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视了一圈盆地。篝火还在燃烧，火光映照着满地的狼藉。食人魔的尸体、龙脉食人魔的残骸、崩塌的岩柱碎片、被龙息烧焦的建筑废墟。
战斗已经结束了。
或者说，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迪恩迈开步伐，从跪伏的食人魔中间走过。
每经过一个食人魔，那个食人魔就会把身体压得更低。
他走到卡格面前，居高临下。
“你是这个部落的巫师？”
“是的，伟大的真龙。”
“卡格是……巫师。”
卡格的额头贴着地面，声音闷闷的。
“另一个呢？”
“老嘎鲁……死了。”
卡格的身体抖了一下。
迪恩没有接话。
霜巨人都无法承受白光冲击，何况一个年老的食人魔巫师。
“你对这片戈壁了解多少？”
这个问题，让卡格微微抬起头。
食人魔巫师的智慧和人类无异，他很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卡格……知道很多。”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急切起来。
“卡格知道戈壁东边的裂谷里住着石巨人，知道北边的荒原上有死灵法师的塔楼，知道南边的……”
迪恩龙瞳微动。
“继续。”
这片戈壁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东边的裂谷中盘踞着一个石巨人家族，数量不多，但几乎都是成年个体，战斗力远超食人魔部落。
北边的荒原上，矗立着一座死灵法师塔。
一个人类死灵法师已经在那里待了至少三十年。
食人魔部落从不敢靠近那个方向，因为曾经有一队外出狩猎的食人魔误入，回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行尸走肉。
南边，是瓦伦希娜龙群所在的卡慕沙漠。
而西边，就是迪恩目前所在的冰河区域。
“卡格还知道……”卡格吞了一口唾沫，“西北方向，有一座废弃的矮人要塞。”
迪恩的耳朵竖了起来。
矮人要塞？
“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卡格连比带划，“卡格小时候，跟着老嘎鲁去过一次。要塞里面全是石头和铁，还有很多很多洞。”
“老嘎鲁说那里曾经住着很多矮子，但后来矮子们都走了，只留下空荡荡的石头房子。”
“有多远？”
“走的话，三天。”
迪恩沉默了。
一座废弃的矮人要塞，这个信息量不小。
矮人的建筑工艺在整个索伦大陆都是顶尖水平，即便是废弃的要塞，防御设施和地下空间也远非食人魔的土窝棚能比。
而且位置在西北方，想来是在冰原和荒原的交界处。
如果能将那里作为据点……
他压下心中的盘算，重新审视面前的卡格。
这个食人魔巫师的价值，远超他的预期。
不仅掌握着变巨术这种实用的法术，对周围的地形和势力分布也了然于胸。
难怪这个食人魔部落能在戈壁上维持这么大的规模。
有老嘎鲁的黑雾法术负责防御和控制，有卡格的变巨术负责进攻，再加上数十个成年食人魔的蛮力，这个组合在戈壁上确实算得上一方霸主。
可惜，他们遇到了自己。
“你们部落，还剩多少能战斗的？”
卡格看了看周围，掰着手指头数了好一会儿。
“能打的……大概还有二十个。”
“死了十几个。真龙烧死的，和自己人打死的加一起。”
叶琳娜和卡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附近。叶琳娜听到这话，脸色很不好看。
她好不容易转化的十几个龙脉食人魔，一个都没剩下。
那种感觉就像辛辛苦苦攒了一个月的积蓄，一把全赔光了。
“白鳞，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叶琳娜强忍着翅膀上的伤痛，声音愤恨。
“不然为什么那团黑雾都对你没影响！”
“是吗？”迪恩没有回头。“那你倒是拿啊。”
叶琳娜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当然拿不了。
她的眷属全军覆没，自己也身负重伤。
要是没有迪恩他们，卡格恐怕无时无刻不想着猎杀自己。
这个道理，叶琳娜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叶琳娜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疲惫。
迪恩终于转过了头。
“算计你？”
他走到叶琳娜面前，庞大的龙躯挡住了篝火的光芒，在叶琳娜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叶琳娜，是你自己选择带着十几个连路都走不稳的食人魔，去冲击一个拥有两个巫师的完整部落。”
“是你自己忽视了食人魔巫师的威胁。”
“是你自己差点把命送在这里。”
每一句话，都让叶琳娜的身体绷得更紧。
“如果不是卡夏，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叶琳娜猛地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卡夏。
那只绿龙正蹲在一块石头上，假装自己不存在。
被叶琳娜的视线扫到，卡夏露出一个还算和善的笑容。
叶琳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被一只绿龙救了命。
这个事实让她比受伤还难受。
迪恩不再理会叶琳娜，重新面对卡格和剩余的食人魔。
三十多个成年食人魔，加上那些雌性和幼年个体，整个部落还有六十多个食人魔。
虽然战斗力参差不齐，但作为最基础的劳动力和炮灰，已经足够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对戈壁足够了解。
自己之后要在冰原建立领地，这群食人魔正好用来给自己提供食物。
这样想着，迪恩寻到部落中的水缸，利爪尖端挤出两滴龙血。
看到这一幕，卡格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满是狂喜。
“这些东西，足够你和你的族人转化了。”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的眷属。”
卡格立刻将身体伏得更低。
“卡格愿意……服从伟大的真龙！”
第28章 惩戒（周二求追读）
迪恩没有给食人魔们太多喘息的时间。
“收拾你们的东西，带上所有能带走的物资。”
卡格趴在地上，完全不敢看向迪恩。
“伟大的真龙，我们……要去哪里？”
“西边。靠近冰河的地方。”
卡格的脸上闪过几分犹疑。
食人魔不喜欢水，可真龙的命令必须听从。
“卡格明白！卡格这就去安排！”
食人魔巫师从地上爬起来，朝着还在瑟瑟发抖的族人们吼了一嗓子。
食人魔们的动作很快。
他们本就没多少家当，又经历过叶琳娜的袭击，部落里面有用的只剩下一些工具和两个水缸。
整个部落六十多号食人魔，排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队，在卡格的带领下，朝着西边出发。
迪恩飞在队伍上方，云雾术将他的身形隐在夜色之中。
让食人魔前往冰河领地，他也有自己的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