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而笑着说:“灵性之月啊,希望我和照顾我们的恩人见面时能够相处愉快吧。”
梅芙愣了一下,里昂嘴角微微抽搐,温蒂沉默半晌,拍了拍尼尔的肩膀说:
“尼尔,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尼尔愣了一下,有些开心,但很快又很生气的说:
“应该是我来保护你才对,少瞧不起人了!”
房间里传来四小只欢快的笑声。
屋里的对话,屋外的侍女并不知晓。
被福克斯管家派过来照料四小只的她,只觉得孩子们的笑声听起来很开心,于是嘴角也不由得上扬。
夜色渐深,凯尼斯伯爵府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继承人房间里没有点灯,只剩淡淡的月光映衬着窗纱。
诺拉靠在床头,目光有些飘忽。
今天那四个孩子的到来,让她稍微平静的心绪再次泛起涟漪。
她想起那个叫梅芙的女孩,她说想见伊文时的神情,是如此理所当然。
好像……那根本不是需要犹豫的事。
诺拉忽然有些羡慕她。
【如果是那孩子开口,伊文哥应该不会拒绝吧……】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诺拉就愣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需要借别人的口才能去见他了?
诺拉无奈摇头。
她想起这段时间的闭关。
吞噬地狱意志残渣的过程比她预想的顺利。
那股纠缠了她十几年的力量,在被伊文强行拔除核心后,剩下的部分就像失去了爪牙的困兽。
借助着这头困兽,她成功消化了学院提取出来的地狱意志残渣的部分本源。
于是,她的境界从零阶15%一路飙升到零阶23%,然后是25%,最后停在了27%。
威尔逊副院长履行了他的承诺,让她独自进入那个据说刚被学院捕获不久的次级世界。
【毁灭战士】的就职比她想象的简单。
那个世界正处于战火之中,两个国家正在边境线上厮杀。
而她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被战火摧毁的毁灭战士的故乡。
在那个已经沦为乱葬岗的地方,找到承载着历代毁灭战士力量的传承石碑。
【洞察之眼】帮她在亡灵遍地的乱葬岗,寻到了那染血的石碑。
那石碑的灵光,在她眼中过分清晰了。
石碑上,铭刻着毁灭战士的起源——
一个在战争中失去一切,却又在绝望中觉醒力量的战士。
那名战士将自身的愤怒与仇恨化作最纯粹的毁灭之力,最终完成复仇,成为了那个世界的传说。
当时诺拉站在那块石碑前,伸手触碰的瞬间,那些画面就如潮水般涌入她的意识。
战士的怒吼,剑刃的寒光,鲜血的腥甜,以及那股从灵魂深处燃烧起来的、要将一切敌人焚烧殆尽的愤怒。
然后,她睁开了眼。
【毁灭战士】,就职成功。
那一刻,诺拉终于明白了伊文为什么要她选择这个职业。
【毁灭武具】的效果相当简单,直接将她当前使用的主武器进行“升华”。
那把跟随她多年的长剑,在被毁灭武具强化后,剑身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流转,让剑刃的锋利提升了何止一个档次。
这种手段类似于同调装备。
在同调后,装备发挥出来的力量会显著上升。
而她当前,最多能以此同调三种装备。
可以说,这点看似简单的改变,对她来说是质的飞跃。
而【念动力】就更不用说了。
那股无形的力量从她灵魂深处涌出,如同延伸出去的触手,可以抓取远处的物体,可以推开近身的敌人,甚至可以在她挥剑的瞬间,给剑刃附加一道无形的力场,让斩击变得更加致命。
但真正让她惊喜的,是【念动力】和她体内那股纯净地狱之力融合后产生的变化。
那是在她就职成功后第三天的事。
诺拉正在训练场上练习新技能,体内的地狱之力不知为何忽然躁动起来,与念动力产生奇异共鸣。
之后,两股力量相互纠缠,最后,念动力进阶成了伊文提到过的某种升华技能:
【亚空灵能】。
这股力量介于物质与精神之间,既能像念动力那样影响物质世界,又能像魔力那样构筑法术结构,甚至还能像地狱之力那样,对敌人的灵魂造成冲击。
诺拉当时终于明白,伊文说的“完美适配”是什么意思。
剑咏的【奥法】让她感悟大源魔力和小源魔力,【剑歌】让她能将法术以武器为载体释放。
勇者的【洞察之眼】让她的动态视力与敏捷相匹配,【黄金黎明剑】补全了伤害短板。
而毁灭战士的【毁灭武具】提升了武器上限,【亚空灵能】则让精神力与魔力相互应承,提纯了她的小源魔力。
三个职业,六种技能,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蜕变那天,诺拉都没意识到自己笑的这么开心。
可以说,明明只是刚就职了一个新的职业,她就感觉自己如果再次对上阿尔方斯七世,不借助黄金黎明剑的爆种之力,也能三七开。
嗯,她三秒钟,杀对方七次。
诺拉嘟囔着:
“这家伙,总是这么喜欢替我安排好一切。”
但她并不讨厌伊文的安排。
其实,家族分支那边建议她更换继承人房间的装扮,本意是想讨好诺拉,结果,她听到后是真的很火大。
她并没有想改变房间的布置,毕竟这里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属于伊文。
她想起先前偶然听到侍女们的对话。
在侍女眼里,自己是个很讨厌麻烦的人。
她们说:“寻常人哪怕在外租住,都会尽可能用一套属于自己的被子,但诺拉少爷连被子都懒得换,说将就着用就行。”
至于诺拉到底是不是将就着用,只有她自己知道。
回过神来,诺拉看着继承人房间,她又被打回了现实。
诺拉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被子里。
被子盖在她身上,也许是恰逢深夜,她难免有些浮想联翩。
被子上有淡淡的皂角香,是侍女们清洗后留下的。
但诺拉总觉得,那味道下面还藏着属于这个房间原主人的味道。
明明知道这只是错觉,明明知道那张床单早就被反复清洗过,明明知道家里不可能还留着那些东西——
但她每次躺在这张床上,闻着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就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被人拥抱着。
于是,温暖,安心,和淡淡让人心跳加速的悸动蔓延。
诺拉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意识渐渐模糊。
“很快就要见面了,伊文哥……”
嗯,主要是那四个孩子想见伊文,所以她为了帮忙才……
恍惚中,她沉沉坠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额头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像是有人用手背轻轻贴在她额头上,试探她有没有发烧。
诺拉想睁开眼,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意识在梦境与现实的边界徜徉。
她努力地尝试睁开眼,阳光、盛夏,蝉鸣与鸟叫。
诺拉努力睁开眼睛。
刺目的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晃得她眼前一片白茫茫。
她下意识抬手去挡,然后愣住了。
她的手。
变小了。
那是一双纤细的过分的手。
诺拉眨了眨眼,努力让视线聚焦。
阳光太刺眼了,她只能眯着眼,一点一点适应那过分的明亮。
然后她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一棵很大的树,枝繁叶茂,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在烈日下投下一大片阴影。
树荫下有好几张石凳,几个穿着蓝白衬衫的男生正围着一片场地,叽叽喳喳地喊着什么。
“三分球!”
“进了!”
“算你厉害!”
“再来再来!”
那些话,每一个字诺拉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她却有些茫然。
三分球?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