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记得自己的吐槽。
【所以说这个世界都已经烂掉了,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等斯翠海文的强者下来擦屁股?】
【掌握了重火力的巨鹿集团是对现阶段的伊文和诺拉其实威胁很大,一招不慎,诺拉就死了,赛琳娜为什么要执着于和巨鹿集团对抗,导致诺拉无法忽视,被迫卷入险境?】
【啧,血族的王女,做这样的事情,为什么忽然觉得有点婊?】
也曾有那么一瞬间,他对自己写下的故事产生了疑惑。
但此时此刻,伊文和年少的自己达成了和解。
这就是骄傲而又善良的赛琳娜,也是他遗留在黑历史日记里,再也找不回的少年气。
伊文吐出一口气,忽然笑了:
“所以呢?”
“我要和隐藏在背后的那个意志抢夺此界逆生之力的话语权。”赛琳娜说,“我不会让它收割这个世界的,绝不。”
“要我怎么帮你?”
“我要尽可能地杀光咒兽。”赛琳娜认真地说,“我验证过了,它们体内的水晶碎片,蕴含了部分逆生之力本源的力量,我需要你以养欲炉吞噬这股力量。”
“可我的【器】已经成型了,还能继续汲取碎片的力量吗?”
赛琳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这股力量会以血液的形式在你体内长存。”
伊文嘴角抽搐,道:“你该不会想说……”
“嗯,直接汲取逆生之力,是没有办法夺取此界权限的。”她脸蛋红扑扑地,声音也开始结结巴巴,“所、所以我、我想通过王族的力量,炼化你的血液,完、完成夺权。”
赛琳娜说这话时,小心翼翼极了。
伊文笑道:“你在怕什么?不会怕我嘲笑你,一边嘴上说不想吸血,最后却得依赖吸血的手段救人吧?”
“有点。”王女手指有些不安地搓着,“可这是我能想到最合适的办法,你、你答应我好不好,我之后会、会想办法报答你……”
“嘘。”
伊文终止了赛琳娜有些微妙的发言,平静地说:
“直接去做,我会站在你这边。”
伊文忽然觉得自己原本只是受不了S国那边的请求,才担任的猎人公会会长,现在反过来,给了他合理收割全球咒兽的理由。
赛琳娜见伊文答应了,很是高兴。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我会先和S国那边知会一声,然后去那些饱受咒兽肆虐的国家,猎杀它们,不过,在我离开前,我要先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嗯嗯。”赛琳娜很开心地说。
果然,在大事方面,她所认识的那个圣女小姐从来不含糊。
只是,赛琳娜有些奇怪。
此界对于伊文而言,单纯只是下界。
平日里,伊文除了狩猎晶兽和咒兽,基本就是公会、训练场和房子三头跑。
她很好奇,他到底要去见谁。
不过,她没好意思问。
毕竟刚和伊文发生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若非是二代阿撒兹勒的情报事关重大,她绝对压不下羞涩来见伊文。
只是她没发觉,匆匆离开的伊文脚步有些踉跄。
他甚至没顾得上喊欧若拉跟上,直接让司机开车送他去S国的某省。
当天下午,轰鸣的螺旋桨声呼啸。
伊文等直升机刚落地,就看向在此地等候接他的S国人员:
“我说的那个地方,你们找到了吗?”
“找到了,伊文阁下。”官方人员表情有些莫名,低声说,“那个地方有您很重要的人吗?”
伊文没吭声,只是默默坐上车。
车辆最后停在一座墓园前。
车门打开后,伊文说:“麻烦你们准备的花了。”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伊文阁下,节哀。”
伊文从他手中接过了花,默默朝着墓园走去。
最终,他停在了一座墓碑前,愣愣地看着那块碑文上写着的逝者之名。
上书——
【诺拉】
【愿所有的不期而遇,都是最好的相遇】
第93章 诺拉的遗言
墓地里的气氛很静。
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松柏时,针叶摩擦的沙沙声。
伊文站在那座墓碑前,已经站了很久。
碑石是新的。
灰白色的花岗岩,打磨得很光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冷光。
上面镌刻的字迹工整而清秀——
【诺拉】
【愿所有的不期而遇,都是最好的相遇】
没有生卒年月。
没有墓志铭。
只有这简简单单的两行字。
就像是一个随手留下的记号,等着某个人某一天能来看看。
伊文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真是一个并不美妙的玩笑。”他轻声说。
明明没有下雨,天空也晴朗得过分,可当他凝视着墓碑上那熟悉的笔迹时,却觉得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
他静静坐在墓碑前,感觉心里裂开了一条缝隙。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那道尘封已久的缝隙里无声地涌出来。
伊文手中攥着一束白色的雏菊。
是工作人员帮他准备的,他也没挑,只是说“随便买一束就行”。
伊文并不懂花,只是记得有人和他说过,如果某一天要来看她,那就带着雏菊去。
所以,他也并不懂,雏菊的花语是——
深藏在心底的喜欢。
愚钝的他弯下腰,将花轻轻放在碑前。
花瓣触碰到石碑的瞬间,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那时候长什么样子。
只记得那年夏天特别热,教室里老旧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转出来的风却让人想哈气。
他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百无聊赖地翻着语文课本。
那时候的伊文总是喜欢胡思乱想,写一些有的没的。
尤其是在开始写黑历史日记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他把那些幼稚可笑的故事写下来,封藏一个厚厚的笔记本里。
那里面有一个叫“伊文·凯尼斯”的少年,有一群奇奇怪怪的伙伴,有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那是他的秘密。
他从来没想过要给别人看。
直到那天。
他的日记本掉在了地上。
不是故意的。
是课间的时候,他不小心碰掉了,然后被风一吹,散开了几页。
然后,一只手把它捡了起来。
伊文抬起头,就看见他的同桌正低头看着那本子,脸上带着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然后,伊文就当场裂开了。
他的同桌叫诺拉。
当然,不是后来黑历史里那个银发高束的男生。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有着和女孩不太搭边的名字,老家在蒙省。
事实上,诺姓在蒙省都算很少有的姓,以至于伊文第一次听到,还以为她是外国人。
然后他就被女孩笑了,因为诺拉说,伊文的姓氏也很少见,听起来难道就不像外国人了?
伊文和诺拉当同桌的那段时间,多少知道她的情况。
老师私下里跟伊文说过,说这个女孩心脏不好,不能剧烈运动,不能太累,不能这样也不能那样。
总之就是希望伊文平日里多照顾一下诺拉。
他听过就算,也没太放在心上。
反正他又不跟她玩。
虽然他会帮她打水,帮她拿书包,在她上下楼的时候慢悠悠跟在旁边,但那不是因为老师的话。
是因为他觉得,男子汉大丈夫,照顾一下生病的女同学,应该的。
——绝对不是知道她不能上早操,不能上体育课,不能乱跑乱跳,大部分时间都坐在座位上,安静得像一株需要阳光才能活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