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94节

  两位灵,都走了。

  麦克尼尔夫人在闸口边上跪了下去。

  血滴到她裙摆下面那一汪渗上来的脏水里。

  锚网逆灌的力道,撞穿了她最外那一层防御。

  一团水缠住了麦克尼尔夫人的脚踝。

  影子先于她的身子,被那一团水从地上拽了起来。

  “夫人!”

  李察的灵视一开,他立刻反应过来。

  影子被取走,人就成了一具空瓤子的容器。

  真名跟着影子一道走,下一刻里夫先生那边,就要多一个戴着麦克尼尔夫人这张脸的死人。

  赫顿先生要施展术式援手,可他刚才被反噬过的身子撑不住,跌坐在了泥地上。

  李察的影子在脚底下,已经先于他动了。

  训练后的影子,比之前笨手笨脚的样子强了何止一倍。

  它脱开了李察脚跟,潜进了黑沟水底下。

  一头扎进了浅滩往下、那一片浓得发腻的中层。

  它在那一片中层里,伸出胳膊抓住了麦克尼尔夫人那道正被拽下水的影子。

  影子在那一片中层里,仅仅撑了三秒。

  可这三秒,够了。

  麦克尼尔夫人的骨手镯亮了。

  玛丽夫人把手伸得更深,轻轻一拉就把自己徒弟重新锚定回来。

  麦克尼尔夫人从泥地上慢慢地直起腰。

  “……谢谢。”

第278章 我为烛火!

  闸口两线,撑不住了。

  赫顿先生和麦克尼尔夫人都处于反噬中,李察立在闸口正中。

  他自己影子刚刚补回来,肩膀那一截还没完全合拢。

  水底下那几百具浮尸已经看见了这一边的破绽。

  整条黑沟的水,在李察的灵视下正朝里夫先生那边汇集。

  里夫先生从西边过来。

  他绕了远路,从一片民居中间穿过来。

  穿过来的路上,每户人家都站着一道刚刚被收割了的影子。

  那片影子顺着里夫先生的脚步,潮水似的朝着黑沟漫过来。

  里夫先生还是那一身灰衣,衬衫袖口挽到手肘。

  脸也是那张和善到让人发冷的脸。

  他没靠的太近,整个人立在小教堂的阴影里。

  朝着黑沟这边看了过来。

  帷幕更深处,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也朝黑沟这边看过来。

  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但仅仅是这一眼,几百道影子就被拧成一只大手。

  那些挤在指节皮肤上的脸,全朝着黑沟这一面张着嘴。

  它越过岸上所有的猎手,越过那道脏水墙,直取仪式的核心。

  麦克尼尔夫人是这场仪式的主持人。

  她那一身以太的搅动,是这片帷幕侧最亮的一团。

  那只手第一个要抓的就是她,旁边两个学者算是附带。

  温特沃斯立在闸口东侧防线上,刚刚一脚踹翻了扑上岸来的浮尸。

  他看见水面正中那只大手,身体僵硬。

  那只手的体量,比他们这边所有人加在一起还大。

  温特沃斯立在那里,身体又放松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干瘦男人的脸上突然浮起了笑,似乎想起了什么。

  笑过后,他把配枪丢在地上。

  配枪是用来活着回去的,这一趟用不上。

  两柄附魔短刀,从刀鞘里抽了出来。

  “灰眼睛!”他喊道。

  李察转过头。

  “……组长?”

  “这次,不用你那一针了。”

  温特沃斯已经不再回头。

  他看着水面正中那一只用几百道影子拧成的手。

  一个把自己烧到极致的猎手,在帷幕这一面亮如火炬。

  点亮的火炬,会吸引暗处的所有视线。

  他要做那一支火炬。

  回路里的以太一股脑往外涌,整个人轮廓窜起白光。

  他朝着那只巨手扑过去。

  冲出去的那几步,比他这辈子走过的任何一段路都轻。

  最后一刻,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着:

  “……希望这一次,不会再出差错了。”

  巨手攥住了那一团炬火。

  轰!

  明亮的火光从手心爆开。

  那一团由几百道影子拧成的手,被炬火从里烧穿。

  黑色影丝一道一道断裂、卷曲、化成灰,惨缩着退回了水里。

  水面正中,什么都没剩下。

  连一点能收着的余烬,都没有。

  帷幕的更深处,那只无瞳之眼眨了眨,它刚才在清点自己的库存。

  无瞳之眼管布里斯顿叫“七号仓”。

  人这种东西,在它眼里早就没了分别。

  会喘气,会哭,会在领粥前被迫听一段他们听不懂的祷告。

  它清点“名”,一个名是一笔账,挂在它那张网上等着熟透了收割。

  它本想把七号仓炖到欧陆开战、整片旧大陆变成一个大血浸点的那一天再开锅。

  那时候一锅炖熟的“名与影”,够它把身上伤养好,甚至再往上拱一步。

  可如今,自己被本地的老东西追了一个多月。

  旧伤没好,又添了新创。

  追得太急,它只能想办法提前煮熟这锅半熟的汤。

  提前开锅,收割效率低,动静大,等于在追兵前点了一道烟。

  无瞳之眼赌的是自己吃下这一口的速度,快过追兵循着烟摸来。

  但现在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刚才那一支炬火,烧到了仆从的手。

  无瞳之眼有些不解。

  自己见过太多蜡烛。

  有些烧得旺,蜡就短,烧到头熄了,它把那份烧剩的“名”收进库里。

  可这一支把自己连本带利全烧了,什么都没给它留下。

  它不明白,一个还能活好几年的下级猎手,为什么要这么急着烧到一点不剩。

  图什么呢?

  ………………

  西郊那道防线垮了,可城南的避难所没乱。

  纠察队守住了往北的路口,分驻办把整片工厂区清空了。

  几百道顶着死人脸的影子,撞见的是猎手们的银弹和附魔刀。

  它想吃这一座城,可这座城里大半的活人,都被人提前从“应声”中叫醒了。

  这一锅半熟的汤还没熟,烟却已经升了起来。

  那两位早就候着的官方达人,等的就是这一刻。

  布里斯顿上空,三位达人再次交起手来。

  全城镜子在同一瞬间蒙了雾,又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齐齐擦亮。

  教堂彩窗上的圣徒全换成了同一张脸,又换了回去。

  铁路钢轨无风自鸣,唱起一支没人听过的调子。

  全城的影子凭空消失,墙上、地上、人脚下一点阴影都没有。

  紧接着,全城炉膛里的火在同一刻窜高了一尺。

  这还只是物质界漏出来的一点残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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