取精气,那岂不是说……
他很可能会看到自己的女儿身?
要知道,诺拉每次汲取精气的时候,都会取下那条维持伪装的项链。
她必须看着镜子里真实的自己,才能下得去嘴。
不然总觉得直接吸怪怪的。
【所以……他已经知道我是女孩子了吗?】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扎了根。
由此,她衍生出另一个念头。
【那么,那时他在天国守门人面前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那时的场景她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她第一反应,是觉得恶心、荒谬和难以置信。
可现在……
如果伊文知道她是女孩子,那那句话不就是……
诺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忽然发现自己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但她从小就能感知到他人的情绪,这是她最擅长的事。
也是她最讨厌的事。
因为很多时候,知道得太清楚,反而不是好事。
可此刻,她鬼使神差地动用了那份能力。
魅魔血统的情绪感知本能,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轻轻触碰着眼前之人的内心。
然后,她清晰地感知到了。
感受到了伊文翻江倒海一般的情绪。
很显然,如果伊文什么也没有做,刚才提及的那事也不该让他情绪这么复杂。
所以……
伊文知道。
他知道她是女孩子。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惊雷,在诺拉脑海中炸开。
正因黑历史而尬得抠脚的伊文:……
伊文见诺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有些好奇看向她。
午后的阳光从街道上方倾泻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在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影子连接在一起,诺拉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
“诺拉?怎么了?”
伊文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诺拉回过神来,下意识后退半步。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没、没事。”
“诺拉。”
“嗯……”
“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诺拉猛地抬起头,看向他。
伊文迎着她的目光,认真地说:
“你的秘密,就是你的秘密,无论你想隐瞒多久,无论你什么时候愿意说出来,都由你自己决定。”
“我不会追问,也不会干涉。”
“更不会用这件事来要挟你什么。”
“所以,别怕。”
诺拉怔怔地看着他。
她低下头,小声说:
“我……我知道了。”
伊文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走吧,再逛逛,卡尔文那家伙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待会儿还得找他会合。”
诺拉犹豫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
这一次,她没有再走得那么快。
两人并肩走在加西亚城的石板路上,周围依旧喧嚣,但那些声音似乎都远去了。
只剩下脚步声。
一下,一下,在午后的阳光里轻轻回响。
诺拉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石板。
她忽然开口。
“哥。”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女孩子?”
忽如其来的发言,让伊文怔在原地。
他错愕的转过头去,便见诺拉死死地看着他。
但,伊文停顿了片刻后说:
“我确实知道你是女孩。”
诺拉委屈巴巴的说:
“那、那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伊文有些茫然,不知道诺拉说的是什么。
还没等到他询问,这傻姑娘就出语惊人:
“你、你明知道我的情况还去戏、戏弄赛琳娜,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话说出来,诺拉也后悔了。
只能说这傻姑娘能将剑咏变成圣职,自然天生带着几分顶尖剑咏的狂野和莽撞。
有时做事,身体比大脑反应还快。
而这句话一出,伊文就晓得了诺拉的意思。
毕竟,这就是先前伊文最害怕看到的情况。
如果诺拉真的是女孩,此事一旦曝光出去,先前伊文和诺拉的瓜好不容易才平息下去,怕是又要重新被提及。
只是这一次,想要平息舆论,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不过在考虑之后的事情之前,伊文得先解决诺拉的心结。
他又好气又好笑:
“你该不会认为我很早就知晓此事吧。”
“难道不是吗?”
伊文捏了捏眉心,说出了个关键性的证据:
“首先如果我当时能意识到你是女孩,我也不会触犯基督教派的戒律。”
抛却前世都快成了互联网名梗的神父和小男孩的滤镜,在此世,神圣秩序那边对于此事是绝不姑息的。
诺拉反应过来。
对呀,如果伊文知道,也不会破了戒律。
这一刻,诺拉意识到自己如同自曝卡车一般,干了个无比蠢的事情。
她痛苦地蹲在地上,根本不敢抬起头看伊文。
诺拉的异常,甚至引来了旁人的注意。
伊文无奈,也跟着蹲下去说:
“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
诺拉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说:
“所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梅芙的器很特殊,你的那点小伪装,在她面前太容易被戳破了。”
诺拉恍然:“所以,是她将这件事告诉你的?”
“嗯,看来比起我们诺拉,梅芙还是更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