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要让小姨从帝都给自己整理一份系统化的资料。
至少得等她结束这次出差回到帝都,再寄邮包,前前后后一个月起步。
结果对方只需要打一个电话,两天后就有摹本送到手里。
自己上辈子出生在互联网时代,没想到会被小姨这个电气时代的人提醒要与时俱进。
伊莎贝拉伸手按了一下铃。
旅舍的侍者很快送来了一壶热茶和两只茶杯。
“先喝点东西。”
她把茶壶提起来,给两个杯子各倒了半杯。
“接下来要看的东西,得让你脑子凉下来再看。”
第177章 奥秘
李察接过杯子。
伊莎贝拉等他喝了三口,才把话题拉回正轨。
“把你带的奇物都拿出来吧。”
喝茶的时候,她已经在整个套间施加了一层隔绝屏障。
李察坐到矮榻上,把自己书包打开。
书包里头的奇物,他在出门前已经按顺序排过。
最里面那一层的斯芬克斯灯被包的严严实实。
铜挂饰、苏菲香炉、太阳纹章都在上面,军功章和那枚银戒指他暂时没拿过来
四件东西,码得整整齐齐。
伊莎贝拉瞥了一眼那些杂七杂八的物件,挑了挑眉。
“小姨要先看哪一件?”李察开始翻动自己的书包。
“先看最重要的署名奇物吧。”
李察把书包打开。
灯被他用三层旧法兰绒裹着搁在最里面。一层一层揭开,灯身从绒布下面露出来。
整个套间的以太场,在灯出来的那一瞬间轻轻晃了一下。
伊莎贝拉的右手悬在灯上方一寸的位置。
她没有立刻接触,先用灵感扫了一遍。
李察借机用灵视观察她的微循环。
小姨的微循环和母亲那一道废掉的回路完全不同。
节奏稳,方向一致,整条主脉延伸到指尖,最终凝聚成一点极细的光。
是赫顿先生那个层级也做不到的精度。
赫顿先生作为从业者,处理同等精度的工作时,必须借助拓本、纸面、铅笔这一类外部媒介。
小姨不需要。
她的手心在灯上方停了大约二十秒。
伊莎贝拉收回手。
“李察,这盏斯芬克斯灯和你之间的契合度,已经超过常规‘共鸣’的层次了。”
“赫顿先生上次跟你提过共鸣的三种条件吧?
长时间密切接触、足够高的以太兼容性、足够深的因果联系。”
“提过。”李察点头。
“这盏灯和你之间,三条全占了。”
“……三条全占?”
伊莎贝拉没有继续追问。
“以这盏灯的工艺。”她重新讲回正题:“它最早被打造出来的目的,应该是用于守护某座神庙的两界之门。”
“具体哪一座神庙呢?”
“没办法考证了。”她摇头:“也不必查得太清楚。”
伊莎贝拉把斯芬克斯灯轻轻推回到李察这一边:“它现在认你,这就够了。”
李察把灯重新用法兰绒包好,搁在书桌一角。
“接下来……我得给你讲讲署名以后的事情。”
她伸手在桌面上空虚画了一个圆。
“赫顿先生应该跟你讲过,位阶跃迁需要署名。”
“嗯。”
“但他大概只讲了流程,刻烙印、让帷幕知晓你的存在。”
“是。”
“流程是对的,但流程背后那一层东西,他没跟你细讲。”
她的目光落到桌上那盏灯上。
“署名以后,奇物会开始变化。”
她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张白纸,摊在桌面正中央,又取出一支削得很尖的铅笔。
伊莎贝拉在纸的正中画了一个圆。
“署名以后,奇物会向着主人的从业方向‘对齐’。”
她在圆圈的左边写下“隐秘”两个字。
“隐秘方向最复杂,他们的署名奇物会变成容器或施法媒介。”
“灵媒的,是寄宿灵的容器;
炼金术士的,是封存反应中间产物的器皿;
封印师的,是方便铭文运笔的导体;
具体看这个人在隐秘方向里走的是哪一条小路。”
她的笔尖在圆圈右边落下,写下“猎手”。
“猎手方向最直接。
署名奇物会变成战斗辅助,放大武器杀伤、凝出额外护甲、延长以太爆发时长等等。”
最后,她在圆圈正下方写下“学者”。
“学者方向最单一。”
“我们的署名奇物,只会是记录与解析。”
“无论它原本是什么形态,是书、是镜子、是骨笛、是石板……署名以后,它的作用都是同一种。”
李察看着那张纸。
他在脑海里把斯芬克斯灯的样子和“记录与解析”摆在一起,想象署名以后的灯会变成什么样子。
从里面出现一个灯神给自己讲道?
不对不对,那是中土神话,和黑土河流域不相干。
或者灯上面的斯芬克斯活了,让自己和它玩猜谜?
这就有点吓人了,斯芬克斯出的谜题,回答不上来可是会被吃掉的……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伊莎贝拉抬起手。
她在桌面上空轻轻一抹,一张羊皮卷凭空浮了出来。
“喏。”
她把羊皮卷悬在两人中间:“这就是我的署名奇物。”
“按规矩,署名奇物是命根子,不会向外人展示。”
“但你是我外甥,不算外人,提前让你见识一下也好。”
她偏过头看李察。
“想不想试一试?”
“试什么?”
“你可以在我面前尝试覆引石之覆甲。”
李察看了她一眼。
“……在这里?”
“对,就在这里。”
李察吸了一口气。
四重呼吸到第三周期呼气阶段,以太大量从日之座推送到掌心。
他选了左前臂作为覆甲对象,以太沿主脉延伸到手腕外侧……
凝结到一半,断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推送出去的以太在覆甲即将成型的前一刻,被从外侧悄悄“读”了一遍。
读完以太就散了,像被拆掉的积木。
他抬头看小姨。
伊莎贝拉的手,正搭在那张悬空的羊皮卷上。
李察皱了皱眉,再试了一次。
第二次以太凝得更靠后一点,到肘关节那里就散了。
“……”
伊莎贝拉的手从羊皮卷上拿开。
她对李察点点头。
李察第三次尝试,这一次顺利得多。
覆甲在前臂外侧凝结成形,从指尖一路铺到手肘,“叮”的一声轻响。
整整三秒后,他撤了术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