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恩的爆裂龙首被那阵威压激得鳞甲微微竖起，但精灵龙首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领地意识。
龙族最根深蒂固的本能之一。
迪恩沿着精神链接发出了一道信号。
弗雷娅，过来。
弗雷娅收到信号的时候正在永恒冰川的边缘巡逻。
她没有多问，立刻折转方向，灰蓝色的龙影掠过冰原上空，朝迪恩的方位全速飞去。
冰面上的对峙还在继续。
成年白龙的体型压迫感极强。
她的体型比迪恩大了近十米，从头到尾超过二十五米长，四肢粗壮结实，爪子深深嵌入冰层。
迪恩的爆裂龙首很想炸毛，但精灵龙首把那股冲动压了下去。
硬打，打不过。
成年白龙的魔力等级在他之上至少三个台阶，而且白龙天生就是冰原上的霸主，在这种环境下战斗力还要再往上浮一截。
但迪恩也没有退缩。
退了，就等于承认自己是入侵者。以后在这片冰原上的活动范围会被压缩到极其狭小的区域。
“你叫什么？”迪恩的精灵龙首用龙语问了一句。
白龙的竖瞳里闪过了一丝轻蔑。
一条幼龙，在她面前居然不跑，还反过来问她名字？
“迦娜。”白龙吐出了两个音节，声震四方，“永恒冰川的主人。”
她往前又迈了一步，头颅压得更低，几乎和迪恩平视。
“你的气味很杂。冰属性、光属性……还有风？”迦娜的鼻翼翕动了几下，“一条幼龙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种属性的残余？”
迪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迦娜的语气骤然沉了下去。
“回答我，冰原上从未出现过双头龙。你从哪里来？”
她的尾巴在身后抽了一下，冰面被扫出了一道裂缝。
迪恩的爆裂龙首终于忍不住低吼了一声。
迦娜的脑袋微微偏了偏，冰蓝色的竖瞳从爆裂龙首转到精灵龙首，又转回去。
“两颗脑袋，两种性格。”她的声音冷下来，“异端。”
这句话让迪恩的两颗龙头同时一顿。
迦娜的喉咙深处开始积蓄能量，冰蓝色的光芒从齿缝间渗了出来。
冰息。
迪恩的后腿微微弯曲，做好了闪避的准备。
他不认为还是幼龙的自己能正面搏杀一只成年白龙。
用速度和爆裂疾风弹拉开距离，等弗雷娅到了再做打算。
但冰息没有喷出来。
迦娜的视线突然偏向了北方的天际。
一个灰蓝色的龙影正在急速接近。
弗雷娅的苍蓝龙眸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翼展近三十米米的身型在高空展开，速度拉到了极限。
迦娜的喉间能量缓缓消散。
她直起身体，盯着天空中越来越近的第二条龙。
“银龙？”迦娜的声音里头一次出现了困惑。
弗雷娅没有减速，直接以俯冲姿态落在了迪恩的侧翼。
她的体型同样不如迦娜，但苍眼银龙的气场和普通银龙截然不同。
灰蓝色的鳞甲上浮动着微弱的光泽，苍蓝色的龙眸转向了迦娜，不卑不亢。
“主人。”弗雷娅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传来。
“别主动出手。”迪恩回了一句。
迦娜的视线在弗雷娅身上停留了很久。
“你不是银龙。”
迦娜嚼着这个词，尾巴缓缓摇了摇。
“不对，你是变异的银龙。”
弗雷娅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站在迪恩旁边。
迦娜又看了一眼迪恩，那条巨大的白龙终于在冰面上坐了下来。
攻击姿态解除，但警惕依旧。
“一条双头龙幼崽，一条变异银龙。”迦娜吐出一口白气。
“永恒冰川附近最近来了不少人类。”
精灵龙首微微偏了偏。
弗雷娅的苍蓝龙眸转向了迪恩，她在永恒冰川巡逻时也注意到了这件事。
迦娜没有看弗雷娅，两只冰蓝色竖瞳从头到尾只盯着迪恩。
“三个月前开始的。零零散散，一开始只有两三支小队。最近半个月突然多了起来，矮人工匠、帝国学者、还有好几支武装护卫队。他们在冰川东面的裂谷区搭了营地。”
迪恩没有接话。
迦娜继续往下讲。
“人类在冰原上扎堆，从来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们挖矿也好，探险也罢，挖着挖着就会往更深的地方钻。
永恒冰川底下的东西，不是他们能碰的。”
精灵龙首微微转动，消化着这段信息。
弗雷娅之前提到过那边有古代遗迹。
如果迦娜也清楚冰川下面埋着什么，那这条白龙在这片冰原上待的时间可能比他想象的要久得多。
“和我有什么关系？”
迦娜的鼻孔里喷出两道白雾。
“我在这片冰原上活了九十三年，从没被任何人类发现过。”
她的嗓音往下压了半个调。
“但你们两个不一样。一条双头龙，一条变异银龙，目标太显眼了。”
费尔南。
那个在极北之眼地下设施里被他放走的冒险团领队。
当时他判断费尔南不值得杀，留着还能帮他散布一些关于地下设施的消息，给教廷的残余势力添堵。
但硬币的另一面是，费尔南同样会把他这条双头龙的消息传出去。
迦娜看到了迪恩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白龙的面部表情本就不丰富，但那个弧度足够传达出某种得逞的意味。
“人类一旦确认冰原上有龙，就会派更多的人来。
猎龙者，学者，贵族的采集队，军队……
尤其是你这种双头龙，稀有到能让半个大陆的人疯掉。”
她顿了顿。
“到时候，他们不仅会找你，还会把整片冰原翻个底朝天。我的领地也保不住。”
话说到这里，迪恩的精灵龙首已经把迦娜的意图捋清楚了。
这条白龙不是来打架的，也不是来驱逐他的。
她是来谈条件的。
准确地说，是来谈怎么利用他的。
“你想让我当诱饵。”精灵龙首吐出了结论。
迦娜的尾巴停下了摆动。
“不是诱饵。”她纠正了这个措辞，“是分流。你的存在已经无法隐藏，与其让那些人类在整片冰原上乱窜，不如让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你身上。”
“你在寒寂之湖，我在永恒冰川。中间隔了几百公里。只要他们追着你跑，就不会往我这边来。”
弗雷娅在精神链接里低声说了一句：“她在把风险往我们身上推。”
迪恩当然清楚。
迦娜这番话剥掉那层好听的壳子，核心就一个意思。
你去吸引火力，我躲后面安安稳稳待着。
但迪恩没有立刻拒绝。
他在盘算另一件事。
永恒冰川附近的人类活动，他迟早也要去了解情况。
弗雷娅一直在那边巡逻，但她能搜集到的信息有限，毕竟她不能暴露龙形，只能用人形远远观察。
而迦娜在这片冰原待了九十三年，她对永恒冰川底下的了解，很可能远超他们目前掌握的情报。
“你说永恒冰川底下的东西不是人类能碰的。”精灵龙首把话题拉了回去，“什么东西？”
迦娜沉默了几秒。
“一座城。”
弗雷娅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冰层下面埋着一座非常古老的城市。我挖开过入口，进去看过一次。里面的建筑和文字都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任何种族。”
“我对那些破铜烂铁没兴趣，但那座城的某些区域至今还有能量在流动。如果人类找到了入口，后果不好说。”
弗雷娅之前探测到的古代遗迹，应该就是这座被冰层封印的城市。
“入口在哪。”