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24节

  这话一出,在场者人人都惊讶起来。

  “是一个裹着斗篷、看不清脸的活人。

  那支邪物分队前后左右把他围着一路往南,没有一只邪物去碰他。”

  赫拉克勒斯那只手攥成了拳。

  “我们当时离得远没敢上前,直觉告诉我,去阻拦的话我和我的队友都会死得很惨。”

  轮到李察了。

  他在心里把能讲的、不能讲的过了一遍。

  “我的情报是……仗一打起来,帝国境内有些东西开始‘不安分’了。”

  “什么东西?”狄俄尼索斯把杯子端起来。

第295章 另一场沙龙(盟主加更8)

  “从各处殖民地劫掠回来的奇物。”

  “这些年帝国舰队开到各地把人家东西一件一件搬了回来。

  有的进了博物馆库房,有的落到私人藏家手里,还有的……帝都河堤上新立的那根方尖碑,诸位见过吗?”

  桌上几人,有点头的。

  “那是从黑土河一座神庙门口整根拆下来运过来的。

  仗一开打,这些被强搬离了故土的东西,开始一处一处地‘渗’。”

  “封印的转点渗漏,一处比一处多。”

  李察把话收住。

  这一条是他凭着协查学者的身份、还有从博物馆内部的档案中实打实摸来的,干净,份量也足。

  赫卡忒在主座上也开口了。

  “诸位情报我都听了,我这里也补充一些事情。”

  “上次我跟诸位提过,旧大陆这盘棋,井一口接一口空出来。

  帝国某处有一口经营了几百年的‘井’,老持有人最近……没了。”

  桌上静了下来。

  “井空出来,各方都扑了上去抢。”

  “抢的过程里,有一桌类似于我们这样的聚会,被另一桌……吃掉了。”

  “除了我们还有别的沙龙?”赫拉克勒斯第一个问出这问题。

  “是的,上次因为人还没太齐,就没有和大家说。

  类似于我们这样的聚会形式,其实是竞争形式的,这就是我说的第三阶段。”

  赫卡忒详细解释着:

  “那一桌被吃掉的,一整桌连人带名号都被另一桌吞了进去。”

  “我们这些聚会不只是在赛跑,也是在互相猎食。”

  她的三相音色叠了起来,听久了让人脊背发凉。

  “慢一步就有人掉队,那掉队的就是别人锅里的肉。”

  众人坐在自己位置上,危机感不断涌上心头。

  大家都意识到,自己等人进行的并不是什么安稳的闲散聚会。

  这是一场互相狩猎的游戏,而他们都已经身处其中。

  “还有一件事。”赫卡忒继续说着。

  “最近全帝国的‘归眠’仪式,失败得越来越频繁。”

  “是那种例行的薄弱点维护和清查活动?”赫拉克勒斯问。

  “差不多吧……送帷幕后的东西去安息,让躁动的灵归于安宁。

  几百年来,这套仪式自有它的章法。”

  赫卡忒低声叹息。

  “可近些年来,死者越来越不肯安眠了。

  念了判词,他们不认;封了肉身,他们挣脱;一处一处的归眠仪式都很难做下去了。”

  “这套固定仪式要是垮了,帷幕那一面积下来的东西,迟早要漫到这一面来。”

  桌上几人,神色都凝重了。

  赫卡忒最后总结道:

  “狄俄尼索斯说的那支蜡筒,声音每放一回都不一样。

  那女声或许是顺着留声机这个媒介,从帷幕那一面钻出来的。”

  “蜡筒能录音,是因为它能把声音振动留住;

  留得住振动,就留得住别的东西;

  同理,电线能传电,传得了电就传得了别的;

  留声机,电灯,电报,这些科技产物正在变成新导体。”

  她接着往下。

  “归眠仪式为什么垮?

  几十年前的人死在田里、床上,如今的人死在工厂里、矿井里……

  死的样子变了,老判词压不住新死法沤出来的东西。”

  赫卡忒把话收住。

  “这是我的一点浅见,几条情报串到一处不一定对。

  可若站得住,那往后封印、归眠,还是鉴定,都得跟着这套新东西重新想过。”

  情报分享到此为止。

  赫卡忒在主座上抬起了手,火炬与钥匙在她头顶重新凝实。

  “今夜就到这里,面具拿回去后可以自己好好摸索。

  用之前,先把代价想清楚。”

  桌上几人各自应了。

  主座上,赫卡忒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她的母亲声线温润得很。

  “诸位或许留意到了,阿瑞斯,不在了。”

  这话一出,赫拉克勒斯坐着的那把椅子,在这一刻就显得格外刺眼。

  “他那条胳膊伤得重,不好再这么奔波了。我体面地请他离开了。”

  赫卡忒的声音轻得很:“给了他一份够做义肢的钱,大家好聚好散。”

  今夜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提起过阿瑞斯。

  那个断了一条胳膊、坐在椅子上蔫头耷脑的男人就这么没了。

  桌上六人各自有各自的事,谁也没问那把椅子原来的主人去了哪里。

  赫卡忒抬起手。

  “散了吧。”

  “下一次聚会,十月月中。”

  李察闭上了眼睛。

  一,二,三……七张面具的轮廓在脑海里头一层一层往后退。

  四,五……阿瑞斯那把空了又被填上的椅子。

  六、七……星海散了,神殿空了。

  ………………

  另一边,莉莉安也在风雪里睁开了眼。

  她站在一座厅堂里。

  厅很大,大得望不到边。

  可又说不清到底有多大,盯着远处那道墙看,墙就往后退;

  一移开眼,它又凑近了些。

  厅当中点着火,一排一排的火盆沿着长桌摆开。

  可那火不暖。

  火活蹦乱跳的,瞧着比谁都热闹,就是不暖。

  它照得见你的脸,照不热你的手,就是一团专拿来骗眼睛的光。

  长桌上摆着银盘,水晶盏,盘中烤得焦黄的整只乳猪,堆成山的果子,淌着蜜的点心。

  可要真去拿……盘子里是灰,盏里是空的,乳猪一碰就塌成一摊冷油。

  这地方,霍洛威女士提过。

  她说,神秘侧的聚会不止一家。

  有讲规矩的,有讲交换的,也有不讲这些的。

  这一家,就最不讲这些。

  在那一套古老的传说里,这地方叫“妄誓之殿”。

  火叫“诳焰”,盏叫“空诺”,刀叫“背誓”;

  那一桌假席面,叫“妄餐”。

  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拿来骗的。

  莉莉安第一次进来,曾把目光往那片化不开的黑里探过一回。

  那里,悬着头颅。

  一颗又一颗,挨挨挤挤,数也数不清。

  有的还挂着面具,有的面具早碎了,露出底下风干的脸。

  厅的最深处有一把高椅,坐在上面的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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