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这个。”
亲信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他的脸色变了。
“这是……”
“各国高层的态度分析。”罗南说,“你仔细看看那些数字。”
文件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三十七个国家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倾向S国”、“倾向巨鹿”或“中立”。
让亲信心惊的是,“倾向S国”那一栏里,已经有九个国家的名字。
“这才两个月。”罗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两个月前,这些国家还在观望,还在犹豫,还在试图两头下注,可现在呢?”
他走到亲信面前,指尖划过文件上的那些名字。
“我的亲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亲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意味着……伊文·凯尼斯的存在,正在改变各国对局势的判断。”
“没错。”罗南收回手,目光投向窗外,“他一个人,就抵得上一支军队。不,比一支军队更可怕。”
军队可以被拦截,被防御,被谈判。
可伊文·凯尼斯呢?
他的速度快到监控设备无法捕捉。
他的杀伤力强到任何防御都是纸糊。
他可以在任何一个国家的任何一个城市,在任何时间,出现在任何他想出现的地方。
然后,杀死任何他想杀死的人。
至少,对于巨鹿集团以外的任何人都是如此。
“你想想。”罗南轻声说,“如果你是某个小国的领导人,面对这样的局面,你会怎么选?”
亲信沉默了。
答案显而易见。
扪心自问,与巨鹿集团相比,伊文真的强到难以限制吗?
答案是肯定的。
那,如果单纯从个人安危角度来看,巨鹿集团和伊文之间,有明显差距吗?
答案是没有。
巨鹿集团可以主宰一个小国领头人的生死,难道伊文不可以?
对于那些如风中摇曳的野草一般的小国,二者之间的威慑力是等同的。
罗南的声音冷了下来。
“所以,他现在的情况,隐隐有将被打散的各国强行拉到同一阵营的可能。”
“反正对于极有可能被对方长驱直入斩首的各国高层而言,都是一个死。”
“这种情况下,世界将会被强行划分成双极。”
“要么下注巨鹿,要么下注掌握了伊文这个大杀器的S国。”
“这是我绝对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亲信低下头。
“我明白了,先生,我会吩咐手下尽快处理掉那个人。”
“等等。”
亲信停下脚步。
罗南看着他,皱了皱眉说:
“你今天说话的次数,好像有点多。”
亲信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毕竟现在乱世将至,多少有些人心浮动,属下也只是……有些担心。”
罗南笑了。
他也明白对方的心态。
多年前,他也有过这样的惶恐。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就是这只手,将延寿药剂注射进自己衰老的血管里。
就是这只手,在那一刻,抓住了长生。
也是这只手,帮他杀掉了那些碍手碍脚的子女。
罗南从不后悔。
“去吧,代表我们第三机关,终结伊文。”
第100章 还没射杀,我怎么就死了(求月票)
事实上,包括罗南在内,各方隐约猜到伊文那种大规模杀伤敌人的手段,不像是能够持续使用的常规手段。
所以,一旦出动分润了第三机关力量、生存力极强的不死军团,罗南有自信,他的人可以靠着人数,活生生的堆死那个最强猎人。
亲信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渐渐远去。
罗南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霓虹闪烁的夜景,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伊文·凯尼斯,你的死期到了。
就算你杀得死咒兽又如何?
在这个世界,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个体武力,而是——
背后站着的整个体系。
而他罗南,恰好拥有这个体系中最精锐的一支力量。
就在罗南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响。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转过身。
那个本应已经离开的亲信,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办公室里。
他站在距离罗南不到三步的地方,脸上带着一种罗南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不是敬畏。
不是服从。
甚至不是恐惧。
他只是在笑。
罗南皱了皱眉,正想张嘴大骂,却忽然感觉,身体变得无比的沉重。
就好像年轻的身体再次离他而去。
“你——”
罗南的话还没说完,亲信已经动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格挡,但亲信的进攻轨迹诡异得让他根本无法判断。
下一秒,他手中的钢笔已经刺入了他的右眼。
“啊——!”
罗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剧痛从眼眶中炸开,鲜血顺着脸颊汩汩流下。
他踉跄后退,一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疯狂地抓向办公桌上的警报器。
但亲信更快。
进入罗南办公室,是不允许带武器的。
但,钢笔在某些人看来,可不算武器。
然而,这一刻,小小钢笔,却成了死亡之镰。
连续几次穿刺,罗南的动作开始僵硬。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往日里,就算被砍掉手脚,也能在几秒钟内恢复如初的伤口,但此刻却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
鲜血依旧在流。
剧痛依旧在持续。
他正在……死去?
“怎么可能?!”
罗南难以置信。
亲信没有回答。
罗南惊怒交加。
下一秒,那亲信就将钢笔硬生生掼到罗南嘴里。
喷溅的鲜血洒满地面,不可置信的罗南生机在飞速流逝,意识逐渐模糊时,都没有明白为什么亲信会突然背叛,又为什么能够抹去掌握第三机关力量的他的不老不死之力。
“抱歉,罗南先生,你果然还是太危险了。”
“梅芙大人说你会成为最先向灵性之月发起反抗之人,现在看来,一切都在灵性之月预料中。”
亲信的声音在罗南耳边响起,轻得像梦呓。
灵性之月?
那是什么东西?!
罗南想开口质问,但喉咙已经被刺穿,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嗬嗬声。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生命的流逝,比他想象的更快。
恍惚中,他想起了一些事。
想起那个亲信,三个月前,曾经去边境执行过一次例行调查任务。
想起他回来后,好像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